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洗澡 身上，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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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经冷却的浴间复又温暖起来，热水氤氲着雾气给透明的玻璃墙壁添了几分旖旎迷离。但这份旖旎迷离的制造者之间却是莫名的沉默，半分暧昧也追寻不到。
沈青穿着干净的浴衣坐在小板凳上，身体前倾，长发被团成一团定在头上，上面满是白色的泡沫，平时多话的人，难得沉默了下来。
叶尔布兰面色严肃，双手揉搓着手中的头发，动作之间带着认真的小心翼翼，好像他洗的不是头发，而是一件易碎的工艺品。
带着烫意的指腹穿行在头发之间，所行之处留下一片战栗，沈青闭着眼睛，咬紧牙齿，相比享受更多是觉得折磨，无论是身还是心。
他有些懊恼，方才一时之气下的提议。
他是抽风了，也不知道叶尔布兰跟着抽什么风。
在又一波战栗到来后，沈青沉声道：“可以了，冲水吧。”
“好。”
温热的水流流淌进发丝，给难耐的头皮带来一阵慰藉，也多多少少冲刷掉了他方才积攒在内心的阴霾。
“身上，我给你擦一下吧。”
叶尔布兰用毛巾将沈青的长发包起来后，往后退了一步，别开了眼道。
难堪的劲到了一定程度，沈青反而坦然了起来，他三两下拉开浴衣带子，将衣服脱了个干净，反正这身体没有哪处是这个人没有看过的。
青年身体的肤色比之他的脸还要更白一度，在浴室的白炽灯下犹如一件赏心悦目的白瓷，故而那些身体上的伤口和青紫淤痕就显得尤为瞩目和刺眼。
叶尔布兰握着热毛巾的手紧了紧，有些自责。
是他没有看顾好。
他深吸一口气，用半湿的毛巾擦了上去，动作克制，如非必要，都避免了与之直接相触。
一片安静中，沈青突然开口：“照顾一个残疾人是挺麻烦的，你对我无动于衷也挺合理。”
叶尔布兰动作一顿，继而恢复如常：“与这个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沈青顺着叶尔布兰的动作抬起左手。
“我无意开始新的感情。”叶尔布兰动作轻柔地擦掉沈青手臂伤口附近的污渍。
沈青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敛眸：“为什么？你说你讨厌你的前任，会不会那只是你的借口？你其实对他……念念不忘？”
叶尔布兰将擦干净的手臂放下，用毛巾抚向男人的锁骨处，毛巾所过之处，泛起一层薄红，眼下这具身体比之记忆里清瘦了许多，肌肉线条却比从前更利落好看：“你不必过度解读，那早已是过去式。”
白光从叶尔布兰立体的眉骨往下打下一层阴影，遮住了他眸色，令其看起来有些晦暗难明。
沈青下颚绷紧了一瞬，蓦地轻笑一声：“是吗？那方西东呢？和你是什么关系？”
叶尔布兰蹙眉，不解：“朋友关系，他是直男。”
“哦。”
沈青点点头，内心却并未因为这个答案而舒服多少。
直男又如何？当初谁又不是个直男？
“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叶尔布兰手上的毛巾从胸口游走到背面，冷不丁问道。
沈青挑眉，他反手抓住叶尔布兰的手，唇角微勾：“一见钟情哪有什么理由，自然是见色起意个哇，我们瞎子的色是一种感觉，感觉对了就行动，哪有那么多的门槛可说。”
叶尔布兰想要抽手，但被沈青死死握住。
“倒是听风老师，真的不想和我试试吗？”
说着，沈青抓着叶尔布兰的手往下：“现在没有感情，但我们可以慢慢培——。”
“下面你自己来擦，小腿后侧不要碰。”
叶尔布兰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将手中的毛巾塞到了沈青手上，之后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竭力维持着自己呼吸的平稳，不让作乱的人听出任何端倪。
沈青偏了偏头，虚握了一下自己落空的手掌心，轻叹了一口气：“好吧，看来是我的魅力还不够，啧可是大家都说我长得很是好看呢，听风老师的前任看来是真绝色啊。”
叶尔布兰不接话，催促：“你动作快点，不要着凉。”
“好好好。”
沈青快速将自己的腿擦了一遍，等到吹好头发，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和裤脚，松了一口气。
那些淤青的位置都在衣服的覆盖范围之内。
随后，他往沙发上一坐，拿出手机：“晚饭想吃什么？我来点。”
“不用。”
叶尔布兰在床的最里侧躺下，经过这一天的折腾，他已是累极：“我睡一会，你和琳琳先吃。”
话音落下没多久，屋内就变成了一片死寂。
沈青在沙发上坐了半响，起身走到床边，顺势坐了下来。唯有如此他才能勉强感受到身旁人的一点点气息。
这倒是也没变。
沈青在心里数着叶尔布兰的呼吸，唇角微扬，在遇见叶尔布兰之前，他从不知道有人睡着可以如此安静，就像昏过去一样。在呼吸声数到一百下时，他站起身，摸索着被角给人往上掖了掖，随后独自离开了房间。
点外卖不如他亲自做几个菜，人难攻，那就攻胃，人难说，但这胃却的的确确是他的手下败将。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早已过了饭点，民宿的公用厨房里空无一人，沈青将老板赞助的菜放在一旁，站在原地思索了半响拿出手机，点开了公益APP look，摁下了列表里排行第一的志愿者一蓝的头像。
要在陌生的环境里下厨，他必须要先记一遍厨房里各个东西的布局，并将他们摆放成自己能够第一时间认出的位置。
语音响了许久，无人接通，沈青眉心微蹙，准备挂断换另一个人，正准备按下时，对面接通了，一个极其卡通的男声出现在电话里：“喂，草月，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沈青将摄像头对准厨房：“一蓝你好，我现在需要下厨，可以请你告诉我这个厨房物品的摆放位置吗？”
“好的，你的左前方是灶台、距离灶台一米处是调料架，调料架上依次是……”
电话里的志愿者声音不急不缓，力求让沈青能够最快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OK我知道了，谢谢你。”
电话那端语带笑意：“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做饭。”
沈青语音上扬的“嗯”了一声：“我喜欢与缺陷博弈的快感，下厨是为数不多可以通过努力成为赢家的事情。”
“我也认识一个……”电话那端说到一半，止住了话语。
沈青：“嗯？”
“哦，没什么，你忙你的吧，期待下次为你服务。”
“嗯，谢咯。”
“再见。”
沈青：“再见。”
沈青挂断后，开始忙活，他的速度不快，但胜在十分有条理，四十分钟后，三道小炒菜端上了盘。
他叫来服务员端菜，自己先行回了房间。
与开门声同时响起的是叶尔布兰有些低哑的声音：“你去哪了？”
沈青意外：“你怎么醒了？”
叶尔布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嗯，睡够了。”
沈青走回餐桌的位置：“那正好，你叫那丫头过来吃饭吧。”
话说着，服务员进门将菜一一摆放在桌上。
叶尔布兰拿出手机发信息，有些意外：“民宿还有用餐服务？”
服务员笑：“这些饭菜是这位先生亲自做的，我们民宿提供厨房自助服务。”
叶尔布兰将手机放下，面色严肃地看向沈青：“安全无恙到达大理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你不能只顾自己的一时兴起。”
沈青迎接感动的眉，刚挑了一半，闻言立即沉了下去：“一时兴起又如何？听风老师可以将就，我不可以，这是给我自己做的，你爱吃不吃。”
话音刚落，门再度被推开，赵琳琳看向叶尔布兰，点头打完招呼自行坐在了餐桌旁。
沈青摸索着将筷子递过去，笑得和蔼可亲：“来，哥哥亲自下厨，健康可口，吃了能让你再长十厘米！”
赵琳琳见鬼一样看了沈青一眼，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自顾自拿起另一双筷子开始吃。
内心忍不住腹诽，这连一点猪肉味道都没有的菜，还让她再长十厘米？不营养不良那都算她身体底子打得好了。
沈青一双筷子举在半空中，半天无人接，听见旁边响起筷子声后，他慢条斯理地收回筷子，将塑料包装撕开，嘴里哼了起来：“*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没有那好衣裳也没有好烟,好不容易做桌菜啊辛勤把活干，心里头淌着泪无人领情啊——”
叶尔布兰：“……”
他蜷了蜷手指，明知道对方多半是故意做出这副姿态，内心却还是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说得太过分了。
他僵持了半响，走到了桌前，拿起一双筷子。
沈青偏了偏头，听见拆筷子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怎么？听风老师又对我的一时兴起有兴趣了?”
叶尔布兰放下筷子，看向沈青，语气认真：“谢谢你准备这桌菜，但我仍不赞同你单独去做这件事情。”
沈青咬了咬筷子：“怎么？不单独去厨房，难道你要陪我去吗？”
“可以。”
沈青咬筷子的动作一顿，心里那点郁气不打招呼地一哄而散。
说完，叶尔布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菇送进嘴里,在咬下的第一口，他不自觉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任凭那些藏匿在记忆里的熟悉，侵占着他的味蕾。
沈青做菜很有自己的一番特色，因着他的猪肉禁忌，他总是会在菜里覆盖一层香油和蒜油，想要以此补足那缺失的一点滋味。
七年过去，他未曾想有朝一日还能再吃到这个味道。
叶尔布兰心绪复杂：“沈老师有心了。”
“嗯，我是有心了，你呢，就好好放在心上，找机会还给我。”沈青抬起自己的碗，往前递了递，顺杆爬道：“晓得伐？”
赵琳琳闷不吭声，夹了一块大蒜扔进了沈青碗里。
沈青轻叹了一口气：“残疾人何苦要为难残疾人啊。”
说罢，他将碗递得更远了些：“听风老师，我要吃你的饭，这碗不纯洁了我不要了。”
赵琳琳：“……”
叶尔布兰果断起身，走到半路返回将自己的饭碗一起端走道：“我再给你盛一碗。”
沈青将饭碗放到叶尔布兰的位置，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双手合十朝着碗拜了拜：“祝你早登极乐，下辈子不要被浪费。”
赵琳琳猛地起身，倾过身将米饭拿了过来，尽数倒进自己的碗里，末了朝着沈青比了个中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洗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