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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空枝残血 梅花香气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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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气淡泊,随风飘摆。
有些时候,须得烈风才能嗅到。
此处锦绣之地,风儿眠,水儿蓄,那香便聚在一起了,带着水汽。
红梅本是热烈如朱红明色,但因是晚间,暗哑成一片陈年血迹。
梅下孤灯相伴,暖光将陈旧洞穿,将往事打碎。
“都说红梅应与白雪相衬,此处不下雪,我也只你厌风雪,所以我选了白玉瓷瓶,你看可相配啊!”公孙折梅傲然而述,唐泗水我这些心思可都是为了你。
空枝倚白瓷,朱颜半残血,每一枝红梅都变得残缺、短寿,困在瓶中,供人欣赏。
单枝赏来孤寂,所以须得满山遍野,目之所及,都是陈年旧梦。
“泗水!你猜猜这梅花是哪里来的?”
他声音本就魅惑,又故意说的飘渺,仿若梅花在对他倾吐。
“唐荥?你看清楚,可认识我!”
唐荥看向他,眼中模糊了一层水汽,脸颊也红的发烫,一副深受触动的模样。
公孙折梅尽收眼底,他想要的便是这样效果,所以愈发寸进尺进尺,用食指在他唇边轻轻擦过,低声耳语“你认识对吗?我算着你归来的日期,叫人去华山折了红梅过来。早一天怕你未归红梅衰败,晚一天又怕破了这惊喜的意味,我可是费了好些心思呢?泗水,你可喜欢?”
唐荥拧起眉头,低声呢喃“华山的!”
“对啊!”公孙折梅笑意盈盈,紫眸灵动“华山最高的峰,后面满山遍野的红梅。当年你被囚在峰顶,受尽折磨侮辱,我总想着给你讨回来,折满山梅花,替你复仇!”
“你折了满山的梅花!”唐荥声音有些嘶哑,一把抓住公孙折梅的手腕。
唐荥攥的太紧,他微微有些不适“泗水,华山的云冉想杀你,华山的人厌恶你!云冉凶恶,竟真叫她练成无常,那无常世间只有你才与之相配。当年她像一条狗一样,是你救了她,还带着她报仇,如今恶狗要来回头咬你一口,还要用你的剑法,我怎么能答应呢,所以这都是华山的错!给他们留下一地空枝,也叫报应!”
唐荥听了这番话,果然松了开手腕,踉跄了两步,跌坐在梅花前
“噗”吐了一口血出来!
“泗水!”公孙折梅没想到会是这样,赶紧上前查看!
唐荥却轻轻用手擦了擦唇边血迹,修长的白玉指,沾染朱红迹,比那白瓷红梅还要妖艳几分,他嘶哑着声音“华山之梅,皆为我亲手所植,是我的命,如今你折梅断枝,与杀我无异!”
“泗水!”公孙折梅皱着眉头劝道“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杀你,不过一些梅花,只折了些枝叶,说不定明年就能长回来!”
“公孙折梅!”唐荥抓住他的衣领,颤颤巍巍的说“你杀我了,我给你一条命,就不欠你的了!!”
“你胡说什么?”公孙折梅冷下脸,攥住他的手。
“将我埋在华山吧!用我的血肉将这些梅花将养起来,过几年冬雪,我便为华山的土,华山的草,华山的梅,我还能回到华山!”他说着通红了眼眶。
他就算是愚石,也愿做华山脚下最不开窍的一快。
“唐荥!”公孙折梅变了脸色“你一条命就能还的清吗?你放不下华山,放不下红梅,还是放不下那一个人,当年华山的风雪我也同你一起淋过,离恨天的夕阳是你我一起沾的,你怎的就不能爱我一次呢?”
唐荥缓缓抬眼,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会这样糟蹋我的红梅!”
“糟蹋!”公孙折梅愤然而起“你不知我费了多少时间,给你弄成这般景象,你竟说我糟蹋!”
“他从未同我看过红梅,也没有跟我放过花灯,甚至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可他会在乎我的花草,会纵着我任性胡闹,会为了我的生辰送我三场桂花雨,他怎么···怎么会一点都不喜欢我呢?”
“哼!”公孙折梅冷笑一声“他还在华山雕了一个你的雪人,真是精致传神,你想来是没见过吧!”
“什么雪人?”唐荥问道。
“唐荥,若我是你,自他上华山那刻起,就不会让他逃离我的手掌心。就算打断他的腿,给他下蛊下毒也得留在身旁!若除夕夜你不放他下山,亦或是你跟他一起下山,他就不会被人千刀万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是··是因为我!”唐荥眼神迷离重复这句话。
“所以啊!唐荥!我不是你,我不会犹豫,不会懦弱,你是我的!不要再想着什么华山,什么远山,你就是我的,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你··你想怎样!”
“怎样?”公孙折梅眼中紫色更加浓郁,身上的甜香也随之而来“你没有回头路了,四公子,你都忘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吗?什么华山,什么唐门,他们都不会要你,只有我在你的身边”说着他摸上唐荥的脸,在他耳边轻叹“四公子,替我杀了云冉,而后你我一统江湖,你愿意种梅花,后山给你种好吗?”
好与不好的,眉生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可怜青山掩白骨,可怜幽谷葬深情。
总那么一瞬间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学医。
可他那个缠绵病榻的师父说他有天赋,夸赞他的时候还不忘带上别人,旁人通剑意,他通医术。
师父也说,医者不好,总得慈悲。
他自出谷以来,遇见了不少的病患,也看见了不少的死人。
如今江湖纷乱,不是你欠了我的,就是我夺了你的,门派之间相互倾轧,个人之间水深火热,他不管什么门派之别,前仇旧很,只是看见伤者便要救治。
虽然师父没说过,但他总觉得这就是师父心中所愿。
医者生平,所愿安康。可却救不了自己。
他来往于尘世,期待一场落雪。
但渊谷少有风雪。
眉生在蜀地时路过了一棵巨大而又青葱的树,在树下捡了一个,一身青衣浑身是血的少女。
少女窈窕,少女倔强,少女这一生所有的狼狈时刻他都见过。
所以算不得朋友,也当不成仇人。
他们不过两缕飞絮,她立山脊,他入深谷。
她第一次开口恳求,是抱着两截断掉的手臂,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求你··求你救救他!”
真是奇怪,他见过她浑身杀意,见过她傲然于世,没见过这般凄楚可怜。
可是云冉,眉生为医,医者仁心,就算你不求,他也一定会救的。
只能救命,断臂难续,那个用剑平江湖的侠客,再也拿不起剑了。
他常觉得人生多憾事,世事皆无常,可上天对这女子也太过厌恶了。
没由来伤情,又不是秋天,许是行医日久,心肠变得太过柔软。
他在那颗大树上叫住了华山的师姐师兄,他们是为了云冉而来,还好,这世上有人愿意为她而奔波。
都是一身青衣,像远山的翠意,但他们不能再近一步了。
此处发生了时疫,又或者说是蛊毒。
眉生来时此地就已经尸横遍野,云冉便是那强弩之末。
他用尽浑身解数,将云冉吊着一口气,但没有办法阻止这场瘟疫的横行,周遭几个村落相继有人死去,没有根治办法。
他本以为就是时疫,亦或是蜀地瘴气,但云冉说这是蛊毒,随大雾而下。
云冉非医,他不太相信,但云冉却十分笃定,因她姐姐遭遇过这样的事。
且这蛊毒起于阑江,要致她于死地。
华山的师姐听到此竖起眉头“怎的起于阑江,到底是何种东西?云冉如今怎样?”
“四公子!”眉生转述云冉的话“阑江四公子,所练功夫粹毒而成,其间便有蛊毒。此功法极易损其心智,一旦走火入魔,便控制不住毒气外溢,藏于雾气当中,杀人于无形!”
“四公子!”顾麦蕊听到这个名字皱起眉头,随后否定“不可能,哪有这样杀人的法子!”
“蕊蕊!”郑问汝在一旁皱眉“这四公子··!”
“你闭嘴!”顾麦蕊强硬的打断他的话“不许胡乱猜测!绝无可能!”
“云冉跟我说,她追寻四公子多日,对着人来历有所猜测,但没有与之交过手,所以不能笃定,只是叫我告之师姐,此人生于蜀地,长于华山,成于阑江,毁于渊谷,所有万事根源,皆为····私念,还请师姐定夺!”
眉生娓娓道来,顾麦蕊却涨红了脸,冷笑一声“她心中有主意,何必来问我,我当过她两年师姐,不能左右她想做之事。只是我从不相信,我的师弟会是一个残害天下的恶人,是非我不想争辩,你即说周遭村庄都有此祸,凭你我几人之力,肯定不能悉数救治,我这就找寻帮手,当务之急救人性命!”
“女侠大义!眉生在此谢过!”眉生躬身抱拳道。
“诶!”顾麦蕊叫住他“你当年和云冉一起上过华山吧!”
“是!”眉生点头承认。
“你也认识唐荥吧!”
雾气无缘无故的飘散过来,眉生顿了顿开口
“认识!”
“你觉得四公子···会··会是他吗?”顾麦蕊想从别人口中听到答案。
眉生低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大夫,我只管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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