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自求多福吧～》书从风

10、第 10 章 一年前醒来

　　谢邪桁疑惑，却也跟着蓁至勾唇笑道：“你笑什么？”
　　蓁至道：“我笑我自己，刚回来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是翻墙被你逮回来，就是这次的洪涝。”
　　谢邪桁道：“真是恰逢其会，你对朕的恩情，恐怕朕这辈子都难以还清。”

　　蓁至眼睛一转，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向前走嘻皮笑脸道：“那你就在我下次翻墙的时候装作看不见，那这就算一个恩情了。”
　　谢邪桁笑着摇头：“唯恐，这不行。”
　　蓁至耸耸肩：“我就知道。”然后撩开身侧帐篷的门帘进入。

　　帐篷内较为干燥，已经升起了火，一进入那暖气扑鼻，蓁至蹲在火堆旁搓着手。
　　而对面，正一位孩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嘴里还吃着他之前给的糖果。

　　此时谢邪桁也跟着进入，想也没想就坐到蓁至身边。
　　这帐篷里的少许百姓见到谢邪桁，惊恐唤了声陛下后就不敢出声了，可在谢邪桁进入之前还是欢声笑语的，许是怕自己的吵闹声惊扰到陛下。
　　毕竟他们认为，陛下终究跟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一个天一个地，天子正近距离坐身旁，怕是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

　　蓁至察觉出篷内气氛微妙，于是暗中戳了戳谢邪桁的手肘。谢邪桁衣服布料还是湿的，指尖瞬时染上一股凉意。
　　谢邪桁低了低头，耳朵向蓁至那边靠，见有一孩童似乎要入睡，便压低声调问：“怎么了？”

　　蓁至也低压着说：“别挎着脸。”
　　谢邪桁吸了吸鼻子：“朕有吗？”他认为自己此刻非常放松，加上疲惫已经扯不出笑了。
　　蓁至视线明显一划，睨了一眼谢邪桁，肯定地点头：“有。”

　　对此，谢邪桁拍了拍脸，试图保持清醒，毕竟百姓在身侧，千万不能让百姓看出自己的疲惫，会多想。

　　其中一位妇人看到，犹豫再三开口，可是不敢看谢邪桁的脸，头低着道：“陛下如若不嫌弃，民妇用自家的粗布扑地面，供陛下歇息。”

　　谢邪桁没有犹豫地拒绝道：“不必，路途遥远，还是你们歇息吧。朕瞧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下，暂时做不了事，都先好生歇息吧。”
　　妇人感激道：“民妇多谢陛下！”

　　眼看百姓们都安顿好，谢邪桁凑蓁至身边道：“朕去找将军议事，你且待在这，莫要乱跑。”
　　蓁至双手伸出烤火：“去吧。”说着，他捏了捏衣袖，这么烤确实干得快。
　　谢邪桁又不放心道：“注意安全。”

　　蓁至抬眸，看向已经起身正准备向外走去的谢邪桁道：“我就在篷里，没事。”
　　“好。”谢邪桁这才放下心，“朕去去就来。”

　　当谢邪桁走后篷里的气氛才有所缓和。

　　蓁至膝盖曲起手肘架在膝盖上，手掌捧着脸。
　　想起来之前在乡下爷爷家过年的时候，每次天冷就会回去烤炭火，暖烘烘的。因为他的城市下雪，冬天就会很冷，不过就算烤着火，只要身子稍微一动，又会冷得哆嗦。
　　而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蹲在火旁边，捧着脸，热气烘烤在脸上很舒服，也容易睡着。

　　比如现在，他睡着了。
　　而当他苏醒之时，背后却披了件花色的棉布，很舒服。

　　“你醒啦！”一位妇人道。
　　蓁至点头，把棉布从背后拿下，叠好双手还给妇人道：“多谢您的棉布。”
　　妇人摇着微笑道：“睡着时最容易冷，希望民妇没有冒犯您。”说罢歉意地垂下头。

　　蓁至摆手道：“当然不会！非常感谢您，很温暖。”
　　妇人很不好意思地低头道：“这就好。”

　　蓁至小息片刻之后精神似乎恢复了些，于是站起来准备出去，顺便对帐篷内的百姓道：“外头天冷，你们就在帐篷内取暖。”
　　其中一位回道：“多谢蓁公子好意，蓁公子这是要去哪？”
　　蓁至道：“我去找陛下商量点事。”
　　“好。”

　　篷外的雨点转小，蓁至一只手遮在眉上方望着天。
　　天色没有之前那么暗沉，在逐渐恢复，这场灾难或许不久将会停息。

　　蓁至并不知晓谢邪桁在哪边的帐篷中，不过他出来也并不是找谢邪桁的，而是打算在周边转转。
　　这里的场景只是抄录本中有记载，但是在蓁至没回来之前，这里与清方县的百姓们没有任何关联，此刻却是可以物尽其用。

　　蓁至一手持伞，一手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长木棍，持在手中挥动。
　　周围大部分地方还未开拓，所以杂草丛生。
　　蓁至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各种虫类，哪怕是只小到无法分辨的虫类，可只要看出这是一只虫，能吓得一跃三丈高，说来真是惭愧。

　　所以蓁至只敢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木棍在眼前的草丛挥动，万一有个动静能立马逃走。
　　他拿长棍拨开眼前有近乎一个人高的草丛，小心翼翼伸腿探过去，能下脚。他又把另一只脚抬起往前走，彻底没问题之后才把棍子收回来，整个人彻底被杂乱的草丛埋没。

　　眼前大块地都是这种草丛，不过现在蛇都还在冬眠中，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走在这里面。
　　可下一秒，脚一踩空，整个人控制不住滑下去——

　　“我服了啊！！！”

　　唯一一次没用棍子试探地形就被这样对待，蓁至欲哭无泪，甚至完全不知怎么停下来，还在极速下滑。

　　这里就像是一个直角大坡。
　　如若说他们的营地在半山腰，那照这样滑下去那就会到达另一处的山脚。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蓁至现在真的后悔自己看这么多恐怖片还不长记性，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而且现在下雨，地面湿滑，根本受不住力停下。
　　甚至感觉屁股划过好多颗石子，整张后背包括屁股都火辣辣的，真是感慨自己身上穿的并不是现代穿的那种廉价布料。

　　滑着滑着蓁至就开始摆烂，手上的木棍都因为让自己停下来插入土里而断了大半截，好在眼前地面逐渐变为平路，下滑的速度总算有所减缓。
　　直到彻底停下，蓁至松了口气直接躺了下去，自言自语道：“祖宗保佑！福大命大！”

　　蓁至闭上眼喘着气，由于雨淋得脸不舒服，慢悠悠爬起来，看着自己手中已经烂得不成样的油纸伞，丢到一边慢慢扶着腰站起来。他根本不敢看身后到底是怎样的狼藉，反正感觉自己的后背与泥土融为一体，厚厚一层，像是有谁骑在后背一样。

　　不过，有这种想法就是不安全的。

　　蓁至瞬间警惕地看向四周，深怕有谁跟踪，可四周黑压压的，看不出任何动静。
　　也罢，只能原路返回了。

　　蓁至转身，抬眼，不禁感叹：“好长，好高，好远啊……”语气跟死了一样。
　　但他就是这么丝滑地滑下来的。
　　一个连过山车都不敢坐的人，竟然能憋着口气一滑这么远，正就是垂直下滑。

　　但是，城里人叫这个是不是……
　　悬崖？

　　可悬崖陡峭，应当不是，要真是悬崖，他也不能还能这么轻松爬起来当半个无事人。
　　他仰头瞧这条路，是真的望不到尽头，而且下着细雨的缘故，已经起了一层薄雾，能见度很低，加上四周不算亮堂，这一路将会无比艰难。

　　正要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就要出发，忽然身后却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蓁至准备走的动作都僵了，不敢回头看，深怕看到身后是猛兽，就能得知自己毫不光荣的死法。

　　蓁至嘴唇都在抖，愣是一步都不敢走，就僵在原地，绝望闭上双目。

　　直到后面传出的是人声。
　　“蓁至？”
　　还是认识他名字的人声。

　　蓁至瞬间以为自己找到了救世主，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管自己此刻多像流浪汉的狼狈，要扭头去看身后的人，一定要给对方一个充满爱意且大大的拥抱。
　　吸着鼻子回头，敞开怀抱，定睛一看。

　　“谢鹤添？？？”蓁至的手收了回去，心更是凉半截，还不如来的是猛兽呢，起码死了要么重生要么回家。可这来的是谢鹤添，这两件都不会实现，不过现在确实很疑惑谢鹤添怎么在这鬼地方，“你怎么在这？”

　　谢鹤添手执青白纸伞，一只手背在后背，人模人样的。他道：“蓁公子且莫要说我，可你是……”他上下打量着蓁至的衣衫，显些笑出来，“是来寻死的？”
　　蓁至眼皮一跳，脸侧到一边：“脚滑。”
　　谢鹤添边靠近着蓁至，边道：“不过，为何前几日给你的暗信为何不回复？为何不赴约？”

　　蓁至知道是哪件事，但还是装作一概不知问：“什么暗信赴约的？我不知道。”
　　谢鹤添突然停下在蓁至身边走动的脚步，猛然回头盯着蓁至，似是不信：“你不知道？”

　　蓁至在心里默默给谢邪桁赔了个不是，面色强装镇定道：“许是被陛下截胡。”

　　谢鹤添仰天大笑，可笑声毫不阴森，反而多了些许滑稽，像是被迫强颜欢笑。
　　“怎么又是这狗皇帝？次次与我作对！”然后又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放轻故作不在乎道：“反正早在一年多前你已苏醒，没有一个人知晓，你我总在那狗皇帝入睡后，日夜来与我商议谋反之事，如今你已将苏醒表明，那我们的计划指日可待！”

　　蓁至眨眨眼，听着有些不可思议，弱弱打断问了一句：“等会儿，你说我醒多久了？”
　　谢鹤添瞪了蓁至一眼，不耐烦道：“一年啊？干嘛？是你说你要玩玩那谢鹤添的感情，这你都忘记了？！”

　　想来身体提前苏醒这件事是真的，并不是暗卫胡编乱造。

　　蓁至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谢鹤添嘴唇上按住，并且立马：“嘘！！！”
　　他可不想泼天的富贵毁于一旦，就算现在除了他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但——

　　谢邪桁的暗卫是属千里眼和顺风耳，再加个百事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