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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恼羞成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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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青商回来后,将自己探查的一切,全部说于李长宁和岑寂听。这是阳谋,裴澈断定李长宁不会坐视顾晏清和萧焕不管。
李长宁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明知是陷阱,她却别无选择。萧焕因他被擒,此刻生死未卜。顾晏清受她连累,现在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她又岂能什么也不做当这缩头乌龟?
“殿下,不可!”岑寂与青商同时劝阻。岑寂道,“殿下不可自乱阵脚,裴澈此番操作,为的就是引殿下现身。殿下还是要冷静下来,再做打算。”
“岑太傅,说的不错,可我又如何能坐以待毙?”李长宁不断在屋中踱步,心中的焦躁已经表现在身上。“裴澈他现在跟疯子一样,做事不计任何后果,我又如何能赌?”
话毕,岑寂和青商的脸上也浮现挣扎之色。殿下说的不错,裴澈他就是疯了,不然不会做出澜沧江畔诛杀本国公主和他国皇子的事情。他现在的行为,不能以常理推断。
岑寂无奈道。“殿下,所言不错。”
“所以,我必须去。”李长宁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坚定,“但请太傅放心,本宫不会白白送死。岑郡守,你速回岭南,集结所有可信的力量,暗中做好准备。青商,飞鸽传书给秦大友,让他从漳州城速带人来支应。”
青商刚要退下,李长宁叫住了她。“按照我们昨日制定的计划,先实行一番,尽量还是别动手。”顿了顿,李长宁像是下定决心,才又说道。“若实在谈不通,那就只能劫法场。”
李长宁拍了拍青商的肩膀。“速去速回,这几日,辛苦了!”
青商点头离开,李长宁看向窗外黑压压的云彩遮蔽万里苍穹,顿时感觉事情十分不妙!
城墙下的地牢深处,霉味和血腥气浓稠的掺杂在一起,仅有的一条火把在墙壁上噼啪作响,照的上面干涸的血迹更加恐怖。
萧焕被粗重的铁链悬吊着,双臂几乎脱臼,身上刀伤交错,皮开肉绽。他垂着头,湿透的乱发黏在额前,血水混着汗水一滴滴砸在脚底发黄的稻草之上。
夜半子时,裴澈一身月白锦服,纤尘不染的来到这地牢之中。他坐在狱卒搬来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的拿出丝帕一根根的擦拭自己的手指,仿佛来这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萧殿下,你可真是忠心!饿了这些时日,也不肯将李长宁在哪说出来吗?”裴澈略带讽刺的说道,“你把她放在心上,她可不一定真的在乎你,不然我放出那些消息,她为何不为你现身?”
顿了顿,裴澈又说。“我看你就是自作多情,她不过是将你们玩弄在股掌之中。你,三弟,沈沛舟,哪一个她不是有用的时候捧在手心,没用之后就弃之敝履。我劝你还是早点将她的藏身之处说出来,这样你也能少受点罪。或许,你要真是喜欢她,我也能断了她手筋脚筋,毒哑她嗓子之后,将人送给你玩。”
“我呸,畜生不如的东西!”萧焕方才一直没有搭理裴澈,直到裴澈说出这样猪狗不如的话,他才缓缓抬起头来。透过湿冷的发丝和黏腻遮眼的血污,他咧在干裂出血的嘴唇看向裴澈,“殿下当初就不应该救你,猪狗不如的东西。早就今日,我那时就该偷着打断你的双腿,将你扔到南风馆里,让你受尽侮辱而死。”
裴澈眼神一寒。“看来,萧殿下还是嘴硬,是不是你身上的伤太轻了。”
裴澈从太师椅中起身,从炭盆中取出烧的发白的烙铁,缓缓走到萧焕面前。热气扭曲了空气,在昏暗的地牢中发出刺眼的白光。他的声音失去最后的一点温度,“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李长宁究竟在哪?”
“我说,我不知道!”
烙铁贴在皮肉伤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很快狭小的地牢中弥漫血肉烧焦的味道,难闻的令人作呕。
萧焕紧密双眼,将涌到喉中的闷哼死死的压下去。他牙关紧闭,浑身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不断的颤抖,却愣是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呵……”剧痛的间隙,萧焕竟然想起来顾晏清,也不知道顾晏清被烙铁止血时,感觉是不是和他的感觉一样。想到这,他竟然低低地,断断续续的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地牢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点近乎疯魔的意味。
裴澈微微蹙眉。“你笑什么?”
萧焕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笑……这烙铁,用途还真是万能。你即是从城中而来,应是见过顾晏清了,他伤口恢复的不错吧。怎么样?本殿下止血的手法不错吧。”
裴澈何等聪明,顿时就明白萧焕的意思。他那掌控一切,从不变化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忽地,他的神情落寞,眼神也变得幽深冰冷。“你不配提他。”
顿了顿,裴澈将新烧红的烙铁再次按在萧焕的胸前。“迟早有一天我会送你们下去陪他。”
萧焕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震惊的连身上的剧痛仿佛都瞬间消失。他听见自己声音颤抖问,“你……你说什么?!”
裴澈退后两步,远离这烧焦的味道。他看着萧焕眼中的愤怒与难以置信,语气平静得好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老三他啊,太固执!非要死守城门前,阻拦我军捉拿谋逆叛党李长宁。任凭我如何劝说,都不肯让开半步,最后身中数箭,活生生战死在城门前。
“不可能,你说谎!顾晏清他是安国皇帝亲封的大将军,你有什么资格杀死他。”萧焕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啦的响,伤口崩裂开来,鲜血再次浸满全身。
裴澈上前几步,扯住萧焕的头发往后拽。“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他不识抬举。李长宁她已经是背叛安国罪人,你们一个两个为何还要跟随她。”
“因为他不似你这般忘恩负义,是非不分。裴澈,你扪心自问,你做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安国的百姓,对得起当初说要以身报国的自己吗?”萧焕呵呵的笑,声音中充满凄凉与不解。“裴澈,你现在已毫无人性。你忘了吗?顾晏清是谁?他是你从小带大的弟弟,是在你砸断腿重伤后,宁可偷盗也要为你攒钱治病的弟弟。这些,你都忘了吗?”
这声质问,嘶哑凄厉,在地牢中反复回荡。裴澈浑身血液顿时变得冰冷刺骨,冷的他牙齿都在打颤。
“闭嘴!”
“我叫你闭嘴!”
“砰!”萧焕的脸偏到一侧,登时肿起拳头大的高度。他用舌头顶了顶松动的牙齿,顿时感到浓重的血腥味。
萧焕笑的放肆,毫不在意裴澈再次挥起的拳头。“怎么说到你裴相痛处,惹的你恼羞成怒了!既然如此怕我说,那有种就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谁知道?万一你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夫呢!”
裴澈被刺激的已经没有理智,他转头左右寻找,从狱卒的腰间拔出佩剑,扬起手冲着萧焕的脑袋而去。剑刃寒光闪过,最终却停在萧焕的发丝之上。“你在激怒我。”
这不是疑问的语气,裴澈能断定方才的拉扯中,萧焕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杀了他。他收起佩剑,语气变得平静。“为什么?就为了让李长宁不受我的胁迫。五殿下,你可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我会让你亲自看见,李长宁死在我的剑下。”
“你敢!”
“我确实敢。”看见萧焕发怒无能的样子,裴澈顺了一口气。“挡了娘娘的路,就应该被清除。李长宁是,顾晏清是,你也是。”他拿出丝帕再次擦去指尖血污,“至于你,萧焕,不用我出手,你那被欺骗的王兄,可是等着将你抽筋剥皮。”
说完,裴澈不再看萧焕一眼,转身离去。染血的丝帕扔进炭盆中,几息之间便被烧成灰烬。
烙铁的灼痛感依旧持续不断的刺痛萧焕的神经,他将身子依靠在后边的木架上,缓慢的吐吸。地牢之中,四周都被砖石砌死,看不到一点月光。萧焕盯着头顶的方向,想象今日的圆月。农历十六,原本今日他们三个应该把酒言欢,庆祝此次大胜戎狄。
可如今,萧焕看着满身是血的锦袍,突然笑了出来。笑声中却带着寒意与悲凉,李长宁你可一定一定不要中计啊!
裴澈刚出地牢,便有下属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他俯身双手呈上一封插着羽箭的密信。“大人,这是在府门前发现的。”
“周围排查过了吗?可曾发现可疑之人?”裴澈伸手接过,这密信一看就是李长宁的手笔。只有她的信笺,素爱用这兰草花纹。
下属顿时跪了下来,低下头道。“属下无能,没有发现贼人踪迹。”他们一队二十几人,一直守在周围。可不知怎么地,兄弟们好像在同一时刻都走了神。等清醒过来后,这密信就已经插在大门口上。
“若你们都能发现,我也无需用这十来年筹谋。”裴澈展开密信的瞬间,立刻用力合上。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牙齿吱嘎作响。“有其他人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下属刚战起来的身子,顿时又跪了下去。他方才感受到主子冰冷的杀意,“回……大人,没有。”
“最好是这样,不然……”后半句,裴澈没有说完。但一直跟着他的下属,却懂他未尽的意思。若有他们知晓,他们那一队的人都要死。假如有人怕死叛逃,那他们的家人就跟着一起死。
说完,裴澈攥紧手中的密信离开,跪在地上的下属,此刻终于敢再次呼吸。他摸摸自己的脑袋,差一点他就保不住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