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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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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巷。
冬至已经是第二次回来报信了,第一次被盛怒的主子一脚踹飞,这次还不知道是啥待遇呢。
心里祈祷宋姑娘快点回来吧,逛个街咋还能逛到天黑呢?再晚他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了!
“再找,找不到人你也不用回来了。”岳城轰走冬至,自己也出门上马。
天黑以后城内禁止跑马,岳城心中焦急也只能慢慢走,他看着茫茫夜色,远处的街道空荡荡一片,让他的心也空了一片。
你在哪儿啊?岳城心里想着,巨大的不安笼罩着他,宋清菩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医馆内,处暑醒来后发现天黑了,整个人一个激灵就要站起来,他要完!
宋清菩吓了一跳,赶紧给他按下去,“不要命了你?知道你伤的多重吗?”
“主子……”处暑想问,主子知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把宋姑娘带出来一天了还没回去,怕是得急疯了,他害怕啊,冬至运气好,他一项运气差的。
宋清菩给他将掀开的棉被盖上,不好意思道:“我本来想拖药童回家说一声,但我不知道家的位置。”
她住岳城的房子住的理直气壮,但无论是之前住的房子,还是现在的,她从来没问过在哪个区,哪条街,哪个巷子。
今天也是她第一次出门,她对京都的了解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在医馆,还害得处暑几人受了伤,她也很难过。
难过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的,就那么放心岳城,连自己在哪儿都不问,躲在人家的房子里,吃吃喝喝的还挺开心,可能脑子叫猪崽污染了。
傻就算了还愣!那个殿下是好是坏,是严厉是宽容她都不知道,第一次见面还想拿发簪欺负他,结果被秒杀,这也就罢了,嘴还不饶人!现在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儿,她就想撬开脑袋看看,是不是装的全是水!
处暑绝望的闭上眼睛:“完了。”
宋清菩见不得他这个样子,道:“你先别哭,先告诉我家的地址,我让药童去报个信,钱我都给了。”
给完钱她才想起来不知道地址,又多给了点,让药童等等,等人醒过来再去,天黑了路不好走加钱是应该的。
处暑猛的睁眼,还有补救方法,赶紧道:“我跟他说,让他快去,多加钱!”
目送药童离去,处暑眼中全是希冀,主子今天应该很忙吧,可千万别早回家啊,要是赶在药童之后回去就好了……
宋清菩对处暑的惶惶不安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尊重作为一个护卫的责任感,就是吧:“我就是摔了一下,你们怎么就往上冲了呢?”
处暑幽怨的看了一眼她,“我以为是那天贼人的背后之人。”
宋清菩惊讶道:“为什么这么以为?”
“那马车上有王族的标志。”处暑道,他一直替主子处理外面的事儿,那标志太明显,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再联想到那贼人的功夫,还有白马寺方丈在俗世的身份,就打起来了。
这也实在不能怪他,他也没想到没过几招,就被人按着打,差点早登极乐。
而且那地方不好停车,宋清菩刚好在离金店远一点的地方下车,许是坐烦了就跑了几步路,他慢了一步,眼睁睁看她被吓到,然后摔在地上,这谁能忍?
“宋清菩!”
岳城站在门口,从她的视角看来,竟然有点激动。
宋清菩惊喜的站起来,问:“你怎么来了?你碰到报信儿的药童了?”
这个医馆离着家可不近,她记得当时坐了挺久的车,坐到腿都麻了才停下。
岳城是一家医馆一家医馆找过来的,他也是没办法了,想着万一是宋清菩受伤了呢,抱着一点希望,见到她的那一刻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感觉天旋地转,脑子发晕,根本听不懂宋清菩在问什么。
护卫们伤的太重,留在了医馆,岳城将宋清菩接走了,她也不会伺候病号,待在医馆既帮不上忙,还休息不好,而且医馆其实不如家里暖和,她早就待不住了。
马车上,宋清菩给他讲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重点强调了一下处暑他们的功劳。看处暑那么害怕,她自然不傻,肯定是岳城的惩罚太重了。
她这点小心思,瞒不过岳城的眼睛,只顺着她道:“既然如此,等他们伤好了再赏吧。”
然后又说起那个殿下,宋清菩疑惑道:“那个男的说有问题可以找景王府,景王是谁?东夏王的儿子太多了,但是封王的没几个,我都在少何先生那儿听过啊,不记得有个景王。”
“是野王,”岳城道:“他的封号是景,不过很少有人叫,人们提起来就是野王,你遇到的应该是他的世子。”
野王她知道:“那个强娶王妃,还把老丈人家的院墙推倒的野王?”
岳城的表情十分无奈,点头:“是。”
好吧,她记住的全是八卦。
可并不是她不想记住点正经的,她又不是朝廷官员,看不见邸报,日常的消息来源就是八卦,宋致朝在时她还能知道点实事,他不在了她连八卦大多都是从少何先生那儿听的,宋府的人跟她都不亲,下人们更是消息闭塞,她能知道这么多事儿,已经值得骄傲了。
宋清菩来了聊天的兴致,问:“那个戚王妃真的长相倾国倾城吗?还有自带体香,能文能武,上阵能杀敌,回家能绣花?”
岳城敷衍道:“可能吧。”
他这个态度,宋清菩不乐意了,“不想说算了。”
岳城放柔声音,道:“生气了?我以为你分的清什么是流言,随便问问的。”
宋清菩叹了口气:“好吧,就知道是假的。”
岳城就笑了,随后也被她传染的叹了口气,道“景王世子是戚王妃唯一的孩子,一出生就被立为世子,难道不是福气吗?可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藏着利益的交换呢。”
有瓜!宋清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求知欲旺盛:“什么意思?”
岳城给她围好棉被,解释道:“市面上那么多流言,都说景王爱戚王妃如命,可是他有八个庶子十三个庶女,后院妾室成群。”
“渣男!”宋清菩咬牙,亏她听了野王的故事以为是个深情且专一的男人呢!
岳城不动声色的咀嚼了一下这俩字,宋清菩的形容真是有趣又严谨,继续道:“但是这些庶子女地位很低,在世子面前要行大礼,野王对这些子女也无半点感情,他嫁出去了五个庶女,没有一个善终的。”
“是婆家虐待?”宋清菩疑惑道:“再没有感情,虐待他的女儿,不就是扫他的面子吗?为了面子也得教训女婿全家啊!”
岳城知道她天性纯良,能想到的最大的委屈,也不过如此了,解释道:“朝拜城算是边境,往南有个绵国,国主信奉长生,请国师炼丹,主材料需要人血。”
宋清菩突然感觉遍体生寒,紧盯着岳城问:“什么意思?那些庶女都是被放血死的?”
四国之间之所以能这么久平安无事,除了商廷的原因,更多的是它们中间大多隔着一个缓冲地带,或是亡命之徒组成的势力,或是守旧的部族自立为王。
这些势力称王建国是不被商廷承认的,所以表面上天下由商廷统治四国,实际上有好多小势力在夹缝中生存,因为四国互相对峙的缘故,有些生活的还挺滋润的。
绵国就是这些势力中的一个,所以朝拜城的位置也格外重要,景王世子身边那些染过血的护卫,大多都是在与绵国交战的战场上历练出来的。
这些小的战役根本不被记录在册,东夏也不承认。
说白了,绵国就是东夏练兵的基地,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说重要还挺重要的,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利用了人家,总得给点好处吧,野王就送女儿,一连送了五个,特别大方,然后就一年收到一封报丧信。
绵国就是在试探野王的态度,结果野王一点表示都没有,仿佛死的不是他女儿一般。
这么多年下来,绵国也早就习惯了,今年还等着野王的女儿被送过去呢,结果世子不干了,直接斩了绵国使臣,说以后都不会再送了。
然后朝拜城和绵国又打起来了,一直打到第一场雪下来,绵国求和才罢休。
野王接了求和书,第一时间把世子踢到京都去了,算是给绵国的回礼,有来有往嘛,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对世子来讲,不过是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京都过年气氛还浓,又热闹美食也多,实在是个好去处。
“今年要嫁出去的庶女,不会就是今天跟在世子身边那个吧?”宋清菩问。
岳城也这样想:“应该是,景王府八姑娘夏繁兮,跟二公子一母同胞,二公子夏烛担得起世子忠犬的称呼。”
宋清菩想到那个善后的男人,她不喜欢,感觉是个小人。
马车停下,岳城连棉被一起抱她回屋:“戚家早就没落了,要不是野王驻守朝拜城,为东夏王练兵,他应该娶的是南陈公主。”
野王年轻的时候称一声纨绔毫不夸张,但是为了娶戚王妃也是费尽了力气。东夏王厌恶联姻至极,自己不愿意娶南陈公主,就想推给他弟弟,有的时候就算身居高位,也不是都能随心所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