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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未来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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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正是坏人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坏事的好时机。
秉承知道的人越少保密性越好的原则,为了最大限度保密,甲野澄干脆自己开车载着夏油杰抵达离目的地最近公路旁,拿上工具翻过护栏,进入茂密的树林。作为非正式搭档的犯罪分子,一人一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魆魆的树林中。
远离城市的光污染,夜空的星辰才重新在夜空中闪烁起来。他们走的路线偏僻,林间若有若无的小径早已被荒草覆盖大半,他只能背着沉重的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
至于夏油杰......飘在半空,确实方便。
周围没有多余的照明光线,除了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意外,从树丛缝隙析下的月光碎片成了夜色中最常用的照明工具。
夏油杰的遗体,五条悟并未交给总监部处置,而是私下亲手安排了安葬的地方。这个偏僻的坐标,还是甲野澄选了人从五条悟信任的族人口中,几经周折才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一座孤坟静静矗立在黑暗里,位于咒术高专的属地范围内。夜风掠过,黑魆魆树冠中传来扑簌簌的树叶摩擦声,反而衬得环境透着一股故意的死寂。
坟墓修葺得工整干净,看得出养护的人相当用心。甲野澄围着转了一圈,坟墓表面看来并无任何可疑痕迹,也没有不该存在的咒力残秽。
同样为了避免留下属于自己“咒术师”的痕迹,甲野澄决定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打开这种坟墓。
平日总是休闲正装换着穿,穿梭在文件中的大好青年愉快地抄起准备已久的铁锹。
感谢咒术师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让他有自信可以挖开下面的土壤。
现任家主亲自挥汗挖坟,而坟的正主则飘在一旁,安静旁观。相当地狱画面。
夏油杰抬手将洒落的黑发顺到脑后,蹲下土坑边上继续旁观甲野澄挖坟,尽职尽责担任“督工”。
挖了一半,甲野澄拄着铁锹喘口气看一眼坑边的夏油杰,一股无名的动力从心底油然而生。
并不知道自己充当了能量饮料的夏油杰:......
把弯中的腰挺直,甲野澄擦把汗想朝夏油杰笑一下却被脚下凌乱的土块绊一跤,踉踉跄跄差点一口啃到边缘潮湿的土壤。
这么干,真的没关系吗?夏油杰忍不住担心。
“抱歉,第一次干这种事,不太熟练。”稳住摇晃的身体,甲野澄诚恳道歉。
夏油杰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看人挖自己坟。
“一个人大半夜干这种事,有点害怕,所以叫上杰一起。”
铲土的人相当坦诚:“有你在这里,安心许多。”
棺材主人陪着自己,何尝不是一种安全感拉满。
沉闷的磕碰声提醒挖掘者已经触到底部。
铁器和棺材板碰撞的震动从手柄传来,甲野澄换了根撬棍,挥了两下。
“我特意查了挖坟的流程。”
哪怕是第一次,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就是有备无患。坑里的人向夏油杰展示握在手中新工具,语气中的骄傲自信不加掩饰。
澄......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接合处的咯吱声中,甲野澄推开封在上面的盖子,里面是他曾设想过的、最坏的结果。
眼前的容器内,空空如也,没有设想中夏油杰沉睡的尸体。晚风掠过汗湿的脊背,激起甲野澄一阵寒意。
不翼而飞的尸体......
从更幽深漆黑的地方吹来的风停滞在此刻,叶片抖动的姿态定格。
“阿嚏!”
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打破空间的迟滞。骤减的体温将飞远的心神再次扯回来,甲野澄伶仃一人立在棺材边上打了个喷嚏。
“澄,出来吧。”
当事人的语气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甲野澄也分辨不清此时夏油杰究竟在想什么,他仰起头想要看清上方人的表情。
“起风了,上来吧。”
一如生前盘坐在佛教前解救众生的模样,夏油杰蹲下身耐心地轻声重复一次。
单手撑住跳上地面。两人蹲在坑前盯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半晌,甲野澄扭头干巴巴地说:
“对不起......我去联系悟?”
从小到大,甲野澄很少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特别是当他一看的夏油杰,就像习惯性的道歉。
他非常珍惜这段友谊。因为在意,所以第一反应是道歉。
接下来怎么做,他选择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从来不是你的错。”
夏油杰摇摇头,视线停留在空中漂浮的云彩上。他轻声说:
“不要告诉悟了。”
生死线上走一回,他已经累了。蜡烛燃尽堆砌的烛泪像是海滩上沙子做的城堡,海浪轻轻一拍便消失不见,属于诅咒师夏油杰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让我当个观众吧。”
夏油杰低头小小笑了一下,说不上释然:
“让我见识一下澄大人要干的大事。”
在这个残酷、不可调和的世界中,寻找出一条勉强活下来的道路。
作为回应,甲野澄再次结结实实一个喷嚏。“我好像感冒了。”
“我想做的非常简单。”
他吸吸鼻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如果有人要拦我,我就把桌子掀了。”
“诶,竟然意外的是武力派啊。”夏油杰发现“盲点”:“我以为澄会是标准的脑力派。”
“啊,是吗?”被当成脑力派的人受到了“惊吓”:
“而且我现在超级有干劲儿!”
“所以澄答应帮我保密了吗?”夏油杰突然调转枪头,问出刚才的第一个问题。
盘腿坐在微凉草地上的人不说话,向看不见的夏油杰先生比出一个“OK”手势。
夏油杰心底了然,“我以为你一定会告诉悟。”
“你以为的也有道理。”
甲野澄没有否定夏油杰的猜测。
“至少面对悟,你是感性的。”
对此,甲野保持浅淡的微笑,没有承认夏油杰的说法:
“咒术师某种程度上都是感性的。”
咒力是咒术师的主要力量来源。而汲取咒力,需要以以自身负面情绪为燃料。
“可一旦涉及到利益上,他们更偏向于理性。”
回想起在盘星教接待猴子的日子,夏油杰嘴角微弱的弧度不自觉抹平。
“偶尔是要随心所欲一点的。”伸个懒腰,甲野澄准备开始自己的回填工作;
“闭上眼睛,交给本能。”
虽然家传术式方面远不及咒术界赫赫有名的那几家,但甲野一族诞生的咒术师往往拥有着堪称“磅礴”的咒力。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甲野藤尾盛气下的死亡与“诞生”是最形象的例子。翻涌的情绪既是赋予他们力量的源泉,又是葬送他们的甜蜜砒霜。
生与死紧紧咬合在一起,旋转交替,无穷无尽。
圆盘中,三只兔子旋转起来,极速奔跑向永远无法抵达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