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食安》弄朝夕

24、抹茶巴斯克

　　秋天像在捉迷藏的小孩，躲躲藏藏调皮地让人找不到痕迹。

　　晚城已经经历了五个月的的炎热，却还没有变冷的迹象。

　　被热醒的时候，林向语猛地睁眼，发觉她全身都是汗，头发丝黏腻地糊在脸上，林向语扒拉着头发，想去冲个澡。

　　播放音乐的时候，她看见好久好久不见的好朋友的消息。

　　【清清：这是我们大二的时候加部门教我们的学姐吧，她被黑的好惨。】

　　消息下面就是一条营销号咨询。

　　《获最佳纪录片导演奖虞笙当晚被爆涉嫌抄袭，这究竟是真相还是炒作？》

　　林向语仔仔细细地翻看所有的文字，通篇用的都是渲染的字眼，让人不知真假。文章最后是一袭青色旗袍的虞声正坐在颁奖典礼位置上，清冷又淡雅。

　　林向语一只手拿刷牙，另一只手回消息：

　　【假的吧，学姐不是那种人。】

　　对面立马回复。

　　【清清：也是。】

　　【清清：你最近怎样？】

　　许清是林向语大学时玩得最好的朋友，一个宿舍一个专业，一起考证书，一起进入部门，晚上一起闲聊喝酒蹦迪。

　　只不过，她们很久没见了。

　　林向语有些怀念以前的美好，却又不得不端着装着往前走，她打打又停停，最后回了一个：

　　【我很好，店里生意也好了，我马上就能还清贷款了。】

　　【清清：那就好，我在会场呢马上要开会了，下次再聊。】

　　许清做的工作与专业对口，目前是一名翻译。

　　林向语也回到：【好，下次再聊。】

　　只是不知道下次到底是哪一次。

　　被这么一打岔，林向语闷燥的心情也舒缓不少，她决定给自己做个甜品。

　　除了做菜，她也自学学会了做甜品。

　　比起中餐的随意适量，甜品精确的克数更能让人安心和有秩序感，每一步都是规定好的，只需要按着步骤来，如果说在店里做菜是打仗，那做甜品就是舒缓轻松。

　　不一会儿，一个圆圆的抹茶巴斯克冒着热乎的香气出炉了。

　　林向语将切了一块的巴斯克放在白色桌子被太阳照射的地方，精心摆放拍了几张照片。

　　一分钟后，林向语的朋友圈出现巴斯克的照片。

　　并且配文：“有奖竞猜，甜还是苦？”

　　第一个回复她的是她没想到的人。

　　【宋斐：苦。】

　　林向语往嘴巴里送着刚刚用勺子挖的蛋糕，抹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又顺带着一丝丝的甜意。

　　她转了转眼珠。

　　【bingo，你猜对了，给你留一块蛋糕。】

　　手机另一边，宋斐正乘坐电梯下到负二楼，这趟航班他飞了几天，身体有些疲惫。

　　可尽管如此，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行李箱，又想到里面装的东西。

　　叮咚～

　　手机震动着，林向语看到宋斐的回复。

　　【宋斐：等我，我马上来取。】

　　车子在街道上穿梭。

　　林向语看着那条消息，有些不解。

　　宋斐这是要来找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觉得有些莫名，但又不自觉地收拾起沙发上堆满的衣服和茶几上摆满的水杯。

　　又将垃圾桶里没倒的垃圾收集起来送到楼下统一放垃圾的地方，一系列做完，林向语觉得自己刚刚吃得那块蛋糕消化了。

　　半小时左右，手机响起来。

　　【宋斐：我到了，在楼下等你。】

　　林向语扒开窗子往下看，确实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和那辆黑乎乎的车。

　　她懒得再跑下楼，于是忽略宋斐的消息回复道：

　　【你上来吧，我没装的东西，五楼502。】

　　消息发送之后，林向语突然想起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就因为她不想浪费自己收拾了半小时的房间和懒的下楼，就让一个男人即将进她房。

　　不给她后悔的时间，房门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林向语打开门，看见宋斐的脸。

　　还有递过来的一大袋东西。

　　她接过东西，感受到有些沉重，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又从一边拿了一双新的拖鞋给宋斐。

　　“盘子，餐具。”宋斐沉声回应。

　　林向语听见他的回答，不禁转过头，嘴里念念有词：“这么客气啊，吃甜品还自带餐具。”

　　宋斐正低头归置鞋的位置，听见林向语的声音不禁抬头。

　　砰……

　　瞬间，两个人的额头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向语痛得惊呼一声，忙捂住额头，又有些痛又想笑，声音扭曲：“你偷袭啊。”

　　宋斐脸上时神色扭曲一瞬又马上回归正常，他为自己辩解：“我不知道你靠我那么近。”

　　“没事吧？”

　　温热的手覆上额头，大手“”缓缓按着，宋斐脸色自然，全是关切。

　　林向语看见宋斐认真的脸，心里有些动荡，额头上的温度一再升温，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狭小的玄关，林向语陷入宋斐的眼神里。

　　看见他眼里真实的的关切和温柔，冷硬的嘴角也鼓起来缓缓吹着气。

　　林向语觉得自己要出汗了，她抬起手打断宋斐的动作，转过身：“没事，小问题。”

　　随即大跨步走进屋内。

　　冰箱里装着刚刚做的巴斯克，林向语将袋子放在桌子上，疑问地看着宋斐：“这真是餐具？”

　　宋斐点头：“觉得好看就顺路买了，送给你的。”

　　在眼睛深处，一丝期待藏在眼下。

　　林向语听见宋斐的话有些不信，可接触到他的眼神又觉得很不可思议，无论怎样，她都笑起来：“谢谢啊，我把巴斯克都给你吧。”

　　“不用。”宋斐在沙发上坐下，将制服袖子往挽了一圈，露出带着青筋的手臂。

　　“好吧。”林向语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刚揭开上面的盒子顶部又想起什么对外面喊着：“你能吃苦的蛋糕吗？”

　　“可以。”

　　听到宋斐的话，林向语切了很大一块装进盘子里，又给自己切了一小块。

　　端着两个盘子走出去，她看见宋斐将头侧着靠在沙发上似乎在休息。

　　林向语想起来她见到宋斐第一眼就看见的他脸上的黑眼圈。

　　轻轻将盘子放在茶几上，林向语走到宋斐身边：“吃吧，不过这个有抹茶，你对茶耐受吗能睡着吗？”

　　宋斐抬起头，勾起嘴角：“谢谢，一点点不会影响，困到一定程度怎样都能睡。”

　　林向语将盘子递过去。

　　安静的室内，两个人默默无语啃着蛋糕。

　　阳光照下的地方有灰尘在漂浮，那束光正照在茶几上摆放的绿植上，只不过绿植缺少照顾叶子已经变黄了。

　　“上次你们来聚会被发到网上了没有影响吧？”

　　林向语主动提起那个时候晚上。

　　“没事。”宋斐摇头。

　　“因为你们我们店里好像小火了一下，生意也变好了，所以还得感谢你们。”林向语倒了两杯水过来：“骆昶跟你说了吧，有空过来吃饭，免费的。”

　　话说完，宋斐刚好将蛋糕吃完。

　　他放下碟子，认真地看着林向语回答：“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你的店本来就好。”

　　“所以也不需要感谢我们，少做亏钱的事多赚钱享受生活。”

　　语气严肃又正经。

　　林向语看见宋斐眼里的笃定，尽管他穿着显眼的蓝天航空的制服，可这一瞬她好像忽略了他的身份和那件制服，脑海里只有这个自然人的存在。

　　宋斐肯定了她的一切，让她好好生活。

　　林向语自从开店来就鲜少听到这些话，就连最亲密的家人，有时候也会抱怨她的不懂事和一间食堂的没出息。

　　享受生活？更是没人跟她说过，在这个急躁的社会，谁不是被推着往前走，连林向语自己也在一直逼迫自己。

　　她最没有义务的，就是好好生活。

　　生活？她活着就是最厉害的事情了。

　　在某一方面，她并不听劝，即使面前的人再认真。

　　“好啊，不过一码事不能当成另一码事，该请还是得请？”林向语将内心的感情藏在心里，极力掩饰她并不想听话的尖刺。

　　宋斐一直注视着她，用探究的神情。

　　眼里的思考化作一团浓雾，最后宋斐妥协道：“好，有空会去的。”

　　只有宋斐知道，他妥协的到底是什么。

　　“嗯。”林向语忽略掉宋斐眼神里的类似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假装自如的说。

　　很奇怪，为什么她总能读懂宋斐眼神里的意思，明明他应该对她一无所知的不是吗，她的过往，她的生活，她的心结。

　　可宋斐每句话似乎每句话都有两层含义，话里的意思有些她读得懂，有些又读不懂。

　　“谢谢你的餐具。”日光愈发明亮，林向语对宋斐表示感谢。

　　“我走了，再见。”宋斐理解到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率先站起来。

　　林向语也跟着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叮嘱：“开车注意安全。”

　　“嗯。”宋斐穿上鞋子，走出房门。

　　高大的门框在他的背影下显得格外窄小，林向语注视着宋斐倒三角的身材，突然get到制服的好看。

　　“拜拜。”以示礼貌，她站在原地告别。

　　宋斐却突然转身，冷峻的脸一丝不苟，绷住的嘴角开合着：“林向语……”

　　喊了一个名字，又不说话了。

　　“嗯。”林向语应答，有些不解地看着不说话的宋斐。

　　“世界很大。”宋斐停顿路一会儿，再度说出：“但也很小。”

　　一句不知所云的鸡汤，林向语呆在原地。

　　“什么？”

　　“没什么，我走了，再见。”再次转身，宋斐的背影里少了一些从容。

　　林向语思考着话里的意思，又觉得有些莫名，宋斐明显话里有话，除了表面意思，另一层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