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凉知竹

3、尼古丁的味道 放学铃

　　放学铃声一响，王安柔就拉着邱温冲了出去，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她们跑到一处偏僻的林间小道，这个地方离学校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看起来很幽静，周围都是竹子，前面有一处被竹林包裹的小型楼房，看上去很复古高雅。

　　邱温看了眼，扭头问：“这是哪？”

　　王安柔应道：“江霁家多出来的老房子。”

　　这是他们几个人放学后经常来的地方，王安柔让季祥宇以后就在这给她补习，正好顺路。

　　这房子是他们放学后躲清闲的地方，季祥宇说江霁不怎么爱回家，放学后经常在这里待会，王安柔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地方的。

　　至于江霁为什么不回家，这是他的私事，王安柔也没问。

　　邱温看着眼前一尘不染的“老房子”落差感油然而生，她忽然觉得自卑。别人随便一处房子，在她眼里都会觉得是天价。

　　季祥宇人还没来，王安柔吐槽他们经常磨磨唧唧的。

　　季祥宇之前给田鸣补习过，正好补的也是物理。补了大概两个星期，田鸣的物理成绩突飞猛进。

　　只不过江霁成绩更厉害点。

　　她刚认识他的时候，就听说了他浪荡的名号，以为他空有一副皮囊，就是个靠家世钓女生的渣男。

　　经过观察发现，那些少女们有个拥有白马王子的梦，天天缠着江霁。

　　不过浪子也确实是浪子。

　　邱温从屋外推门进入，里面的家具简单，偏冷淡色调，客厅只有个白洋绒沙发，中间放了张茶几，地面铺了层黑色地毯。

　　面料让人一眼看出昂贵。

　　屋外传来田鸣和季祥宇的聊天声，她内心微微一动，转头状似不经意的看向外面。

　　视线完美的和江霁对上，静默两秒，她又慌张的低下头。

　　想起那天楼道的事，她觉得脸热。

　　江霁之后会怎么看她。

　　她余光看到江霁将背在一肩的书放下后懒散的坐在沙发上拨弄手机。

　　田鸣看到邱温，“诶？邱温妹妹你也来了。”

　　田鸣这么叫的时候也没发现坐沙发上的江霁随意瞥了他一眼。

　　第一次被人这么叫，邱温脸色微红，默默点头。

　　王安柔半开玩笑，“干嘛啊你可别吓到我家温温。”

　　邱温轻扯她校服袖子，“我哪有那么容易吓到。”

　　王安柔转头看了眼跟个大爷一样坐那的江霁，“江霁帮个忙呗。”

　　江霁抬眼，视线扫过邱温，放在王安柔身上，“什么忙？说来听听。”

　　真是个大爷，王安柔心里默默腹诽他。

　　王安柔开口，“邱温物理不太好，我想让她放学后来这里让季祥宇教教她”

　　虽然江霁的物理成绩更好，不过这尊佛哪能使唤动他。

　　听完这句话，江霁眼神放在邱温身上几秒。

　　邱温知道江霁在看她，有点待不住。

　　就在她以为江霁要拒绝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行啊。”

　　王安柔开心的笑，“那这么说定了。”

　　她牵上邱温的手，“温温，你要好好加油哦。”

　　晚上回去，邱温确定王芸已经睡下了以后，从黑暗中掏出躺在被窝内的手机。点开校园论坛。昨天看的帖子，又涨了十几个楼层。

　　楼主的帖子是，“董璐能跟江霁几天。”
　　发帖时间显示十月二十。也就是一个星期以前。

　　最新的回复是一个网名叫兮兮的。

　　兮兮：我赌了一个星期竟然赌成功了，快快快，欠我的奶茶。

　　下面的回复是一个小号。

　　邱温看了几眼后退出去，她想看的是江霁那张被人偷拍的视频。

　　偷拍的背景是那天的梧桐树下。视频不是很清晰，少年漫不经心的抽着烟，烟头火光忽明忽暗，看上去散懒又无聊，似乎对什么都是淡淡的表情。

　　邱温点击保存。之后又觉得不稳妥，她把视频隐藏在一个私密的文件夹里，确保万无一失后才终于放下心。

　　她手机是王芸给管着的，王芸看到了肯定会刨根问底。

　　眼神瞥到桌子上全家福照片，在微弱灯光下看上去有些老旧破损。

　　正中央是刚出生的她，她后面是王芸和邱埠河。

　　她从记忆开始就没见过他爸爸的模样，问起时，王芸总是咬牙切齿的说他跟别的女人跑了。

　　等她再大点的时候再问，王芸给出的答案是他死了。

　　她知道爸爸抛弃了妈妈，虽然王芸平时对她吝啬抠门，可王芸很爱她。

　　邱温看到王芸长年累月工作变的粗糙的双手就会想要是有爸爸在，她也不会那么的辛苦。王芸是传统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经常埋怨邱温，行动上却都是对她的关心。

　　翌日。

　　胡月尼让人通知她去办公室。

　　这个化学课代表自从当上以后，实际用处并不大，要不是王安柔提醒，她都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职务在身。

　　办公室门口，邱温深吸了一口气，敲门进去。

　　胡月尼带着眼镜坐在办公桌前看教案。

　　“老师，您找我。”

　　按照王安柔的话只要灭绝师太找人去办公室绝对没好事，都是提心吊胆的进去，泪眼婆娑的出来。

　　胡月尼放下手里的教案用手按了下老式眼镜框，抬眼看她，“邱温，你这个化学成绩是可以，不过…”她看了眼成绩单上那鲜红的二十九，“物理成绩太差了，你得赶紧补补，一中学习进度快，你如果赶不上就去问老师，不要拖着。”

　　“我不想你一个人影响了整个班的平均分，你明白吗？”

　　邱温乖巧的点头。

　　胡月尼看着眼前的乖学生，一时竟然不忍心再对她说重话。

　　“好了，回去好好学习。”

　　出了办公室门口，她迎面和董璐遇上，董璐重重的撞了她左肩，然后挑衅似的开口，“邱温你走路不看路吗？没看到你前面有人，还是说你就喜欢默不作声的出现？”

　　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上次那事她也不是故意听到的不知道为什么董璐要抓着不放，很多次刻意找她茬。

　　她忍住脾气开口，“是你撞的我。”

　　她平静的和董璐讲道理。

　　董璐这么骄傲的人被人看到出糗，当然心里不服气。那日她走后，听到江霁和邱温说话了，凭什么。

　　董璐丝毫没有要和她耐下心来聊天的意思，斜眼开口，“听说你成绩不怎么样，你是靠什么进的京市一中。”

　　话里的鄙视意味很重，她学习不怎么样，家世不怎么样，衣服一眼廉价的牌子，进来一中绝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邱温没有因为这句话被她惹恼，她抬起头无声和她对视，“我靠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本事来这里。”

　　董璐被她怼的哑口无言，瞪着眼睛哼了声掉头就走。

　　课后，王安柔挽着邱温去三楼，三楼是重点班级，一楼二楼全都是普通班。

　　季祥宇的手机在王安柔那里，早上他妈检查书包，他放在她那儿，王安柔想到下课有时间要给送过去。

　　她骂骂咧咧的往他班里走，“季祥宇真麻烦。”

　　邱温笑笑，跟着她往前。

　　季祥宇在重点班A班，和江霁一个班。

　　他面上看上去很憨的样子，脑子却好用的不得了，王安柔经常说他是“表里不一”，她也认同这个说法，倒不是讽刺他，只觉得他很厉害。

　　不过，她还是觉得江霁更厉害的，常年稳坐第一。

　　路过A班窗前，她看到江霁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趴在桌上睡觉，额头陷进臂窝里，骨节分明的手露在桌子外面。

　　后排几个男生打趣，“霁哥这又补上觉了？”

　　“可不嘛，昨晚通宵打了一个晚上。”

　　两人的对话落进邱温的耳朵里。

　　她静静的看着江霁，总感觉他好像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随性不在意，他好像很累。

　　江霁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从未外露的情绪竟然被一个刚见几面的少女轻松的看出来。

　　人山人海，你尽管伪装，我仍然透过你的外表去感受你最真实的心情。

　　*

　　她放了学后就来了雾寄，是上次江霁的老房子。王安柔说这片地方叫雾城，江霁就给那所房子取名叫雾寄。

　　雾寄，迷雾中安身的居所，像是别有含义。

　　她把书包放好，拿出物理习题册，一笔一划的写，补习几天了，季祥宇虽然每次都很守时，可她还是想早来一些，他费时教她，她也不想拖后腿。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句话总不会有错。

　　江霁开门进来就看到坐在那安静写题的少女，白色的灯炽光打在她脸上，额头的刘海被拂到一边，白嫩的脸蛋暴露在空气里。

　　温柔宁静环绕在她周围，世界仿佛静止了。

　　他静静的看了女孩几秒，不动声色的抬脚走过去。

　　邱温专心做题，冷不丁被面前出现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笔差点没握住。

　　抬眼就撞进了江霁要笑不笑的眼神中。

　　“季祥宇还没来？”

　　邱温神色一囧，季祥宇还要一会才来，她是提前来的。

　　想起昨天季祥宇教了三遍自己都没听懂的那道题，不由得心生恼意。

　　她小声答：“他说还要一会。”

　　江霁看了眼她手里的练习册，忽然靠近拿到手里，邱温耳后染上害羞的红。

　　他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握着她的习题册，眼神从上到下快速扫过。

　　他身上的尼古丁香混合上冷淡的檀香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