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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迎战戎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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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与戎狄边境,大军的营帐内。萧焕坐在地上,倚着顾晏清的案桌,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啃着手中的果子。
“我说您老人家吃东西能别发出声音吗?”顾晏清十分嫌弃的白他一眼,“你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分析战策了。”
戎狄接连多日在夜里骚扰安军,也不真打,叫嚷一通就逃。他们倒是白日里还能补觉,可闹得安军整晚睡不好觉。顾晏清也想主动出击,但戎狄是游牧民族,逃窜各处的本事极高。他们现在粮草不足,武器也消耗的差不多。若是无法一击即中,恐怕这边境就要失守。
“我说顾晏清,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萧焕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拿起另外一个果子接着啃。“打从我来到边境,你就研究这破战策。这都多少天了,也没见你研究出所以然来。所以不能怪我吃东西影响你,是你本来就无计可施。我看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各处找我茬。”
顾晏清听见这话,突然就不说话了。萧焕随便摸了一个果子扔给顾晏清。“歇歇吧,你现在就是逼死自己,他戎狄也不可能退兵的。”
顾晏清接过果子,拿在手中半天也没有吃,最后放在桌上。半晌,他起身看向营帐外,眼底是化不开的愁绪。“你说这场战役真的能赢吗?”
他没有什么信心?这么多天朝廷的粮草一直没有运过来,将士们根本吃不饱饭,每天只能维持不死而已。况且,戎狄这几次骚扰,都有火药的出现。这本该是他们的依仗,如今却出现在敌军阵营。将士们已经议论纷纷,猜测戎狄是不是有神明相助。本来还算高涨的士气,现在十分低迷。若是现在双方真的打起来,他觉得安国战胜的机率不足五成。
“不一定,我觉得戎狄的胜面挺大的。”萧焕头也没抬,眼底却带着势在必得。“不过,我不会让他们赢的。殿下,还等着我回去。”
说完,他将身旁的书简砸到顾晏清的背上。他最看不起的就是他这副悲观的样子,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怎么能自己先败下阵来。“你别忘了,即使安国的皇帝和太后不管这里。可她李长宁却会想尽一切办法,将粮草和辎重运来。”
顾晏清如何不想往好处想,但宫里那些人的德行,他实在太过了解。新帝软弱,手中没有实权。太后跋扈,只肯享乐,将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裴澈疯魔,他已看不懂这位兄长的所作所为。宁远尧和沈沛舟更不用说,无能之辈,还要防止他们做出蠢事。
“我自然相信殿下,可宫里那些人也定会全力阻挠。”
这句话让萧焕瞬间坐直身子,“不会吧,这也是他们的国家。若真的国将不国,他们有岂能待得安稳。”
如何不是,顾晏清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营帐外凄厉的疾呼声骤然掐断,“报——!戎狄主力来袭,据此一不足五里,直扑我中军大营!”
同时,又一斥候的声音响起。“报——!右翼也发现敌骑!”
“报——!左翼也发现敌骑!”
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顾晏清厉声问道,“戎狄不过蛮夷小国,哪里来的这些人,围住我们左中右三处?”
左翼斥候跪在地上,眼神不断往萧焕的方向瞟去。
“回答问题都不会了吗?”顾晏清眼中饱含冷冽的杀意。
斥候半跪抱拳,难以启齿的说到。“启禀将军,左翼不是戎狄的人,而是……”
“而是羌国的人对吧。”剩下的话,萧焕帮他说了。他就知道,他那个刚篡位成功的兄长,任何事情都要掺合一脚。“即是羌国的人,那便让我去会会。”他拍了拍顾晏清的肩膀,“放心,真打起来,冲锋在前的是我的兵,不会让安国的将士白白送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晏清急忙转头跟他解释,萧焕却已带人走出营帐。
“呜——呜呜——”苍凉的牛角号声瞬间响彻营地。顾晏清抓起佩剑,也跟着掀帐而去。冰冷的寒风裹挟着远方传来的喊杀和马蹄闷响声,令每个人心中都染上苍凉。
不同于每次的虚张声势,顾晏清往远处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根本看不见边际。看来,戎狄这次是全军出动。没有任何废话,戎狄主帅下令攻城。
戎狄将士将投石车推到最前面,往安国城墙处不断投掷巨石。巨石轰击的闷响声持续不断,城墙不断震颤。庆幸的是城墙坚固,依然屹立完整。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晏清推断距离,命令弓箭手在盾牌的掩护下还击。
箭雨倾泻,虽有不少被戎狄盾牌挡住,但也成功干扰到对方,几架投石车的操作手哀嚎着倒下。然而,这番对射之下,双方皆付出惨痛的代价。城墙上安国的守军有不少落于墙下,战局似乎陷入僵局。
就在顾晏清准备组织下一次箭雨截杀之时,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在他耳边爆发。他看见身边耀眼的火光和黑色的浓烟,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为什么?戎狄的军中仍会有火药!少量几个还能说是军中出现问题,但这种源源不断,只能说明一件事!皇室放弃了他们,放弃了整个安国。
“轰——!”
“轰隆——!”
“那是什么?!”有将士惊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是火药啊!你看不出来吗?!”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常年生长在边关,打过的战役不计其数。除了刚入伍的将士,年纪大一些的都曾见过火药的威力。他们曾经为自己国家拥有火药而感到自豪,现在它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不……不可能,顾将军不是说,先前戎狄用的那几个,已经是他们从咱们军中偷走的全部。如今,为什么还有?”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现场除了炮火的轰鸣声,再无其他。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猜测,可是他们不敢说出来。霎那间,安国将士中弥漫前所未有的恐怖。不单是身体上,更有心灵上。
顾晏清推开一个愣神的将士。“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反击?”
愣神的将士如梦初醒,他看着自己方才所占的位置,砖石四溅。若不是顾将军及时推开他,他现在恐怕是血肉模糊,非死即残。
坚固的城墙不再安全,火药爆炸在城墙东边撕开一个缺口。砖石飞溅时,藏在那处的及名弓箭手当场身亡。另外一边,木质的城楼上燃起熊熊火焰。
“天佑戎狄,降罪安国。你等还不顺应天意,赶快投降!”戎狄将士用佩刀击打盾牌,不断向前逼进。震耳的响声,鼓舞戎狄的士气,却使得安国将士更加绝望。他们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有些下意识地后退。
“不许退!顶住!”校尉声嘶力竭的呼喊,但效果却微乎其微。面对雷霆威压的武器,皇室背叛的可能,他们眼中的绝望更盛。
戎狄显然想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震天的擂鼓再次响起!在火药的硝烟尚未散尽之时,十数架登云梯被推了出来。凶悍的戎狄先锋口衔利刃,顶着城头的箭矢,疯狂的向上攀爬。一批戎狄先锋死了,另一批马上接上。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顾晏清提着佩剑穿过弥漫的硝烟,冲到最前沿。他挥剑砍杀爬上来的戎狄先锋,喷出来的鲜血染红他的铠甲。此刻站在火光中的顾晏清宛如一个杀神,他的发丝,脸上,眼中,全是鲜红的血液。纵然戎狄嗜血,竟也被他吓得不敢在此处攻上来。
在顾晏清又斩下一个戎狄先锋的头颅后,他运足内力大喊出声,声音硬生生在一片混乱和爆炸的余声中炸响。“戎狄的伎俩已尽!此乃火药,想必众将士都知道。这是我安国制造出来的杀器,存于安国宫中暗室中。可还有一点诸位不知,火药的秘法早就失传,仅存于世不足百枚。即便戎狄拿到世间全部火药,经过这几次战役,必然也剩不下多少。”
顾晏清的声音斩钉截铁,安国将士听到后心中的恐慌减弱,稍稍安定下来。见有效果,他接着道。“众将士细看,他们若还有充足的火药,为何不一鼓作气攻破城墙?反而交替使用巨石和火药来迷惑我军。”
“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乱我军心!”顾晏清的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惊魂未定的将士。“安国的将士们切莫中了敌军的奸计,他们这般急功近利,恰好是惧怕我们知道真相的表现。仍记尧谷关大战,我们以两千将士大破三万人马,何等的勇猛非凡!区区戎狄蛮夷,手下败将尔。”
“对!将军说的对!我们安国的将士何曾惧怕敌军。不过是蛮夷小儿,我一人便能杀死十个!”
“我能砍死百个,当百夫长!”
“好!安国的将士们随我出城迎敌。”顾晏清拿起军旗向城下走去,军旗在凛冽的风中飒飒作响。戎狄人溅在他脸上的鲜血,给这个玉面将军更添狰狞与决绝。
“传我军令!”顾晏清的声音充满孤注一掷的豪气,“弓弩手全力压制戎狄先锋!刀盾手,长枪手,随我一同杀出去!”
擂鼓再起,紧密的鼓点落在每一个安国将士的心头上,他们不再迷茫,跟随主帅迎战戎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