《不能说的秘密》凉知竹

6、林宥嘉的《背影》 京

　　京市的购物商场周末简直人满为患，邱温看着满商场的人，鼻尖冒出点虚汗。

　　她有点社恐，在人多的地方就会感到害怕慌张，鼻尖那就会出汗。王芸说她这是体虚，给她买了中药，只是她断断续续的吃效果不明显。

　　到了京市以后她直接没有再吃了。

　　王芸说过她几次，她解释每天身上都有草药味别人闻到会不喜欢，就选择不再吃了。

　　她走到一家卖连衣裙的连锁商店，穿过透明玻璃，里面的一件连衣裙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推门走进商店，白色的连衣裙在灯光的照耀下像被月光浸过，雪纺裙摆垂落时漾着细闪，领口缀的碎钻在灯下碎成星子。

　　店员见邱温对着这条裙子发呆，她走到邱温面前给她介绍，“小姑娘，是喜欢这条裙子吧？”

　　不等邱温回答店员又继续说，“这条裙子是从意大利进口的，面料舒适柔软，你别看它薄，冬天穿上一点都不冷，自带保暖功能。”

　　“真的自带保暖功能吗？”邱温听到这句再次向店员确定。

　　“对啊姑娘，保暖效果很好。”

　　邱温有些心动，她很少穿裙子，要说穿裙子那得追溯到小学的时候。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王芸给她买了一件缝着密密麻麻土土的红色小花的裙子，小女孩天生爱美，当时邱温特别喜欢那件裙子，可谁知道第二天穿去学校班里的男生都嘲笑她，还是当着她的面嘲笑，小孩也是要面子的，她从那以后就没再穿过裙子。

　　那时候的小男生就知道看女生的颜值了。

　　现在想想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很好笑，傻得可爱，在什么不懂的年纪只觉得一件物品它拥有的东西越多价值就越大。

　　邱温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买。

　　店员看出她犹豫不定，直接命中要害，“小姑娘，这件裙子今天打八折只要1580。”

　　邱温被这个价格惊住了。她现穿的衣服从头到尾加起来都没超过三百。

　　店员看出她没钱买，脸瞬间拉下来了。

　　就在她觉得浪费了店员的时间不好意思想开口时，旁边一道女声响起，“这件我要了，给我包起来吧。”

　　邱温转头发现是徐静。徐静也看到她了，她对邱温有些印象，在班级里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
　　她对着邱温客套的笑了一下。

　　邱温知道自己没有钱，单纯觉得裙子很好看，看了这么久都不买难免有些丢人。

　　徐静微笑接过店员递给她的打包好衣服的服装袋，付钱后推门出去。

　　她垂下眼睫，有些难过。因为徐静的随便就能付起一千多元的衣服，因为店员听说徐静要买衣服时转变的奉承态度。

　　她今年十八岁了，没有什么干成功的事情，就连她觉得只要努力就能变好的成绩都需要付出很多，而在别人看来它是随意就能得到的，甚至是不屑一顾。

　　京市一中大部分学生都是如此，他们以后就算成绩不好，也有大把出路，留学，出国。

　　总不会像她，连梦想都是迷茫的。

　　“田鸣你看阿霁怎么这样，都这么久没见了对我这么冷淡。”徐静站在门口朝田鸣娇声抱怨江霁的冷漠。

　　江霁眼神从里面的女生身上收回，懒懒开口，“有么？”

　　江霁不在乎的态度，让徐静有些挂不住脸，旁边田鸣笑着打圆场，“你第一天认识他啊，不知道阿霁对谁都这样。”

　　徐静声音发软朝江霁“哼”了一声。

　　邱温出来就看见了三人离去的背影，江霁单手懒散的插在裤兜，旁边的女生喋喋不休的朝他说着什么，江霁时不时勾唇笑着回复几句，女生脸上现出娇羞。

　　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指间被她捏的微微有些泛白，她感觉心口涨的要命，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呼吸不过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邱温没有什么表情的拿起来看到是王安柔的来电，她深呼一口气，把情绪都隐下，有点发哑的开口，“喂，安柔。”

　　王安柔听出她声音不对劲，以为是姑姑在家又说她了，“怎么了温温，姑姑不让你出来吗？”

　　邱温让自己带上笑意开口解释，“没有，可能就是嗓子有点感冒了。”

　　王安柔嘱咐邱温多穿点，又给她发了季祥宇生日party的地址。

　　就在附近的酒吧。包厢号显示7777豪华版。

　　她没有再去买别的衣服，回家换了一身简单的就去了。

　　她忽然明白，她就算穿的再好，不喜欢她的人仍然不会注意到她。

　　邱温进去里面，歌声说话声合在一起让声音变的嘈杂，里面混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王安柔在主厅等她，邱温进门就看到了。

　　“温温，你可来了。”

　　邱温一听以为大家都到齐了，“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迟到了。”

　　王安柔开口，“没有，就是我怕你不认识路一直在这等着你。”

　　邱温笑着抱了抱王安柔，“好柔柔。”

　　“我们进去吧，里面可暖和了。”她又说，“里面都是季祥宇班里的还有几个外校的。”

　　想到邱温怕生，她贴心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提前跟我说，我带你回去。”

　　姑姑千叮咛万嘱咐要让王安柔多锻炼锻炼她，让她改掉怕生的坏毛病。

　　可她不忍心，邱温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像是一拳就能打倒，她不舍的她的温温难受。

　　推开门，大部分人都坐在沙发上围着聊天，有几个女生在唱歌。

　　里面没有江霁。

　　茶几上摆着几瓶开过的啤酒。

　　季祥宇见王安柔来了，立马迎上去，表面上开心的不得了语气里却还得揶揄她，“王安柔你拖拖拉拉干嘛的。”

　　“我这不去接温温了吗？”她扫了眼包厢里的人，“再说了江霁他们不都没来，你着急什么。”

　　王安柔带着邱温坐到了沙发角落，这个地方要是没人刻意注意邱温的动向，不会有人发现她。

　　她喜欢这种感觉，没有人打量她，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她可以舒服自在的坐着。

　　紧接着包厢门开了，先进来的是田鸣，然后是江霁，女生跟在他们身后进来。

　　是徐静。

　　包厢内的人看到江霁来了，连忙起哄，“太不够意思了霁哥，大家都等你了，怎么还迟到了。”

　　江霁跟着笑笑，散漫开口，“怎么？成我生日了啊。”

　　几人哄笑，要江霁罚酒。

　　江霁坐到沙发上，徐静挨着他坐下，有人打趣，“霁哥这是你女朋友啊？怎么今天才带来给我们看。”

　　江霁淡淡看了那人一眼，“朋友。”

　　徐静在一旁脸色微红。

　　下午田鸣来找他，俩人一块出去，路上徐静给田鸣打电话说找江霁找不到了，问有没有在他那儿。

　　江霁手机静音了没听到，徐静就闹着要来找他，田鸣问江霁意见他说随便，田鸣无奈只能给她发了地址。

　　“霁哥，你今天不给力啊，季祥宇过生日都差点迟到，罚酒罚酒。”男生拿着啤酒要灌他。

　　江霁轻笑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时徐静出声，“阿霁，你少喝点。”

　　他唇角勾着半抹笑，眼尾微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

　　徐静识趣的静声，她知道江霁这样就是不想让人管他。

　　邱温坐在角落里，江霁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眼里。

　　她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感觉酸闷的情绪被冷水冲净不少，对着镜子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邱温，江霁他这么优秀注定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要那么难过了。

　　男厕和女厕隔了半个走廊，她出来后就看到倚靠在墙角抽烟的江霁。

　　她这是第二次看到他抽烟，平时靠近他时他身上会有淡淡的烟味，大多时候是白檀香的气息。

　　要是现在有人问邱温为什么会喜欢上江霁，她想应该是因为他身上有些她从来没有过的样子，他散漫不羁，他张扬轻狂，她喜欢这样的江霁，独属于江霁的魅力吸引着她。

　　江霁半倚着墙，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积了半寸，他眼皮懒耷着，指节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烟身，猩红火忽明忽暗。

　　盯的太久怕被他发现，她低头绕道回了包厢。

　　刚打开门就听到王安柔喊她，她叫了一声，王安柔过来拉着她要去唱歌，她想推脱，王安柔使劲拽着她，“温温，你得勇敢，随便唱没事的。”

　　邱温被她说的有所动容，想到江霁不在包厢内，她多了分勇气。

　　王安柔调了一首林宥嘉的《背影》，递给她话筒，邱温将它攥在手里莫名发烫。

　　背景音乐响起。邱温跟着唱起来。

　　三公分阳光三公分空气
　　堵在眼前像一面玻璃
　　挡住了你表情剩下 只有脚印
　　一直向前走走不完距离
　　一直向后退不出回忆
　　很高兴有心事 帮我困住自己
　　你头发上淡淡青草香气
　　变成了风才能和我相遇
　　你的目光蒸发成云……

　　江霁开门时就看到了坐在唱台上的小小背影，她开口时，嗓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漫过来，尾音轻轻荡着，缠得人心头发痒。

　　女孩侧脸迎着光，皮肤白得像落了层细雪，睫毛投下浅淡的影，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清晨。

　　他喉结滚了滚，心尖忽然颤了一下。

　　平时沉默内敛的邱温还有这样一面。

　　一首歌唱完，下面不少鼓掌拍手的，王安柔颇为自豪满意的夸邱温，“温温你唱的太好了，我要被你迷死了。”

　　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邱温耳朵爬上红色，不自在的开口，“哪有。”

　　旁边有几个男生还在打听邱温，“这是我们学校的？挺漂亮的之前没见过啊。”

　　“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们班的。”

　　几个男生的讨论传过来更加让邱温红脸，她挽住王安柔的手腕坐回原处。

　　坐下后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就喝。全然没看到自己喝的什么。喝完尝到味道不对才低头看了眼杯内黄晶晶的液体，是酒。

　　“我的温温，你这个笨蛋，你把我刚倒的酒当水喝了？”

　　王安柔拿了酒瓶一看，那杯酒度数还挺高的。

　　她语重心长的开始教导邱温，说她这样出门容易被骗什么都不看清就乱喝，说她没有防备心，像极了唠叨的王芸。

　　“我知道了，柔柔，你好啰嗦啊。”

　　她从来没有喝过酒，脸上开始泛出不一样的红，小脸红坨坨的。

　　“温温，你怎么喝完酒就不乖了，还知道反抗了。”

　　邱温笑的像个天真的孩子带着不满的语气，“我怎么不乖了，我可乖了。”
　　王安柔拿她没办法，“行，属你最乖了。”

　　江霁腿脚不听使唤的走到邱温一旁，哑声开口，“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