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恶灵窟（7） 透明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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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奥雯卡一时语塞。
在她卡机的时间里，莉奥拉已经把眼睛完全睁开，这下奥雯卡更无法说什么。
形容狼狈的卢莉娜非常后怕，但她说：“都被冻住了呢，睁着眼睛应该也没事吧。”
莉奥拉连连点头，“对！”
她兴奋地转头，想要对“友军”挤挤眼。
刚转头，莉奥拉的兴奋劲就散了。
“我说的……”窃喜的莉奥拉变得错愕，急忙用手捂住眼睛，“对不起，我不知道……”
卢莉娜这才反应过来，在洞窟内所有视线聚集到她身上之前转身。
十几年来一直包容着她的那层雾，淡了。
淡的快消失了。
莉奥拉看清她的长相了吗，其他人有比莉奥拉更先看见她的吗？
好多个问题挤在卢莉娜脑子里，搅来搅去，卢莉娜只拼出三个字。
又完了。
又被室友讨厌的话，她这个学期要怎么过下去？
或许每个生灵的身体里都藏着条小溪。
名字叫“情绪”的风，可以轻而易举吹动平静的水面，风大，晃荡的溪水就会加快流速，急于找到出口。
眼睛是出口。
而这样的出口，卢莉娜有六个。
平滑圆钝的眉骨处，静静躺着两只细细短短的眼睛。
卢莉娜是恨这四双眼睛的。
但现在她更恨眼睛太少了，哭得好慢，就算六只眼睛一起流眼泪，也还是不能再短时间内重铸她的外壳。
卢莉娜一边哭，一边抖着声音说：“你们……先往里走吧，不用管我……”
等任务时间结束，她的雾层就做出来了。
卢莉娜逃避所有人的眼神，自暴自弃地想。
洞窟的另一侧，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卢莉娜想象中的厌恶表情。
艾尼娅满脸烦躁地看着莉奥拉。
欧珀尔对苦情戏不感兴趣，再说了，她早就暗示过莉奥拉，卢莉娜不止两只眼睛，莉奥拉当时一点表示都没有！
那时的挫败感让欧珀尔现在都懒得看这两个家伙。
奥雯卡可以不提，这个世界上的全部奇闻轶事加起来，都牵动不了她的情绪。
至于莉奥拉，她发现自己能看见卢莉娜的身形后，就立刻捂住了眼睛。
“这怎么能行呢？”莉奥拉说话的时候也没忘记开动脑筋。
她会为欧珀尔的安全感兜底，现在，也会尽心尽力帮卢莉娜的安全感想办法。
莉奥拉认真地皱起眉头，“嗯，不要急呀，卢莉娜，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好不好？”
“眼泪可以成雾，水也可以……嗯，我们没有水，但是有源源不断的冰和火诶。”
“奥雯卡艾尼娅，可以帮帮我吗？给卢莉娜提供一些水雾吧，可以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可以。”
莉奥拉和欧珀尔都有些意外。
奥雯卡就算了，她并不难说话，欧珀尔已经看穿她。
因为什么都不在乎，别人的要求，奥雯卡配合或者不配合，她自己的心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所以不配合也行，配合也行。
可是艾尼娅……
欧珀尔眯起眼睛，隐晦地观察她。
红色的瞳孔里有烦躁和……愧疚？
欧珀尔摸着下巴。
她看看奥雯卡，又看看艾尼娅，心中涌起一阵复杂。
逗我呢？
早说这两个东西只需要直接开口和愧疚式打法啊！
那她之前辛辛苦苦在中间乱说小话算什么？
欧珀尔冷眼看着三个人围在一块儿，给哑巴地精制造水雾，气得凑热闹的想法都没了。
冰火碰撞，空间内的空气湿度趋近于饱和。
缠在莉奥拉手腕上的藤蔓跳到地面。
两片宽大的叶子支撑着它，藤蔓一扭一扭地跳到卢莉娜躲着的角落。
藤蔓伸出一截细嫩的须须，勾住卢莉娜裤子上的纤维，将自己挂了上去，然后努力向上攀爬。
趁着莉奥拉在忙，它想过来道个歉。
它只是想吸收点养分，然后保护莉奥拉，可是地上没有泥土，它就只能吸水了，不是故意要把卢莉娜的雾吸干的。
其实藤蔓刚刚就很好奇了。
这么个洞窟里，到底哪来那么多水让它喝？
现在藤蔓知道了。
对不起(＞人＜；)
卢莉娜吸着鼻子，努力念咒语收集水雾。
她心里乱乱的，没注意到一截同样努力的藤条。
莉奥拉这么快想出的办法在卢莉娜的意料之外，奥雯卡和艾尼娅的配合更在她的意料之外。
收集固定水雾的时候，卢莉娜一直出神地盯着一块凸起的石头。
只有同样被裹在水雾里的藤蔓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完啦！
这下道歉也没用了！
莉奥拉蹲在两个伙伴身边，虽然下肢已经从脚底麻到了小腿，但她还是看得很认真。
过高的湿度让她脆弱的肺发痒。
莉奥拉捂着嘴咳了两声，低声说：“谢谢你们哦。”
奥雯卡颔首，“应该够了。”
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聊天的艾尼娅抬头看了眼。
艾尼娅挠头，皱着脸，“看起来……不太够。”
雾气的厚度没问题，但是颜色不对。
“你们应该往冰里加点墨水。”欧珀尔冷不丁说。
本来就只有莉奥拉肯理她，现在这个情况，莉奥拉也不能说什么俏皮话哄着欧珀尔了。
谁知道为什么卢莉娜身边的雾是透明的啊！
莉奥拉夹着嗓子问：“卢莉娜，我们几个都把眼睛蒙上的话，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往里走吗？”
发呆的卢莉娜眨眨眼睛。
“……不用了。”她知道会这样。
眼泪是她的力量源，她的眼泪包含太多负面能量，所以才会呈现浑浊的灰色。
普通的水雾可以融进她的雾里，转化是需要时间的。
把咒术力量融进这层水雾，至少还要几个小时。
卢莉娜不是怕被人知道她有六只眼睛，她只是怕被仇视、被欺凌。
她转过身，低垂着头，“我们走吧。对不起，浪费大家时间了。”
莉奥拉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闪过一阵阵黑影，“我没关系的啦，不用给我道歉的呀。”
奥雯卡：“嗯。”
本来的艾尼娅是会说卢莉娜几句的，但她刚闯祸没多久，又是为了弥补错误才答应莉奥拉帮忙的，没理由说什么。
隐隐感到被排除在外的欧珀尔笑眯眯的。
再挑卢莉娜的刺，会被说的吧。
欧珀尔看向卢莉娜，“时间还多，禁得起浪费，不必担心哟。”
晕眩感消散不少，莉奥拉安慰的话也想出来了，“对呀，再说，完成任务固然重要，但是突然蹲下来放火烤冰也很好玩呀。”
卢莉娜的下巴戳到胸骨，讷讷地说：“嗯，总之，对不起。”
“烤冰？”欧珀尔嬉皮笑脸凑到人堆里，“这里的冰可不少呢。”
“你们确定，只烤化了奥雯卡手里的冰吗？”
奥雯卡瞳仁动了动。
来不及了，趁机逃出来的亡魂已经蹿到莉奥拉眼前。
那亡魂问：“你是……谁……？”
莉奥拉脸色呈现病理性的苍白，她没被吓到，只是很累。
她困惑但温和地说：“我叫莉奥拉·萨坎。”
这块亡魂看不出人形，它已经死亡很久了。
“莉奥拉”这三个字却让它陷入了回忆，含混不清的声音不断从这团模糊的光团中传来。
它在复述这三个字。
莉奥拉看看队友们。
她没有打断亡魂的回忆，用肢体语言示意大家继续往里走。
做好记录的工作，她们就该出去面对邓肯家族的人了。
分岔口内的亡魂涌出来这么多，内部的危险性降低了一点。
未知意味着恐惧，这句话在艾尼娅身上不成立。
她拿起哈珀，一头扎进清理出的入口里。
危险？那是艾尼娅最喜欢的伙伴。
欧珀尔冲着奥雯卡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奥雯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第二个走进去。
欧珀尔满意地笑了。
她才不管后面两个人有没有自保能力，以第三个的顺序的走进新地点。
莉奥拉又服了粒药。
她转头向卢莉娜伸出手，“卢莉娜，我们一起走吧。”
“好。”
往前走的过程中，卢莉娜始终低着头，莉奥拉以为她不想被看见，特意说：“不用担心，我不会看你的。”
卢莉娜：“嗯。”
“不要！不要进去！”
意识混乱不清的亡魂看见莉奥拉要走进去了，立马大喊出声。
莉奥拉还在想要不要听它的，刚跨过碎石坎的欧珀尔吓得跳了回来，挡住了莉莉二人组的路。
“为什么不能进去？”欧珀尔死死捏着月莹，指关节都被攥得发白。
她恨恨地瞪着亡魂。
凭什么在她进去之前不说？
亡魂说话也越来越混乱，“里面……里面有……”
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它就像被扼住了发声器官一样，除了无意义的气声，什么都发不出来。
听见外面的动静，奥雯卡和艾尼娅也出来了。
她们是看清了内部构造的，奥雯卡替亡魂补充：“里面是魔法套阵，看样子，还是灭杀型的。”
大型灭杀魔法套阵，放在战场上，完成可以当作绞肉机来使用。
莉奥拉呼吸一窒。
她视线扫过冻在冰中的其他亡魂。
最健壮的那几只亡魂，看上去都不完整。
莉奥拉牙关都在抖：“不，那应该不是灭杀型的魔法阵。”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恶灵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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