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 王震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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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球倚着蓬松柔软的枕头，视线穿过阖紧的玻璃窗，高楼之后，自鳞次栉比的山间升起的天光蒙蒙亮。
早起找食的鸟短暂停留在窗边，圆滚滚的身影扑棱几下，鸟喙“叩叩叩”的敲着窗。
叩叩叩——
声音比敲玻璃窗的声音稍大，歪头一瞧，是护士的敲门声。
“今天感觉如何？”
护士推门而进，眼中的笑意在踏进病房的那一刻藏都藏不住。
“感觉不错。”
王震球懒洋洋的趿着拖鞋下床走了两步，他停在玻璃窗前，伸出食指点了点窗，受惊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目送鸟儿彻底远飞，半晌，王震球转身问道：“所以，我能出院了吗？”
护士脸上的笑容一僵，“可是……”
“多谢姐姐这几天的照顾，其实我……我家里有些……可能要付不起住院费了。”
王震球轻叹一声，眼睫颤了颤，似是有些难堪般的垂落。
恰逢窗外晨曦微明，他背着光，失了血色的脸微侧，一半晨光晃过半张脸，隐约可见眼底未曾藏起的失落之意。
护士心中怜惜大盛，闻言竟隐约产生帮他续费的念头。
“我……”
她犹豫几秒，最终咬了咬牙，决定日行一善。
王震球一看护士的表情，就知道似乎演的有点过了，他直接绕出病房，“这医院我实在是走的生疏，姐姐忙吗？如果不忙，不如陪我一起去办理手续？”
护士被一口一个姐姐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迷迷糊糊的跟着王震球走出病房。
——
“听说了吗？前几天下葬的那一家丢的人找到了。”
“哪一家？”
“啧，老王家都不记得了，这事还是你跟我说的，老王的儿子不是喝酒掉水里没救过来，前几天下葬尸体丢了，听说找回来了。”
“对，听说……”
“啧，真玄乎了……”
隔着半条街，来往行人的交谈声窸窸窣窣传入王震球耳中，内容不外乎“尸体”“爆炸”“地面裂痕”这些。
关于公司的解释王震球一概不知，他猜测大概会有“自然灾害”这种能让普通人接受的因素。
“真的要走吗？”
小师妹捧着王震球送的半个人高的礼盒，摇摇晃晃的站在王震球身旁。
转头一瞧，少年郎手里也端着一个差不多大的礼盒。
“机票都买好了。”
王震球拎起小师妹的礼盒叠在少年郎的礼盒上方，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
少年郎虽然不舍，但还是希望王震球能快些结束寒暄，毕竟他送的礼物有些沉重。
王震球瞥了少年郎一眼，眼中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慢悠悠的整理小师妹的碎发，二人匆忙赶来，小师妹扎的马尾被颠簸的差不多散架了，王震球熟练的给她编了麻花辫。
辫子垂在身侧，似乎缺了什么，他转头扫过四周，最终寻了一朵花缀在小师妹发丝间，小小一朵，时不时被晃动的碎发遮挡。
王震球心想，还是大师兄栅栏里养的花开的好……
“咳！”
少年郎在一旁累的直翻白眼。
登机时间在即，王震球也懒得折腾他，俯身凑在小师妹耳边低语几句，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走了，记得想我。”
少年郎吭哧吭哧走的飞快，小师妹倒是三步一回头，颇为不舍。
王震球冲她眨了眨眼，唇齿间飘出几声气音。
小师妹读着王震球的口型，亦是用口型回复道：“保证完成任务！”
——
“小姑娘又来了，今天要吃什么？”
包子铺的大叔瞧见熟人，手里擀面的动作不停，嘴上乐呵呵的打招呼。
王震球摆了摆手，“赶车，不吃了。”
大叔擀面的手一顿，疑惑道：“要走了？”
笼屉高温蒸腾，滚滚蒸气模糊视线，扑鼻的早点香气飘散大街犄角旮旯，里面掺着一点点普通人无法嗅到的火焰灼烧的味道，熙熙攘攘的声音依旧不断，人来人往的街道新旧面孔更替，王震球置身其中，却从未融入其中。
“咋突然要走？和对象吵架了？”
大叔拾起刚蒸出来的包子递过去，“拿着，叔请你吃。”
包子铺的大叔并不知道他和大师兄谈恋爱的事，但毕竟二人之间黏黏糊糊的氛围，以及某个清晨之后，大师兄频繁来此，身为过来人的大叔并未点破，心里却一清二楚。
王震球经常睡到中午，包子铺和其他早点铺一样，不到中午就关了门，曾经跑空的王震球蔫了吧唧的回去之后，被大师兄捉住问过原因。
之后大师兄修改晨练路线，王震球某天睡到自然醒，闻到熟悉的包子味非常震惊，他略过香喷喷的包子，整个人扑进大师兄怀里闹腾。
大师兄不懂甜言蜜语，但他真的将王震球养的很好。
王震球抬手接过大叔的包子，指尖轻点衣服口袋，“赶时间，走了叔。”
口袋里的果冻随之晃了晃。
语罢，金色发丝晃动着消失在人群中，大叔低头擀面，擀面杖压过木板，不知何时放在桌上的零钱掉到地面，大叔弯腰拾起，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