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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做一次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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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话音一落,公开大厅的散客中便发出许多嗤笑之声。
雷洪捏紧了拳头闭上双眼,强咽下一口气,“两千万。”
雷洪身旁的亲信上前耳语:“家主,那是否是二爷的本命宝剑,二爷不是外出游历了吗?他的剑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二爷出事了?”
雷洪眼皮一抖,强自镇定道:“我亦奇怪二哥发生何事,二哥当年不辞而别,我与大哥皆以为他已看开外出游历,没想到……恐怕还要把剑买回来才能知晓。”
亲信踌躇不决,“原以为准备六千万绰绰有余,没想到现已用了一半,家主,是否让人再带些灵石过来?”
“你尽快通知夫人与刘管家,让他竭尽所能准备灵石,马不停蹄赶过来。”
楼下侍者等待数秒,见左右无人加价,干脆道:“两千万,落锤。”
眼见亲信前去报信,雷洪这才如失了力气般缓缓坐下,他眼白逐渐充血,神情也从惊骇慌乱转为暗藏杀气。
二哥,你若真敢回来,我定会杀你第二次。
临月瞧着天字号有人急匆匆出门,满意地端起宝册,点开鲛人那一页,含笑欣赏怒冰狼狈的模样。
——【师叔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谢烬棠沉默坐下,隔着面具放肆打量临月饶有兴致的神情。
他能感受到,她做徽羽夫人之时,情绪外放心声欢快,与当临月时不一样。
难道这便是你所追求的?
过不了多时,亲信浑身是血,匆匆迈入天字号,一进去便跪下请罪:“家主,管家在途中遇袭,身受重伤。”
雷洪勃然大怒:“废物,那灵石呢?”
亲信嗫喏,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管家汇报储物戒已丢失,现下怎么办?”
“荒谬,龙霄城里雷家从来没吃过这等亏,究竟是谁敢打雷家的主意?”
“管家说他被包围时,未曾看见人影便已失去意识,恐怕是一群身经百战的劫匪。而且他们目的明确,可能在琉璃蜃楼有探子,否则怎会知晓管家身上携带重金?”
"你说得有道理。"
雷洪如泄了气一般,他缓缓坐下,半晌,他猛地一拍桌子,“肯定是他!我的好四弟。”
“雷家同根生,在这紧要关头,四爷没必要如此吧?”
雷洪冷哼:“你懂什么,自我登上家主之位,他早已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取而代之,在这紧要关头拖我后腿,真是蠢货。”
“可是,家主,此事发生突然,定有蹊跷……”
雷洪一脚踢飞亲信:“究竟他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还不快滚!”
临月施施然倒了一杯悬芝茶,递给谢烬棠,却见他依旧离她数尺远,一动未动。
她不急,只稳稳拿着茶杯,看向谢烬棠的目中隐隐有期待之意。
——【刚才还叫我夫人,现在就不理人?】
终于,谢烬棠走过来,端走茶杯,她才将手放下:“夫君猜猜,稍后他发现灵石不够,会做出什么事来?”
谢烬棠还未饮茶,面具上的空洞紧紧锁著临月,如同盯着她一般。
“夫人为何总让我猜?”
“夫君,我平日里多愁多思,多想再多一人分担我的辛苦,”临月逐渐接近,近到谢烬棠能清晰看见她右眸之上颤动的长睫,“你可愿意?”
谢烬棠脸侧一旁,仰头一口饮下茶水,他喉结滚动,咽下清苦茶汤,却因喝得太急,一滴茶水顺着下颌滚落,而临月伸手在他的喉结上划过,抹去这一滴茶水。
“他会向我们借款。”
临月终于正视他,眸中如烟,“夫君孺子可教,那夫君接着猜猜,我会借吗?”
“会。”
临月笑得真心,抬手抚上谢烬棠发红的耳垂,“我的夫君真是聪慧。”
谢烬棠躲开她的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毕竟他所谓的懂也不过是靠听她的心声作弊而来。
他并不懂她。
就在这时,有侍者在门口请示:“徽羽夫人,雷家家主请见。”
她能感觉到谢烬棠呼吸一顿,接着他连退三步。
她放下已经空着的手,正言道:“夫君若能一直懂我的心思,我定会保你性命,夫君可信我?”
——【剜心之后,便想法子给他再造一颗心脏,毕竟这么合我的心意的人不多了。】
谢烬棠不知道心中是酸还是痛,他咬牙道:“夫人,为夫亦要瞧瞧你的本事。”
临月自信道:“定不会让夫君失望。”
接着她转头吩咐侍从,“请雷家主进来。”
雷洪开门见山。
“夫人,我雷洪以雷家作为担保,只要借我五千万灵石,三日后我定然准时偿还,并奉上一成利息。”
临月端坐,不为所动:“我虽不曾与世家大族打交道,却也知雷家再者龙霄城只手遮天,您会拿不出区区五千万灵石?
“再说我形单影只的,怎会知晓您过了今天会不会仗势欺人,昧下我的欠款?”
雷洪眼角一抽,徽羽夫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富可敌国,连五千万灵石也不放在眼里,他眼神扫过谢烬棠——【小白脸,呵。】
他本也不屑与徽羽夫人这种邪性人物打交道,奈何事出突然,不得不咽下一口气,“这龙霄城谁人不知我雷洪的名声,断然不会背信弃义,夫人要是不信,我便立下天道誓令。”
话音刚落,雷洪便咬破指尖,虚指画符,血红誓令便立于空中。
“我已立下誓言,若三日后雷洪无法偿还徽羽夫人的五千万灵石借款与一成利息,必遭天劫惩罚爆体而亡。”
临月莞尔一笑,妩媚万分,“雷家主是痛快之人,既然您有如此诚意,我便接下誓令,望家主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临月指尖一触到誓令,那誓令便化作血红灰飞,凝聚到她的指尖上,形成一道符文纹路。
“誓令既已成,那这借款……”
“家主放心,必不会少您的。”
临月目视雷洪离去的背影,虽还在笑着,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饵已放好,接下来就看鱼儿咬不咬钩了。】
雷洪拿到灵石,便迫不及待出去,毕竟下一件拍品便是那件宝物,需尽快拿下才好。
大厅灯光徒然变暗,那位主持的侍者扬声道:“下一件便是今晚压轴宝物了,众位请看——”
侍者一挥手臂,他身旁吧出现一尊墨色宝盒。
那宝盒一尺见方,大小仿若人头匣,盒子上雕满浮雕,那浮雕多是业火焚身与骷髅狰狞之相,让人看着生怖。
谢烬棠一见到宝盒,便瞪大双眼腾地站起,忍不住道:“枯木魔盒!”
侍者接着道:“此宝唤作枯火魔盒,传闻乃是上一任魔主的随葬品。此次仙道趁胜追击,打入魔族腹地,恰巧上一任魔主墓地遭遇地龙翻身,把随葬品给震了出来。
“虽然魔族拼命回收,但机缘巧合之下还是让仙道带回了一件宝物,便是这个魔盒。
“遗憾的是琉璃蜃楼虽能人异士众多,但多番推敲之下依旧不知该如何打开魔盒,楼主见之生厌,便干脆公开拍卖,能人者居之,能让他知晓宝物究竟是何物,便不枉这一番波折。
“此物拍卖起价三千万,每次加价一百万起,楼主还有一个条件,打开宝盒需让他在场,若不能满足这个条件,即使拍下楼主也不会认,各位贵客需先考虑清楚。
“枯火魔盒,现在起拍!”
大厅中立马有人大喊:“三千五百万!”
其中一老者摇摇头:“魔族随葬品,定然暗中藏邪,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下手,这件宝物我刘家就不参与了。”
“刘家日薄西山,当然不敢插手,不似我朱家正蒸蒸日上,若能得个魔族宝物,岂不是扬名立万,三千六百万!”
“三千七百万。”
“四千万。”
……
楼下拍卖愈争愈烈,临月走到谢烬棠身旁,看到他如此明显的反应,右瞳中满是玩味:“夫君如此惊讶,可知道这是什么宝物?”
谢烬棠抿唇,他本不愿说,这个宝物来历不凡,魔主曾派无数人找过它,谁能想到竟会流落仙道。
这魔盒中藏着所有魔族梦寐以求的东西,可重塑魔骨。他想利用临月,得到它。
谢烬棠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压低声音道:“那是魔族至宝——魔祖指骨。”
“夫君很想要?”
谢烬棠沉默,但临月已得到答案。
“再做一次交易,夫君若能三年内修到金丹,我便如你所愿,若做不到,那夫君对我来说便是废人,不值得如此费心费力,夫君可愿接受?”
他的心徒然快了几分,他明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魔骨的诱惑让他无视临月的变化无常。
“成交。”
“夫君,如此便立下天道誓言吧。”
待墨色符文凝于临月指尖,她才满意地牵着谢烬棠坐下。
“夫君,这场好戏,还没结束呢。”
竞争依旧如火如荼,此时价位已经到了瞠目结舌的六千万。
“六千五百万。”
这是雷洪在出价,而二楼一个不起眼的雅阁中,有人坚定不移地往下跟价。
“六千六百万。”
今日真是诸事不顺,什么人都要跟他作对,雷洪差点咬碎了牙。不过他与大哥的筹谋不能就此断了,只能继续跟进。
“七千万。”
……
那人却阴魂不散,几番追价后价格已经到了八千多万。
雷洪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八千八百万!”
临月取出一枚传音符,对着传音符说道:“收网。”
终于,价格停在八千八百万落锤,雷洪喜不自胜。未免夜长梦多,他不愿等到拍卖结束,竟亲自找掌柜交钱提货。
待万事大吉,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率队回府。
临月此时站起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放下一具与她一模一样的傀儡,而她自己则装扮成侍者的样子。
她回首对着谢烬棠说道:“我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在此期间夫君可不能露了马脚哦,等我回来。”
谢烬棠尚未回话,便见临月已经消失了踪影。
此刻临月已经出了琉璃蜃楼,戴着隔绝气息的兜帽,立于树梢,她身旁站着一人,那人见雷家飞舟正远远飞来,抿唇轻笑,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果然被你猜中,雷家会走这条路。”
天色将暗,临月看着天边渐渐隐现的月牙,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