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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旧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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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再画一条辅助线就能证明出来了。”
邱温捏笔微笑,“那我试试。”
周迎帮邱温解答着让她头疼的数学题。
正午阳光透过窗户散在教室,桌面半明半暗。
少女未能扎起的长发垂在侧脸,那些长发被轻轻勾在耳后。
讲完题的周迎出神的看着她。
这时,灰白色橡胶凳被明显碰了下,周迎身心不稳差点往后仰倒。
“不好意啊。”
江霁脸上带笑,说着道歉的话可面上没看出一丝抱歉的意思。
周迎很是大度,“没事。”
在听到江霁声音的那一秒邱温的思绪已经飘向他那儿。
江霁吊儿郎当的坐在自己座位下,单手撑在桌面百无聊赖的转着墨黑色圆珠笔。
班里有女生从江霁进门那刻就开始停止窃窃私语起来。
“我真没想到和江霁一个班。”
“成绩救了你。”
“你说我有机会吗?听说他和鹿晗枝分了。”
……
来这个班里已经两天,邱温和江霁一句话也没说过。偶有眼神对视她也匆忙低下头,不知道在躲什么。
江霁更是看着她半天不说话。
门外,女人拿着保温杯,踏着洋溢的步伐进来后,拧开杯盖喝了一口后放在讲台上。
她把教案拍下,“昨天留的那几题都做的怎么样?”
一班是重点班,留的题目自然难度不会太小。
她巡视了一眼讲台中央的座位表,点名,“周迎你来说说最后一道。”
最后一道是压轴题目难度相当大。
被点名的周迎连忙站起身,铿锵有力的念了一遍自己手中的答案。
显得有些自信。
邹月点头微笑,“好,你先做。”
她朝台下望。“还有不同的答案吗?”
邹月这么问那周迎八成是做错了,年级第二都做错了,恐怕这道题能解出来的也寥寥无几。
邹月连坐表都没看,对准正趴在臂间熟睡的人,清声喊,“江霁。”
桌上的人没反应。
她又喊第二遍,语气多少带了些不满,“江霁!”
被叫的人这才不急不慢的眯起眼睛看向讲台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老师您叫我?”
邹月叹了口气,“你给我上完课再睡。”
她继续补充,“昨天最后那道题做出来了?”
江霁轻笑,“老师,这么简单的题我肯定做完了。”
他笑里带着点嘲讽,不知道对谁。
窗边的周迎扣紧手指头,低头闷声。
江霁说了正确答案,邹月才略微满意的让他坐下,优秀的学生老师也总是对他比较宽松的。
下午放学,邱温准备独自收拾东西回家。
王安柔最近请了补课老师,想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发奋图强恶补,放学早早就跑了。
教室门静悄悄的,窗外落在柳枝上的鸟儿时不时啼叫几声。
夏日微风轻轻浮动。
同学们都走光了,空旷的教室格外安静,她清点着要带回家使用的书。门框那处去而复返的江霁不知道盯了她多久。
冷不丁出声把她手吓的一颤。
“这么努力啊?”他嘴角要笑不笑的望她。
右肩半靠在门框,左手插兜直直的盯着邱温的后背。
邱温听出声音,她稳住心跳,转头问,“怎么还没走?”
江霁走到邱温旁,睨了眼周迎的位置有些鄙夷的皱眉,他没坐周迎那儿,随意往旁边扯了个座位。
“这不等你么,你再不去喂汐耳它都快要饿死了。”江霁抱臂看她
最近没去江霁那儿,可她不想说因为家里的事情,随便找了个理由。
想到小猫被饿的可怜样子,邱温皱眉,“你没给它弄吃的吗?”
江霁摊手,“不会。”
邱温跟着江霁来了他那儿。门敞开后汐耳听到动静就跑过去,绕着邱温边转边叫,看来是饿的不轻。
邱温抬头看了眼始作俑者——江霁。
他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江霁盯着左右摇晃撒娇的小橘猫,嗤笑一声,这么小没良心的,好歹都是他一直陪着它。
邱温喂好小橘猫,拿起白色棉质沙发上的书包准备走。
江霁从阳台那过来,不怎么浓烈的烟味一点点涌入她的心。
烟味混合着清烈的檀香。
“跑什么。”
她又没想跑。
邱温站在客厅与阳台落地窗前的他对视,心跳怦然升高。江已经把淡蓝色校服换了下来,穿着一套休闲的衣服。
他将手里冒着猩红的烟头掐灭,随意往沙发一坐,”那天我旁边有位置,你怎么不过来?”
他说的分班那天。
她进教室的时候他旁边没人。
江霁问的随意,似乎邱温答也可以不答也可以。
邱温掩饰的把滑落的头发再度勾到耳后,“我以为你不喜欢有同桌。”
之前在教室外看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同桌。
季祥宇说他怕吵。
江霁掀起眼皮望过去,面前的少女攥紧卡其色背包带。
“我送你回去。”
邱温觉得江霁给她的感觉变了,不再是前些天的冷冰冰,他像是心情又好了起来。
似乎对她的回答比较满意。
到小区门口,邱温让司机大叔停下。
她偏头看一旁的江霁,“那我先回去了,”邱温抿唇,“谢谢你送我回来。”
江霁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紧接着邱温开门下车,直到少女娇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江霁才收回视线,“郑叔华厅。“
……
邱温开门的时候,屋内一片昏暗,她有些疑惑,循着记忆打开开关。
光亮有些刺眼她缓了一会才睁开。
躺在沙发上的王芸脸上有几处青痕,看上去像是被重物砸到。
屋内也有些混乱,像是被人胡乱翻找。
邱温一惊,抛下书包坐到沙发旁的地下,握住王芸的胳膊,“妈,你怎么了?”
王芸捂着额头,慢慢开口,声音微弱,邱温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她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叫完救护车后她按上号码准备报警。
王芸拼着力气打歪的她的手机,微弱的声音中带着坚决,“不准报警,你把手机给我放下!”
一滴眼泪沿着邱温眼缝流出,“妈,到底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十点多的医院里,邱温守在王芸床边,双手捏握住她挂着点滴的手。
王安眼皮微动,值班的医生踏着急忙的脚步声过来去。
医生检查了一下,下定论,“轻微脑震荡,好好照顾她,这几天尽量别的清淡。”
邱温点头一一应下。
医生走后王芸也醒过来了。
邱温给她倒了杯清水放在床头,见王芸想说话,“妈,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好不好?”
王芸憔悴的眼神暗着,她生邱温的时候早,今年也不过39岁,鬓间的白发却依稀可见。
邱温用手指给她顺顺发尾,“睡吧。”
她请了一周的假照顾王芸。王芸多次让她回去,可她坚持等她康复。
“你赶紧给我回学校去,我没什么事了,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你得重视!”
坐床边削苹果的邱温含着微笑,“没事妈,我不是都在这复习了吗?”
邱温不光整天陪着王芸。
她会等王芸休息的时候瘫在床脚写会卷子。这么几天下来,写了也有二十多套了。
等到王芸大好,邱温打车带着王芸回去。
屋内还是那天的混乱模样,几天没有人住的房子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王芸把在医院的东西收拾好后,坐在客厅中央的桃红木沙发上。
“那天,是因为你爸。”
邱温叠衣服的动作猛的顿住。
爸爸这两个字她已经十几年没从王芸口中听过了。
她张张嘴,想问话。
王芸双手伏膝,“不让你报警是因为怕对你有影响。你快要高考了不能出岔子。”
邱温放下手里的衣服坐到王芸旁边。
墙上的时钟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叮”的声响回荡在沉闷的屋内。
“他不是……”
王芸接上她的问话,“你爸原来是给人拉货的,你出生那年他拉货车赚了不少钱。”
王芸声音有些哽咽,“可谁知道,你舅舅工作出岔子,项目赔了不少钱,欠下巨额。”
“工程上施工又有人出现意外,警察找到家门上。我不想让你舅舅出意外,三番两次找人帮忙……”
邱温震惊,没想到还有舅舅的事。
王芸继续说,“你爸他…傻啊,见我整日提心吊胆,他就去给你舅舅背了锅…被执行枪决了…”
她哭出声来,“我恨他不声不响的抛下我们母女俩,你那时候都还没出生…他怎么忍心…”
难怪舅舅对她们这么好。
邱温声音有些哑,“那昨天那些人…”
王芸,“那是你爸的妹妹找人干的。”
“邱舒华一直记恨着我,觉得是我逼死她哥。”
“那是她哥哥,最疼她的哥哥…”
外面下起了濛濛细雨,渐渐的雨势变大,斜打在窗户上。
邱温帮王芸擦去眼角的眼泪,听她继续说,“她想要回你爸最珍爱的相机…”
邱温想起一直锁着的柜子,想到那天无意中看见的照片。
“你爸爱好摄影……可为了养家糊口,他只能放弃这门行业……”
晚上邱温躺在被子里,王芸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她眼角湿润又干涩。
手机在被窝发出“嗡嗡”的震动。
这些天照顾王芸她都没怎么看手机。
刚登上微信几十条消息蹦出来,有十几条来自王安柔和其他同学的关心。
最上面置顶的联系人给她发了七条,还打了十几个电话。
邱温想回过去,又怕太晚打扰到他。正想着怎么办,那个电话的主人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邱温重重按下接听键。
对面先是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隔着屏幕传来。
她听到他问,“好点了吗?”
他像是知道一切,可他什么都不问。
他给她留出足够的缓冲空间。
邱温咽下唾沫,“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