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食安》弄朝夕

59、小猪盖被 “他知道你

　　回到房间后，林向语放下包感受剧烈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宋斐的眼神在她脑海里久久闪耀。

　　温柔、宠溺、喜欢、炙热……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抱歉？

　　林向语安慰自己是看错了。

　　洗完澡收拾好躺在床上，一股疲惫涌上心头，一天的开心换来的是身体酸痛和脚上走出来的两个泡。

　　林向语刷着手机，看见路磬声发给她明天聚会的时间和地点。

　　她回了个OK过去，然后忍不住好奇：

　　【你现在和陈筝在一起吗？】

　　对面很快回复：

　　【路磬声：我把师兄拐到我家里来了，我厉害吧！】

　　林向语已经可以想象到陈筝破碎的样子，由衷地打着字：

　　【厉害！牛！】

　　然后，林向语试探性的给徐良芳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等多久，电话被接通。

　　“奶奶，你还没睡啊？”林向语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很兴奋。

　　“刚睡下就听到你的电话了，这么晚打给我有什么事啊？”徐良芳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

　　林向语想到白天发生的事，脸上不自觉出现笑容：“奶奶，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很纠结吗？”

　　“嗯，奶奶记得。”

　　在对面平稳的呼吸声中，林向语慢慢倾诉她的内心。

　　“因为始终放不下宋芙的事，因为恨自己太过无助所以也顺带讨厌了很多人，包括我心动的人，仅仅凭他的职业和冷漠的性格就断定我们不合适……

　　可今天我们出去玩我好像想通了，他珍视我保护我，我的事和他无关，喜欢他就是喜欢他，我好像稍微放过一点点自己了。”

　　“奶奶，我也不清楚，我心好像还是很乱。”林向语将自己的脸埋在腿间，心的纠结让话也变得纠结。

　　“小语，你都说了，你的事和他无关，既然喜欢和开心，那就什么都不管，开心最重要。”徐良芳的声音悠长连绵，带着岁月的沉稳：“至于以后有问题出现了就解决问题，一直纠结的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林向语听着，心里慢慢变得安静。

　　从小便是，只要心烦，无论徐良芳说什么，她都会被治愈。

　　“好，那我什么都不管！”林向语大声保证着：“奶奶，你休息吧，千万别嫌我烦啊～”

　　林向语回过头觉得有些心虚。

　　“我巴不得你多给我打电话，怎么会嫌你烦，奶奶挂了，你也早点休息。”徐良芳在那边叮嘱着。

　　林向语答应着，不一会儿，电话挂断。

　　林向语看着窗外的天空，星星无比闪耀，她数着星星睡着了。

　　第二天十点，林向语被闹钟叫醒。

　　闹钟的备注是中午聚会别忘了。

　　林向语立马起身，洗漱收拾，又在衣柜里找出长袖T恤和牛仔裤。

　　化了个能见人的小淡妆之后，林向语拿起钥匙和包走出房间，开着她的小破车往餐厅赶。

　　路磬声发给她的地址在山上，林向语搜了搜，知道那是一家私房菜馆，山上还可以钓鱼打球。

　　她感觉这两天一直在跟私房菜打交道。

　　四十分钟后，林向语终于抵达目的地。

　　停好车之后，面前是好几幢一摸一样的平房，林向语一路走过去，在一间房子门口停下。

　　手机上是路磬声刚刚发过来的语音。

　　“你到了就会发现四栋房子，我们在左边第二间，门没关严，你直接进来就是。”

　　林向语听见里面热闹的声音，推门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大张红木桌子，声音从左边的房间里传来，林向语走进去，看见房间里好几个人。

　　整个房间麻将桌、沙发、话筒音箱俱全，像极了乡村的自建房，带着一股子潇洒的味道。

　　路磬声正在调试音箱，转过头看见林向语连忙站起来把她引进来。

　　“你来啦。”

　　林向语点点头。

　　路磬声将她带到那些陌生的面孔面前一个个介绍着：“这些都是我团队的成员，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个长胡子的，李明管后期剪辑。这个红头发的，汪眉管拍摄录音。这个短头发的，时锋，什么都管。”

　　林向语跟着路磬声的介绍一个个点头，最后路磬声的手来到陈筝面前放下：“这就不用介绍了吧，你很熟了。”

　　林向语对面前的几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林向语，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大家。”

　　几人和善地看着她，迥异的面容上是如出一辙的年轻和好奇。

　　林向语有些招架不住，一边迎合着众人的八卦一边小部挪到陈筝旁边小声问他：“你来多久了？”

　　陈筝瞥了她一眼，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吐槽着，眼神忧郁：“我感觉我马上要被他弄自闭了，你不知道有多烦人。”

　　林向语看着正在调试话筒的路磬声，脸上洋溢着无与伦比的活力，声音穿透整个房间。

　　林向语拍了拍陈筝的肩膀，对他表示安慰。

　　“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林向语，我是因为你才答应他的请求，等他走了你一定要请我吃饭。”陈筝的声音里带着幽怨。

　　就在此时，路磬声强悍的歌声响起。

　　声音带着十足的魔法攻击力，挑战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林向语看了看外面煞白的天，又转回视线看着陈筝觉得很可怜。

　　他可说接下来准备拍你呢！

　　林向语将话埋在心里没有说，只是一味的对陈筝表示同情。

　　又一个路磬声的小伙伴走上去和他一起对唱。

　　林向语听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房子在半山腰，山上有炊烟冒出来，林向语猜测厨房应该在上面，她坐在空地上的椅子上，望着树林发呆。

　　陈筝紧随其后溜出来坐在她旁边。

　　“感觉你开心了很多。”陈筝打量着林向语，然后得出结论。

　　林向语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里的光，变了。”陈筝直视她的眼睛，好似看见里面的情绪。

　　林向语想起来路磬声曾经说得话，不禁感叹道：“路磬声也这么说，说是因为我眼里的光才吸引到他想要拍我。”

　　“你们学艺术的都这么敏锐吗？”

　　林向语好奇地等着陈筝的回答。

　　“每个人对情绪的感知力是不一样的，每个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艺术带着创作者的生命和情感，学艺术也相当于学情感。”

　　“所以，我们察觉到了你的情感。”

　　“那我表现出的情感是什么样子？”林向语想着她一路以来的掩藏原来都被清楚看破。

　　“痛苦、绝望、挣扎、但又渴望生命，很矛盾很无极，刚好是让人好奇的类型。”陈筝看着林向语的目光解释着。

　　然后，他又补充道：“但你现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快乐，不再是一味的挣扎困顿，和你上山那次有很大的不同。”

　　林向语笑了笑，不是很在意，开玩笑道：“难道是因为店里生意好了？我赚得钱多了？所以开心了？”

　　“钱要是能让你开心的话你早就把你的店开的风风火火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你因为钱苦恼过。”陈筝拆散她的谎言：“不是钱，而是人和爱，有人治愈你，所以你才开心。”

　　林向语听见陈筝的话，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你现在想到谁就是谁。”陈筝好似看透她的想法说着。

　　林向语一下回神，对眼前的人感到震惊：“陈筝，我之前真是白认识你了。”

　　陈筝摇着头：“不算白认识，要是之前我也不会说这么多，我们都改变了而已。”

　　林向语点头表示赞同。

　　眼睛看见有人端着盘子往房子里送菜，她站起身对陈筝说：“走，去吃饭。”

　　陈筝坐在椅子上一下变得颓唐：“我只要看见路磬声就感觉他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窜。”

　　林向语拉着他的手臂：“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陈筝顺着她给的力量站起来，又变回那副无波无澜的脸。

　　两人走进去时，路磬声还在唱歌。

　　林向语将他的小伙伴都喊出去，最后才暂停掉音乐喊路磬声吃饭。

　　圆桌上，五个人用饮料互敬，预祝拍摄圆满成功。

　　路磬声找的地方味道很好，份量也大，都是晚城的特色菜品，林向语一边吃一边了解了路磬声这支看似不太靠谱的团队是怎么组建起来的。

　　团队虽然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很潮流，但对于拍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说起即将进行的拍摄，每个人眼里都泛着光。

　　林向语感受到他们的热爱和真诚，心里也为之动容。

　　路磬声完美的充当着老大的角色，给林向语介绍了过两天的拍摄计划。

　　林向语一直在点头，也一直在感叹他们的优秀。

　　一顿饭吃到下午一点半，林向语已经和大家差不多熟悉，但顾及到开车回去需要时间以及还需要准备一些事情，林向语决定早点回去。

　　“我和你一起走吧。”陈筝叫住她。

　　林向语点了点头：“好啊，正好去我店里看看。”

　　林向语感受到陈筝想远离路磬声的感情。

　　“师兄，你东西还在我家呢！车也在我那儿停着呢！”路磬声拉着陈筝的手不让他走。

　　陈筝看着他，几近妥协：“算了，我坐你的车。”

　　“我们一起下去吧。”路磬声也收拾好东西，将包背在身上，大声吆喝着。

　　林向语看着陈筝，表示爱莫能助。

　　吃饱喝足的几人分三个车有序下山，然后朝着两个方向前进。

　　林向语回家休息了一会儿，看时间到了准时赶往一间食堂。

　　熟悉的日常千百次重复，林向语看着洗碗池里清澈的水，不到两天的事情最终都变成了透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关闭了一夜的小店逐渐热闹起来。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红润，精气神充满着干劲。

　　林向语好奇对其他人的生活都不好奇，无非谈恋爱的谈恋爱，陪孩子的陪孩子，她唯独好奇白妠干了什么。

　　白妠看着她平静地回应：“爬山。”

　　“爬山吗？”林向语对活动表示赞同：“很健康。”

　　白妠低头整理着面前的工具，不再多说。

　　七点，一间食堂准时营业。

　　林向语在后厨忙到飞起，王发和她幼稚地比起来截止到10.30谁炒得菜多。

　　最后，林向语以微弱的三道菜败给王发，败者需要做店员晚上的夜宵。

　　林向语出去征求他们的意见，看他们想吃什么，走到收银台时，正巧看见林可欣几人走进来。

　　林向语对林可欣打着招呼：“你们来啦。”

　　林可欣点着头，红唇耀眼，嘴角弧度弯起：“林老板生意兴隆啊。”

　　林向语将几人带到座位上，亲手招呼着：“这是菜单，你们看看。”

　　几个人选着菜的时候，林向语对林可欣道谢，：“那天在飞机上谢谢你的关照，因为我恐飞所以不太能注意到周围，如果没理你请别介意。”

　　林可欣摇着手：“工作范围内，而且做饭这么好吃的林老板我怎么都要守护好吧。”

　　两人谈笑间，几个人已经把菜点好。

　　林向语拿着单子走到后厨，和王发分着把单子做了。

　　然后又从收银台到吧台再到许弋一个个收集晚上想吃什么。

　　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随便，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林向语听到一个两个三个都这样回答，不由得血压开始上来，于是她坐在吧台思考人生，纠结着到底做啥。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

　　林向语转头，看见是林可欣。

　　她有些不解，问道：“怎么啦，东西不合胃口吗？”

　　林可欣格外熟稔地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摇头：“没有，很好吃，我上个厕所，正好想到件事。”

　　“什么啊？”林向语疑问着。

　　林可欣不正面解答她的疑问，反而说着其他的问题：“今天我跟骆昶一起飞航班，他说宋斐谈恋爱了，我猜是你对吗？”

　　林向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微微点了下头，伴着一些尴尬。

　　“你知道我怎么猜出来的吗，你上飞机那天，他刚好执飞，我本来想告诉他你也在飞机上……”林可欣像磕cp一样说出她观察到的点滴：“结果……”

　　林可欣停顿下来，观看林向语的反应。

　　林向语用冷静的神情掩盖心脏的剧烈跳动。

　　林可欣半天没观察到反应，撇撇嘴泄了气：“飞行结束的时候他问了我你怎么样，有没有难受或者其他。”

　　“我还纳闷呢，平时都是乘务员进行安全广播，怎么那次航班他就偏偏要机长广播。”

　　“他知道你恐飞，所以特意安慰你吧。”

　　林向语想到她曾经和宋斐说的那些话，不确定地点头：“知…道？”

　　林可欣没注意到林向语回答的语气继续说着：“我没跟我的同事说是你哦，你放心，我就是有些意想不到这样的人会谈恋爱，我还一度以为宋机长是无性恋。”

　　向语被林可欣的猜想逗笑，反问着：“为什么呢？”

　　“因为他超级不近人情，冷漠骄傲，工作也是一丝不苟，在公司除了骆昶，我就没看见他和其他人有亲密的交集。”

　　林向语点头表示赞同，林可欣看她的神情，吐槽的越发有劲。

　　“但他工作能力又实在很硬，和他一起工作就会无比安心，驾驶舱和客舱的问题他都能解决好，是一个很好的机长。”林可欣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不屑。

　　林向语有些好奇工作中的宋斐，她不敢和宋斐主动聊，于是眼神盯着林可欣亮晶晶的。

　　林可欣看到越发起劲，搜索着脑子里的八卦和线索：“你知道宋机长之前在夕阳航空工作吗，最大的航空公司，总部在都城。”

　　林向语点头附和着，实际这点是她猜出来的。

　　“还有，当时夕阳航空不是出了一件事吗，一个女孩飞行中突发心脏病，宋斐当时是那趟航班的副机长，听说帮着机长做了好多事呢，后来他做的那件事的应急处理报告被很多航空公司当作模范给底下的飞行员看，后来表现出色没过多久就升机长了。”

　　林可欣津津有味地说出她在客舱听到的宋斐的事迹，有女孩的地方，八卦就多，无论你什么身份，什么职业，怎么发达的，全给你挖出来。

　　更何况，宋斐这样的风云人物。

　　“那趟航班，是晚城到都城的吗？”林向语的表情凝固，内心一下变得空洞，疑问着。

　　“不知道，好像是，那个女孩好像是坐飞机去干嘛来着？”

　　“参加朋友的毕业典礼。”

　　“诶，林老板，你怎么知道？”林可欣有些震惊。

　　黑暗中，林向语的表情模糊不清，她猛然站起身，吓了林可欣一跳。

　　“我突然想到我锅里还有东西，我先走了，拜拜可欣。”林向语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林可欣再见。

　　周围人声嘈杂，林向语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林可欣无意流出的信息像尖刀划破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后厨的。

　　林向语的脑海中不断交替闪现宋斐的脸，宋芙的脸，一个她从小便爱的人，一个她刚刚爱上的人。

　　她打开后厨的门，又连忙关上。

　　黑暗的环境中，只有林向语一个人，她蹲在墙角，感受到心脏传来一阵阵痛楚。

　　熟悉的头晕窒息的感觉占据她的大脑，林向语大口呼吸想要吸入更多的空气，脑海里却不自觉想到宋斐的叮嘱：“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

　　那是宋斐第一次陪同她去医院对她的叮嘱。

　　林向语想放弃，脑子却不争气地执行命令控制着呼吸，眼泪不自觉地从她眼里流出。

　　就这样蹲着，身体被吹得冰冷，脚变得麻木，思绪渐渐回笼，林向语拿起手机颤抖着给宋斐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想来你家给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