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大王我呀

27、暗道初探秘 洞口边

　　洞口边缘的石壁上，镶嵌着几片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痕的暗黄色符箓残片，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上面残留的符文扭曲而怪异，透着一股邪异衰败的气息。几缕断裂的、同样黯淡无光的朱砂墨线从符箓残片延伸出来，没入周围的苔藓和石缝中。

　　“果然有暗道！”卫姝精神一振，立刻上前，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符箓残片。刚一接触，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邪气息便顺着指尖猛地刺来！

　　“小心！”萧景翊低喝，下意识想拉开她。

　　卫姝指尖紫芒一闪，瞬间将那丝阴邪气息震散。“残留的守护禁制，已经失效大半了。”她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眉头紧锁，“这符箓的手法…非常古老阴毒，绝非正道天师所为，更像是…某种失传的邪道巫咒。看来这暗道，比我们想的还要不简单。”

　　她目光扫过洞口边缘那些断裂的朱砂墨线痕迹：“这些是后来试图加固或者修改原有禁制留下的，手法粗糙很多，像是…宫里的东西。时间大概在十年之内。”她看向萧景翊，意有所指，“和你被关进幽篁馆的时间，倒是吻合。”

　　萧景翊眼神骤然一寒，盯着那黑黢黢的洞口，仿佛要将其刺穿：“那就更要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跟紧我，保持警惕。”卫姝不再多言，将明光珠举在身前，另一只手扣住几张“驱邪符”和“雷火符”，率先弯腰钻入了那散发着阴冷腐朽气息的洞口。

　　萧景翊握紧短匕和明光珠，紧随其后。

　　一入洞口，一股混杂着浓重土腥味和某种陈年血腥气的风便扑面而来，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脚下是湿滑黏腻的斜坡，布满了滑溜溜的苔藓和碎石，稍有不慎便会滑倒。暗道并不规则，时宽时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洞壁粗糙，布满人工开凿的痕迹，上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深绿苔藓和那种黏腻的黑色丝网，一些地方还垂挂着湿漉漉的、如同钟乳石般的灰白色结晶。

　　明光珠惨白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不足一丈的距离，更深处是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脚下踩踏苔藓泥泞的“噗嗤”声，以及偶尔有水珠从洞顶滴落发出的“嗒”的轻响，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这地方…怨气好重。”卫姝低声说，天师眼在黑暗中流转着警惕的紫芒，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洞壁。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弥漫的、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怨气。洞壁上那些符箓残片出现的频率更高了，大多已经彻底失效。

　　“我感觉到了。”萧景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喘息，“心口的印记…在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哭喊…很吵…”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无形的声音。

　　突然，卫姝脚步猛地一顿！

　　“停！”

　　她低喝一声，手中明光珠的光晕瞬间聚焦在前方暗道拐角处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几片灰白色的东西。那赫然是几片碎裂的、边缘锐利的…骨头碎片！看形状，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的腿骨。骨片旁边，还有一小滩早已干涸发黑、渗入泥土的污渍——是血！

　　“有东西被杀死在这里。”卫姝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沾染黑血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时间不长，最多三五天。血里有很淡的…妖气残留。”她目光扫向拐角后那片更深的黑暗，“小心，可能有东西还在附近。”

　　萧景翊握紧了匕首，身体微微绷紧，，目光同样锁定了拐角后的黑暗。

　　两人屏住呼吸，一前一后，极其缓慢、无声地向拐角处挪去。

　　就在卫姝即将探身查看拐角后情况的刹那——

　　“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如同婴儿悲泣般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从拐角后那片黑暗的深处幽幽传来！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卫姝脸色微变：“怨灵！”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精神冲击的阴风猛地从拐角后扑出！明光珠的光线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守心！闭听觉！”卫姝厉声提醒，同时左手掐诀，一张“清心破妄符”瞬间激发，柔和的白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驱散那直透灵魂的怨毒悲泣。

　　然而，那呜咽声依旧钻进萧景翊的耳中、脑中！那声音…那悲伤的调子…竟隐隐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被刻意遗忘的片段重合！

　　一个昏暗的房间…压抑的哭声…冰冷的、带着厌恶和恐惧的目光…

　　“母…妃…？”萧景翊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涣散，心口印记的灼痛仿佛被这声音无限放大，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委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握刀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那怨灵的悲泣，如同钥匙，瞬间撬开了他心底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萧景翊！醒醒！是幻听！”卫姝察觉到他的异常，厉声喝道，清心符的光芒更盛。

　　就在萧景翊心神被那怨毒悲泣撼动的瞬间——

　　一道模糊扭曲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影子，从拐角后扑出！它没有实质形体，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滔天的怨念，目标并非卫姝，而是直扑心神失守的萧景翊！灰影前端裂开一道漆黑的裂口，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吞噬进去！

　　“滚开！”卫姝瞳孔骤缩，反应快到了极致！她根本来不及掐诀激发符箓，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撞，硬生生将还有些恍惚的萧景翊撞开半步！

　　“呃！”怨气瞬间穿透了护体灵力，狠狠撞入卫姝体内！她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只觉得一股阴寒恶毒的气息如同无数冰针，疯狂地刺向她的心脉和识海！手中的明光珠光芒剧烈闪烁，几乎熄灭！

　　“卫姝！”萧景翊被这一撞彻底惊醒，看到卫姝挡在自己身前承受攻击，脸色煞白摇摇欲坠，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恐慌瞬间冲垮了所有杂念！心口那灼热的印记仿佛被这情绪点燃，一股狂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向手臂！

　　“给我死！”他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手中的精铁匕首带着他所有的愤怒和那股骤然爆发的、源自血脉深处的非人力量，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青黑色厉芒，狠狠斩向那道扑在卫姝身上的灰影！

　　匕首上的青黑光芒与怨灵灰影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怨灵发出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的灵魂尖啸，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它的形体被那青黑光芒迅速侵蚀、消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只一瞬间，那道凶戾的怨灵便在青黑光芒中彻底溃散，化作几缕青烟，被暗道里阴冷的风一卷，消失无踪。只留下原地一股淡淡的焦臭味和尚未散尽的刺骨寒意。

　　“咳…咳咳…”怨灵消散，卫姝身上的压力骤减，但侵入体内的阴寒怨气依旧让她痛苦不堪，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卫姝！”萧景翊一步抢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惊惶，“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没…没事，怨气入体，驱散就好…”卫姝靠在他手臂上，急促地喘息着，试图调动灵力压制体内乱窜的阴寒，但刚才葫芦那一击消耗太大，此刻灵力运转滞涩。她抬眼看向萧景翊，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怒和后怕，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随即强自镇定，“多亏你反应快…那匕首…”

　　她目光落在他依旧紧握的匕首上，刃口那层极淡的青黑色微芒正在缓缓褪去。

　　萧景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也愣住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冰冷、狂暴、带着摧毁一切的破坏欲…完全不受他控制，却又感觉…无比熟悉？是那该死的血脉吗？

　　“我…我也不知道…”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茫然和自我厌弃，“刚才…好像控制不住…”

　　“是那怨灵的悲泣引动了你心绪不稳，刺激了血脉。”卫姝冷静分析，撑着萧景翊的手臂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凝重地看向拐角后，“看来这暗道里，不仅有低阶妖物，还有这种惑人心智、专攻神魂的怨灵。刚才那个，恐怕只是开胃小菜。”

　　她的话音刚落——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拐角后那片黑暗的深处传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脏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明光珠惨白的光晕边缘，隐约映照出拐角后一个极其高大、轮廓嶙峋的阴影轮廓，正在缓缓逼近！那轮廓…像是一个由粗糙巨石堆砌而成的人形！

　　“石像鬼！”卫姝眼神一凛，立刻从袖中抽出两张符箓扣在掌心，正是克制土石精怪的“裂石符”！她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调动起来，低声对萧景翊道，“这东西力大无穷，甲壳坚硬，小心它的冲撞！弱点可能在关节连接处和头部！刚才那种力量，还能用出来吗？”

　　萧景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和身体因力量爆发带来的虚弱感，握紧了手中短匕。他能感觉到心口印记依旧灼热，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虽然蛰伏下去，但并未消失。他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庞大阴影，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凶狠。

　　“试试就知道了。”他嘶哑道，匕首横在身前，身体微微弓起，进入了战斗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