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凉知竹

10、不一样的她

　　运动会结束，随之而来的就是元旦假期。

　　班里乱成了一锅粥。

　　各科老师发的试卷一个书包都快装不下了。

　　胡月尼在教室过道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你们高三了，还因为这点假期兴奋成这样，我告诉你们，只要没有高考完，你们对假期的兴奋就是在害自己。”

　　她找人抱了一摞试卷放在讲台，“这是你们元旦假期的化学作业，给我保质保量完成，回来我就检查。”

　　班里哪有还在听她啰嗦的，都正盯着墙壁上转动的分针，只待胡月尼一声令下。

　　胡月尼知道他们没有心思，对他们不成器的叹气：“赶紧走吧。”

　　顿时，班里桌椅划过地面的声音传来。

　　邱温收拾完书包，背在肩上，王安柔过来，：“温温，今晚去我家吃，我妈烧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王芸去外省进货了，今晚赶不回来。

　　邱温觉得书包有些重，拿出了点东西，笑着，“好。”

　　王安柔想到什么，“不行，我得打电话让我妈多烧点，季祥宇也要来吃，他可能吃了，每次都要和我抢！”

　　两人背着书包走在学校的天井内，大部分人都走光了，学校静悄悄的。

　　“那不是江霁吗？”王安柔用手指着前面。

　　邱温顺着视线看过去。

　　少年逆着光，头发有些长了，被风吹的凌乱，暖黄的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季祥宇几人站在离他几米远的花坛那儿。

　　他面前的女孩双手背在身后正对着他娇羞的笑着。

　　女孩正是鹿晗枝。

　　邱温想起他们在看台上的对话。

　　江霁单手插兜，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像个不折不扣的浪子。

　　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事，所有的人对他来说都可有可无。

　　不知道女生说了什么，江霁扯唇淡笑。

　　邱温听到不远处的季祥宇说笑：“霁哥校花都追上你了，赶紧同意吧。”

　　田鸣看到远处的邱温和王安柔，用胳膊肘撞季祥宇，“邱温和王安柔在那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江霁耳里。

　　江霁挑眉，掀起眼皮看过去。

　　鹿枝晗也跟着他移开视线。

　　前方长廊的少女目光柔和乖巧，皮肤白皙亮眼，只是看着很是柔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她是谁呀？”鹿枝晗转头问江霁，“你拒绝我是因为喜欢她吗？”

　　江霁瞥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注意到投来的目光，邱温立马移开视线，低头看地面，挽着王安柔继续往前走。

　　等她们走到季祥宇那儿，江霁不知道和鹿枝晗说了什么，女生脸上露出低落，很快拉着她的小姐妹一起走了。

　　田鸣打趣问：“霁哥，成了？”

　　江霁笑骂。

　　他笑起来透着慵懒，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气息。

　　“得亏你没和鹿校花成了，不然徐静可得跟我没完。”

　　徐静对江霁什么心思，他们都门清。

　　整天让田鸣给她盯着。

　　田鸣的话像一颗刺扎在邱温心里。他的意思就好像江霁是徐静的。

　　而江霁没有说一句解释的话。

　　“你们玩去吧，”王安柔说，“我还得带着温温去我家呢。”

　　季祥宇好奇，“邱温今晚也去你家啊？”

　　“对啊，我姑姑没在家。”

　　王安柔继续说，“她吃完还要回去呢，我让她在我家住，她非不肯。”

　　王安柔捏邱温的手背，“你呀，怎么这么犟。”

　　她一心想让邱温在她家陪她。

　　季祥宇乐呵道：“那正好咱一块。”

　　王安柔看了江霁和田鸣两人，“你们去不去？”

　　田鸣：“不去了不去了，我陪霁哥去网吧你们玩。”

　　王安柔点头，没强求。

　　江霁和田鸣走后，邱温盯着江霁的背影发呆。

　　谁知道下一秒江霁忽然转头，眼神径直锁定邱温。

　　她呆住了，连躲闪的动作都忘了。

　　他们之间的互动无人察觉，仿佛是无声的对话。

　　江霁朝她扯唇痞笑。那模样很是迷人。邱温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个笑容里，她心脏没有规律的怦怦直跳。

　　江霁为什么看她？

　　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她胡思乱想着，很快摇头打断这个念头。

　　她想：“江霁怎么会喜欢她。她竟然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吃过饭后，王安柔要送她回家，“温温我和你一起，外面都很黑了。”

　　邱温拒绝，今天麻烦王安柔很多了，“没事柔柔，离得也不是很远呀。”

　　王安柔拧不过她。

　　出来后，漆黑如墨的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路上很安静，只有各家各户窗口散发出的光亮透着些许暖意。

　　她抬眼看手机——十点多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上次的那个网吧。

　　网吧的招牌叫“被梧桐树挡住的网吧。”字体五颜六色的光灯被零零散散的枝叶遮住。

　　邱温停在原地看了会。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江霁的地方。

　　是梦的开始，是暗恋的开始，是一切的开始。

　　网吧门口的泥土地面打出两道人影。

　　紧接着声音传来。

　　“不是霁哥你那操作太帅了，改天得传授给我。”

　　是田鸣的声音。

　　江霁的笑声隔着黑夜传来，蛊惑人心。

　　“行，等你打过我。”

　　“霁哥你太不当人了，整天虐我。”

　　田鸣嘴里抱怨，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邱温。

　　他上前，“邱温妹妹，你怎么在这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邱温迅速扫了江霁一眼，解释：“我正要回家。”

　　江霁双手插兜站在暗处看到她沾着伶仃雨滴的软发：“下雨了，没带伞？”

　　邱温睫毛忽闪，“雨不大，没关系。”

　　江霁没再出声。

　　邱温继续往前走。

　　看到投射在斜方缓慢向前移动的人影，她转头。

　　江霁正在后面跟着她

　　田鸣在后面追问，“不是霁哥，你不回家了？跟着邱温妹妹干什么？”

　　江霁无所谓的开口，“去买包烟。”

　　田鸣记起邱温家是超市，“对啊，邱温妹妹家可是超市。”

　　不过江霁什么时候烟瘾这么大了，晚上也非抽不可？

　　田鸣没多想，告诉江霁，“那行我自己回了。”

　　夜晚路灯下映出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寂静的道路有些萧条。

　　邱温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她不知道江霁为什么大半夜还要买烟。

　　他买完烟是不是还要去网吧？。

　　这些都成了邱温想问的问题。

　　可她不会问，她没有立场，江霁也会觉得她越界。

　　邱温的余光关注着江霁。他似乎刻意停下来等等走的慢的她。

　　她不再拖拉，小跑追上去。夜晚道路安静，邱温觉得气氛有些冷清，试着开口缓解气氛。

　　“你冷吗？”

　　江霁停下，转头看她，“你冷？”

　　“……”

　　邱温：“我不冷，我觉得你穿的挺少的，以为你会冷。”

　　寒冷的风时不时从衣服的缝隙冒进来，邱温厚重的校服外还穿了件淡黄色大衣都感觉有些冷。

　　而江霁似乎感受不到冷意，他下身只穿了件校服裤子，上身套了件黑色长袖，衣帽遮在头上，看上去十足疏离。

　　却又与众不同的俊逸。

　　江霁低笑，“放心，冻不死。”

　　他的笑声裹挟着冷风吹进邱温的耳朵，她耳朵外缘有一层红意。

　　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因为害羞。

　　到了家门口，邱温从包内找出钥匙，打开门屋内昏暗。

　　她顺着一丝光亮想摸到开关前。哪知道江霁也一同过去想开灯。

　　她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她的手放在了江霁的手背上。

　　她忽的抽开，脸色红晕，“对不起。”

　　昏暗中江霁盯着邱温无声两秒。

　　开灯后，邱温生理性反应闭眼，再睁开眼睛时江霁视线已经转向了别处。

　　不知道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江霁转头声色带趣：“邱温，你好像很容易脸红。”

　　江霁不说还好，说完邱温的脸色又红了一个度。

　　像个熟透的地瓜。

　　邱温说的磕磕绊绊：“我…没有可能是被风吹的。”

　　江霁挑眉，不置可否。

　　他视线环绕了屋内一圈。

　　像是终于想起今晚来这的目的，“拿包烟。”

　　他又说，“黄鹤楼。”

　　邱温蹑手蹑脚的过去抽了一包黄鹤楼递给江霁。

　　她递出的手升在空中，江霁迟迟没有接。

　　她看他。

　　江霁也在看她。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的接过，开口问：“自己在家？”

　　邱温点头。

　　“怕么？”

　　怕？这她倒是没想过。只是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在家。

　　放在以前，王芸就算工作再忙也不会让邱温独自在家。

　　她摇头，“我不怕。因为我睡觉特别快，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霁被逗笑，手指掩在鼻前一瞬，“那你还挺勇敢。”

　　他记得江染自己独自在家会怕的要命，整晚整晚的骚扰他。

　　邱温听出语气里的戏谑，她低下头坚定的语气跟讨夸赞的小孩似的：真的，我睡觉很快，我不怕黑的。”

　　像个表忠心的勇士，无所畏惧，语气里充满郑重。

　　就像她在告诉他，她很乖很听话。

　　江霁觉得心口的跳动越发明显，他喉咙滚了滚，“嗯，我相信你。”

　　她睫毛跳动。

　　邱温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可她就是想勇敢这一次。

　　没有冲动过，没有拼搏过的生命是索然无味的。

　　她内心忽的萌生出一个想法。

　　江霁走了后，邱温洗漱完就躺在被窝里。

　　手机的亮光在幽黑的卧室格外引人。

　　她点开江霁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很干净。背景图是一只猫。看上去很是乖巧可爱。

　　点开聊天界面，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出来。

　　指尖放在屏幕前悬空了会。

　　然后点击发送。

　　【小游鱼：你回家了吗？】

　　过了十分钟，江霁依然没有回复。

　　邱温失落的放下手机，用被子遮住半个额头。

　　她很想做一个不一样的邱温，一个勇敢坚定的邱温。
　　一个不再懦弱，胆小的邱温。一个可以大胆告诉江霁——我喜欢你的邱温。

　　可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