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无需多言》陨笙

5、爱

　　那天在画室整理画具，翻到你借我的那盒2B铅笔，笔杆上还留着你握过的温度。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你，你站在大卫像前调炭笔，阳光从天窗漏下来，在你侧脸投下道利落的阴影，鼻梁的线条比石膏像还清晰。我捏着画板站在原地，连排线都忘了怎么握笔，只记得你转身时，校服袖口沾着的铅笔灰，像落在白云上的星子。

　　后来总找借口问你问题。明明透视原理早就背熟了，却故意指着素描本上歪掉的苹果问“这里是不是该加深”；知道你总在午休时去画室，就提前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你画架旁，看你拿起时睫毛颤一下，说“谢了”，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哑。有次你教我画手，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像道细电流窜上来，我慌得把橡皮掉在地上，你弯腰去捡，发梢扫过我的手腕，比炭笔划过纸的声音还轻。

　　上周写生课，你把画的银杏叶塞给我当书签，叶脉里藏着道极浅的铅笔线。我后来对着光看了很久，才发现那是道光路图，折射角刚好对着叶柄——就像你总说的，光遇到合适的介质，会温柔地转弯。

　　现在那片叶子就夹在我的素描本里，旁边是偷偷画你的速写：你低头调颜料的样子，你咬着铅笔杆朝着有温暖的地方走，我的目光，也总忍不住跟着你转。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画完这张没完成的速写？让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像颜料混进水里一样，慢慢铺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