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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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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处有个身影在蠕动。
“茵茵!”
裴不席将火折子靠近。
不是。
此人是知县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
裴不席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来还荷包的二人赶到,三人合力将人弄了出来。
其中一人取来随身的水囊,给丫鬟灌了些水。
另一人,裴不席让其去裴宅报信,让家里人派马车让张大夫一起来。
有了丫鬟,便有了线索。
裴宅里。
裴不席守在丫鬟门外,张大夫出来摇头。
“送来得太晚了…”
“这是她手中撰着的。”
张大夫提着药箱离开。
裴不席打开字条。
【被耍的滋味如何?】
【裴公子,本将军给你个机会,将家财尽数交出,还你妻儿】
【善意提醒,裴少奶奶可是要生了】
【准备好去凉棚处,点烟为信】
裴不席拿着字条找到了裴父。
裴父丝毫没有犹豫,放出风声半日。
铺子就有人接手了。
家里所有值钱的物件都搬空了。
拿着筹到的银两,裴不席驾马车去了凉棚。
点了火堆。
一柱香的功夫便有数十人持着弓箭围上来。
“留下钱财,速速离去。”
持弓箭的其中一人喊道。
裴不席:“人呢?”
“山上茶园的柴房里。”
裴不席:“怎么相信你们?”
那人冷笑,一只箭放在了裴不席脚下。
裴不席犹豫了片刻,便举着双手退开。
等黑衣人走了,裴不席驾上马车就往茶园的方向跑。
马车跑得真是慢啊,裴不席很想解开,驾马前去,但是想到虞茵大着肚子骑马不方便。
裴不席又忍住了。
山上茶园。
“将军,他们得手了。”
李司看了看柴房的方向:“便宜这小子了,我们撤。”
要不是接到京中密报,京中有变,锦王急召,非得好好跟这小子玩玩。
“不过,看在这小子出了大血的份上,天气凉,在走之前,叫两个兄弟去他们家里添点火,让他们暖和暖和!”
“是!将军!”
裴不席半个时辰后才到。
山路马车上不来,裴不席就算拼尽全力,延绵的山路,看不到尽头。
越爬越吃力。
等真到柴房时。
裴不席衣衫早已全部打湿,喘着大气,不敢上前。
踌躇着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裴不席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房门上的锁砸去。
门打开。
裴不席托着沉重的脚,一步一步挪动。
一堆柴的中间铺着稻草,一个人儿蜷缩在上面。
裴不席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茵茵,茵茵地叫着发不出声音。
脸上冰冰凉凉的泪水滑过不停。
虞茵听着动静时便已经清醒了,手里捏着个磨尖的木棍,听到有人靠近,便使出全身的力气刺出。
裴不席一把抓住了。
虞茵看清来人时,恍惚之间以为是梦境,愣了神。
裴不席的手滑落出一抹红刺了虞茵眼睛一下。
虞茵瞬间回过了神。
“裴不席!!”
虞茵松开木棍。
裴不席清了清嗓子:“茵茵感觉怎么样?还好吗?他们有欺负你吗?”
“没有,他们就是每天不给我吃饱饭,没对我怎么样。”
“是,是瘦了,我们这就回家。”
虞茵摇头:“茶园里的人都被关起来了,你去找一找。”
裴不席找到被关的管事和一关人等。
派了一人下山回家报信。
虞茵和裴不席在山上歇一晚再回家。
虞茵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走不了山路。
山上养的鸡鸭什么的都被李司那群人造完了。
管事派人弄了点小菜小粥的两人对付了一顿。
两人躺床上,依偎着都没来得及说话。
双双沉沉睡去。
次日,日上三竿,两人在饥肠辘辘中醒来。
简单吃了两口,两人才下山回家。
下了山,两人还走了小半个时辰,马车裴不席寄放在这里的农户里。
两人上了马车,虞茵说起了那日的事情。
这事,裴不席一直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生怕开口又让虞茵想起不好的回忆。
眼下,虞茵倚靠马车门,和裴不席说着。
那日。
一进卧室,虞茵没有看到人,正像丫鬟询问怎么回事,怎么不见人。
丫鬟一个手帕向虞茵挥去,虞茵醒来时,已在柴房。
期间只会按时有人给虞茵送饭。
偶尔虞茵会听见他们在院子里说话,但是听不真切。
裴不席:“那个丫鬟不是吴夫人的贴身丫鬟?”
“是的,不知道她为何这样做。”
“我和知县大人都派了人去吴夫人的娘家去,回来的人都说,那里的知县不让见人。”
虞茵皱眉:“只有见了雁影才能知道…”
裴不席:“吴大人被抓了。”
“罪名是什么?”
裴不席“呵”了一声:“想抓人,还有他们想不到的罪名吗?”
“抓我的是什么人。”
“李司。”
两人陷入沉默。
裴家。
已经是废墟一片,冒着白烟。
所幸的是,人都没事。
昨夜,收到虞茵已寻到消息的四老,喜极而泣,说了好一阵话。
睡得较晚,刚睡下。
凉风“汪汪”地狂吠不止。
吵得裴母头疼:“这狗,今日是怎么了。”
说着就要叫人去查看。
唤来人,话还没有说完。
就听见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
裴母裴父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相互搀扶着跑了出来。
院中遇到跑出来的虞父虞母。
四人慌忙跑出。
火苗越窜越高,左邻有舍也出来帮忙。
呼天抢地的声音响彻在黑夜里。
孙家和赵家知道后,也派了家中的小厮和两位公子过来帮忙。
经过一夜抢救,也没救下一片砖瓦。
裴不席和虞茵到时,四老正对着废墟愣神,凉风趴在旁边。
“爹!娘!”
裴不席一声呼喊。
四老才回过神来。
裴母:“裴儿!茵茵!”
虞茵:“这是怎么回事啊?”
几老摇头。
裴不席派了一名小厮去报官。
很快两名衙役来了。
四处查看,问了当时发现火情的小厮丫鬟。
没有什么线索。
不过,废墟里有火油的痕迹,衙役揣测放火的人与裴家有仇。
照例给裴不席几人也问了话。
便说此事会调查,结果且等着。
两名衙役便收笔离去了。
裴不席和虞茵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是何人所为。
孙赵俩家公子没有说话,脸黑乎乎的站在乌泱泱的人群里,裴不席根本没有认出来。
直到衙役离去,两人才从人群里走出来,抱着裴不席。
裴不席一愣,这才认出二人。
裴宅已经不能住人了。
两人都热情邀请去自己家里先住下,再做打算。
两人为此还争执了起来。
裴不席在旁听着没有说话,眼眶微红,伸手搂过两人的肩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心意领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忙活了一晚,最近你们帮我的够多了!”
二人见裴不席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只说有事用得上的地方,要派人去宅里知会一声。
裴不席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红着眼睛点头。
一行人去了木匠铺子里安顿。
裴母看着院子的小厮丫鬟,本想留着伺候虞茵做完月子再遣散,如今也没有地方安置。
几经权衡,便遣散了。
除了裴母的贴身尹麽麽和双喜。
只留了大嘴和一名奶妈。
张大夫见状,回了城中徒弟的药铺,让有事去那里叫人。
虞父便把自己做工的那间房子腾了出来,东西放在前院铺子的一个角落里堆着。
裴不席帮着搬。
裴母裴父带着大嘴上街置办一些床,用具什么的。
双喜带着虞茵进了房间休息,虞茵睡下了,双喜便出来帮忙打理房间。
虞母和尹麽麽上街买菜做饭。
凉风趴在井边,看着进进出出的几人。
还没有安顿好。
次日夜里,丑时刚过。
虞茵的肚子一阵疼痛,立马摇醒身边的人。
裴不席立即喊着双喜去请产婆,让大嘴去请张大夫。
听着动静,四老都起来了。
虞母裴母都是生过孩子的人。
要做什么,胸中了然。
先将虞茵移至仓促间布置的产阁。
这间显然是赶不上裴家之前早早布置好的那间,现在也只能将就用了。
烧水,准备生产要用的东西以及新生儿要用的东西。
之前虞父给孩子做的摇篮,在裴宅烧掉了,还没来得及做新的。
等张大夫到时,产婆也到了。
屋内虞茵叫喊一声高过一声。
一盆盆血水血布从屋子里端出。
裴不席急得就要冲进去。
被裴父虞父拦住了。
虞母裴母在另外一间供菩萨的房里上香,跪着祈祷。
天天刚刚微亮,“哇”地一声,孩子生了。
听到声音的虞母裴母从房里出来。
片刻后,稳婆抱着孩子出来:“恭喜老爷夫人少爷,母女平安。”
双喜进去粗略收拾了一番,裴不席便让张大夫去给虞茵瞧瞧。
不多时,张大夫出来。
几人连忙上前问如何。
张大夫:“都好,只是现在生产虚弱。”
“等下开点药膳方子,月子里吃了补气血,身体恢复得快。”
裴母拿了银子,送人出去。
自从裴家被烧后,来木匠铺子的第一天,虞母便偷偷给裴母塞了个荷包,裴母也不见外,要花钱的地方多,手上散了小厮丫鬟后,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虞母的心意裴母也记在心里。
等确定了虞茵并无大碍后,几人才争着看孩子。
皱皱巴巴的孩子几人看得津津有味。
裴不席只看到一眼,便再也没有位置。
便去了卧房看虞茵。
卧房里隐约还能没闻到一股没有散去的血腥气。
虞茵正在熟睡。
裴不席看着虞茵惨白的嘴唇,眼框微红,湿气弥漫眼角。
正要上前握住虞茵的手。
双喜立即将人推了出来。
“少爷!”
“你怎么进来了。”
裴不席想开口,双喜又道:“少爷去看小姐,别再进来了哈,再进来奴婢要去告状!”
说完便把人关在了门外。
裴不席:…
这个空隙,四老已经在商量孩子的名字了。
之前男女的名字都各自选好了三个。
现在,纠结着用哪个名字。
裴不席一进来,四人的目光便聚集到了他身上。
裴母:“裴儿来得正好,快来给你女儿取名字!”
“这是我们几人选的,拿不定主意,你来看看。”
裴不席没有看,看着襁褓里的婴儿说道:“叫裴晓茵。”
四人脸上一阵难看。
裴母嘴上小声的蛐蛐着:“我们精心选的,随便一个都比这个名字强百倍!”
裴父沉默片刻:“随他吧。”
虞父虞母也不好开口。
裴母转头轻声对襁褓里的婴儿说:“小茵茵,到时候你要觉得名字不好听,自己怪你爹噢,你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已经尽力了噢。”
裴不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