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凉知竹

25、回来 秋风

　　秋风裹着着冷意越发凉的打在身上，邱温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披在肩上的发微微吹起。

　　她坐在屋内，窗户开到了最大，任凭寒风不断侵袭。

　　天空黑漆漆的，没有几个星星，挂在高空的明月亮着暖人的光芒。

　　手里的电话接听了将近一分钟，却无人说话。

　　又过去了一分钟，邱温终于忍不住开口，嗓音的倦意尤为明显，“江霁，我们真的算了。”

　　那头终于传来声音，他像是没听到邱温的话，“怎么不在学校？”

　　“我们已经分手了。”

　　“去哪了？”

　　两人说话不在一个频道，各自说着各自想说的。

　　邱温白皙的手心捂住双眼，忍住哭腔，“我们不合适，我已经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句话那头终于爆发，“怎么不合适你告诉我！”

　　“为什么不在学校？怎么，你去陪他了？”

　　“江霁！”邱温止住他，“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江霁突然安静下来，近乎恳求的语气，“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以前是我不对，行吗？”

　　邱温多想答应他，可想到那天凌厉的中年男人……

　　“不好，我们分手了。”

　　说完，她快速挂掉电话。

　　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她缓慢的蹲在桌角，泪水打湿的她侧脸处的头发。

　　她已经提交了交换项目申请。

　　明天就会飞去英国，大三再回来。

　　这不止是那个男人的要求，也是王芸希望的。

　　她不想让王芸出现任何意外，也不想江霁受到伤害。

　　可她没想过，这些伤害到最后都加注在她自己的身上。

　　她知道那天江霁为什么没来。

　　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

　　她想帮助他，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受到伤害。

　　凌晨三点天色还被蒙在黑夜里，邱温独自站在小巷出口等车。

　　身影孤寂凄凉。

　　她带着灰色围巾，遮住了半边脸，红肿的眼睛暴露在灰暗的路灯下格外清晰。

　　等她上了车后，发现后面墙围处似乎站了个漆黑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看不出面容。

　　她心思都被不舍和难过占据并没有多留意，心下一狠，踏上了飞往英国的飞机。

　　*

　　“季祥宇你能不能劝劝江霁让他不要再喝了，这样会出事的！”

　　王安柔焦急的夺江霁手里的酒瓶，季祥宇站在一旁，脸色不佳。

　　他把王安柔抢夺的手制住，拉到一旁，“让他喝吧，我清楚阿霁，他现在很难受。”

　　江霁这么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连喝了三天的酒，上次胃出血的毛病还没好全，王安柔真的很担心。

　　邱温的电话号码换掉了，竟也没告诉她，次次打过去都是冰冷的女音。

　　“季祥宇……”王安柔有些眼眶红。

　　地上的江霁像是失去了灵魂，只是麻木的喝着酒。

　　门口传来指纹识别的声音。

　　江薄名一身凌厉的西装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仪态万千的秘书。

　　王安柔和季祥宇跟他打了声招呼后自觉的离开这栋阴冷昂贵的别墅。

　　江薄名让秘书在外等着。

　　他走到江霁跟前，看着喝的脸色煞白的儿子，怒气冲天，“江霁！你是我江薄名的儿子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懦弱成这个样子！”

　　江霁把他当成了空气，只一个劲的倒酒。

　　江薄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玻璃酒杯摔在地下，顿时玻璃杯四分五裂的躺在冰冷的地面。

　　江霁冷笑一声，“她在哪？”

　　江薄名：“你要是还想她能顺利毕业，想她妈妈能安稳的待在京市你就给我去美国留学，然后管理公司，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江霁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不让我见到她？你有这个本事吗？”

　　他蓦的从地上坐起，眼神冰冷如毒的和江薄名对上，“你害我妈一个不够还想害我？”

　　“江薄名你别他妈做梦了！”

　　江薄名不管江霁对他的不尊敬，淡淡开口，“只要你去接管公司，未来你想做什么，我可以不再参与。”

　　“前提是你先去美国留学。”

　　他就不相信了，去美国留学三年，管理公司至少三年，这六年过去江霁还会再想着那个女孩。

　　他江薄名的儿子从来不能当情种。

　　“不然你知道那女孩的下场，只要我一声令下，她……”

　　“我去。”江霁快速接话，声音里带着狠绝，“别动她。”

　　他敢用自己的命和江薄名打赌，敢用未来和江薄名抗争，可他不敢用邱温去赌，一点都不行，这是他的底线。

　　邱温任何人都不能动。

　　江薄名得逞的笑出声，带着生意人的算计，“希望你说到做到，中途可不能退场。”

　　江霁知道江薄名和邱温说过什么，邱温这么乖巧的女孩因为他被威胁了，他心痛如绞。

　　不过未来多久，不管天涯海角，只要他想，他一定能找到到她。

　　*

　　“What do you like to eat?”（你喜欢吃什么。）

　　温馨的两人房子内，外国女人用纯正的口音询问。

　　Just a sandwich, please.（三明治就好。）

　　邱温用流利的英语回复。

　　刚来英国那两年，邱温英语不太好，没少出现笑话，后来待时间长了，学习了很多英语当年的知识，现在已经能对答如流了。

　　她坐在羊毛毯上，翻着外国杂志，头发垂在膝盖处。

　　壁炉烧的屋子暖乎乎的，让人一点冷意都感觉不到。

　　来到英国后她才知道这里冬天这么的冷。

　　Amelia把带着盘子的三明治给放到桌子上，随后摇着大波浪出门了。

　　她是这个房子的房东，江薄名给她安排的地方，人很不多，就是换男朋友换的有些勤了……

　　每次出门带回来的男朋友总是不一样，邱温觉得外国人挺开放的。

　　Amelia很活泼，帮了邱温不少忙，邱温很感谢她。

　　桌前的日历本上的天数一天天被划去。

　　下午她就要回国了。

　　因为王芸突然生病了，很严重，她有些担心，急着回去。

　　本来计划好下周的学术论文昨晚她忙了一眼给赶了出来，刚刚交上，算是给这六年一个交代。

　　至于还回不回来得另定。

　　她给Amelia留言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昨晚她已经抱着自己痛哭了几个小时了，今早匆匆出门，邱温想她大概不喜欢离别所以Amelia选择躲出去。

　　这样邱温还能走的干脆些。

　　飞机上，邱温感觉有点晕，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时常出现的身影又来找她了。

　　少年还是一身利落的黑，懒懒散散的倚在梧桐树下，姿态随意却又蛊人。

　　随后少年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凌厉的面孔。

　　他说，“你必须离开江霁，否则他什么都拿不到还会被江家逐出族谱。”

　　“你不离开江霁你的妈妈还会日日受到你姑姑的骚扰。”

　　男人面色冷漠，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你知道你的舅舅为什么施工出现意外吗？因为你舅舅被人骗了，他买了质量很差的材料，建筑出现问题。”

　　“而骗他的那个人就是江霁的大伯，江霍元。江霁要是不和他争家产，到时候整个江家就是他的了……”

　　“那么你父亲的冤屈这辈子也别想被翻出来……”

　　声音如蛇蝎，“他只会背负深深的时代烙印！”

　　邱温惊醒，她像往常一样，把眼角的泪水抹去，像是经历过很多次了。

　　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或许从来英国开始，又或许每晚。

　　只要她闭上眼睛，江霁被人伤害的场景就会浮现在她眼前，不仅江霁，还有王芸。

　　她很痛苦，只能吃安眠药入睡，她怕的要命，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在抵触这种画面。

　　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刚到中午邱温就下了飞机，她去行李托运处拿包，裤兜里的消息如期而至。

　　没个星期都会发来一条。

　　邱温点开□□，黑色头像因为发来消息所以出现在最上面。

　　“吃饭了吗？”

　　邱温算了算，他这条消息发了少说得有几千条了。

　　她很少回复，不喜欢别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况且对面还是一个陌生人。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她很莫名的想和他倾诉，说点什么都行，只要让她能安静下来。

　　她如实回复，“我没吃，你呢。”

　　对方一分钟后才回复，“为什么不吃。”

　　邱温敲上，“因为刚下飞机，还没有时间。”

　　这次对面很快回，“回国了？”

　　“嗯。”

　　两人又聊了会，邱温突然不想和他再继续说下去。

　　他的语气很像江霁，让她很害怕回忆起那些被她使劲尘封的记忆。

　　她听说江霁和孟静文在美国结婚了。

　　或许他现在正和自己的妻子忙于恩爱，正忙着处理公事，正忙着照顾他的孩子。

　　总之，不会忙着想她。

　　想来。他应该都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吧。

　　可邱温全记得。

　　他的声音，他说话时的样子，他慵懒的表情，他的一切……

　　现在美国应该还是午夜。

　　她哭笑了下，打消心里的想法，邱温今年25岁了，人生的黄金时期，可她竟觉得人生似乎毫无意义。

　　……

　　开车到了医院，门口挤满了人，邱温被人群推着过去。

　　找到王芸的病房。

　　病床上的她清瘦了很多，邱温每年都会回来看她。

　　半年过去，她头发白的厉害，看上去很虚弱。

　　邱温慢慢走到病床的桌旁坐下，抬起王芸的手腕握在手里，“妈我回来了。”

　　王芸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皮，“回来好啊。”

　　“我给你买了点水果，外面的水果真贵啊来。”

　　王东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坐那的邱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