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79、破晓 破晓

　　五月二十日清晨五点四十分，江东市的天还没有全亮。
　　全省三千名警力在清晨六点前完成了全部的位置布置。边境沿线的五个口岸在同一时间启动了同步行动，境外联系网的十六个节点在六点三十分之前被全部切断。阿泰在境外的一条连接线在行动开始时被当场锁定，与另外两条处于计划中的线路一起被同时切断。
　　八点十七分，第二阶段启动。十二个制毒工厂的清查在同一时段内展开，地点分布在江东省全境和相邻三个省份的交界地带。其中三处工厂在行动开始时处于停产状态，另外九处在当日早上正常运转。缉毒警力进入全部目标地点时未遭遇直接抵抗，现场的制毒设备和原料被全部清点、登记、封存。截至中午十二点，缴获的毒品及前体原料的总重量超过了五吨，覆盖区域涉及江东省南部至中部的大部分预设搜索区。
　　第三阶段在下午两点启动。陆铮所在的行动组在下午两点前完成了对目标区域的包围。车队在距离目标庄园约两公里处分成三路，分别从东、南、北三个方向贴近目标建筑的外围。陆铮所乘的车辆走在主路上，在距庄园正门约五百米处停车。
　　他下车后侧过身检查了一下通讯设备，确认了频道正常。然后他沿着主干道继续向前走，行动组的其他人员在他后方和侧翼保持队形，以预定的间距和速度推进。庄园的大门开着，在下午的光照中露出内部一段长着杂草的车道。车道尽头的建筑门窗关闭着，窗玻璃反射着午后的天色，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
　　陆铮在门口停了一下，观察了几秒。车道两侧的草坪修剪得不整齐，有几处杂草已经长到了小腿的高度。他继续向前走，经过大门时看了一眼门锁位置——锁扣是新的，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他走上台阶，用手掌推了推主门。门没有锁，在他的推力下向内缓缓打开了。
　　室内是空的。家具还在原位，沙发上的靠垫排放整齐，茶几上放着一只已经凉透的茶杯，杯底有一圈干涸的茶渍。墙角的一排书架上书籍排列有序，一本摊开的旧杂志放在书架中间层，页面的边缘还留有被翻动过的折痕。这里不是被临时清空的，是有序撤退后留下的，像是有人提前确认过每一件物品的位置摆放后才合上了门。
　　陆铮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他在书架侧面看到了一截被留在桌面上的通讯线缆——线缆末端被剪断了，断口处金属线芯裸露在外，边缘平整。他看向沙发上那个靠枕的摆放方式——中间微微凹陷，像是有人长时间坐过。他拿起通讯设备，向后方传递了一条简短信息："主建筑已空。重复，主建筑已空。"
　　他刚说完这句话，室内响起了一阵短促的电流声。声音从墙角一个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经过一段持续的信号传输后变成了人声，声音通过扬声器系统的扩音被放大，在整个客厅内部形成了持续的声音覆盖。那个声音经过处理后比真实的音色略低，像是被压缩过的音轨。
　　"陆警官，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陆铮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他的手按在通讯设备上，目光扫过客厅内所有可能的出口位置。
　　声音继续说："你现在应该在想，他去哪了。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他在跟我做最后的游戏。他在地窖里，手铐锁着。我在用他做一个选择。"
　　陆铮的手指在通讯设备的边缘停住了。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稳定，声带的振动频率被控制在固定的范围内："沈屿在哪？"
　　扬声器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音调和之前一致："他在地窖里。你找不到他，因为地窖的位置不在你的地图上。在你找到之前，我会先走完我想走的那段过程。你很聪明，但你走错了方向。你站在了一个空壳里面，而我站在他旁边。"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极短的电流杂音，然后声音消失了。客厅恢复了安静。陆铮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通讯设备，屏幕上显示信号正常。他开口对着扬声器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室内形成了一段可以被听到的回响："你会带我到那个方向去。"
　　他把通讯设备放回腰间，对后方行动组下达了指令："检查建筑内所有可能通往地下层的入口。优先排查通往地窖的通道位置，任何异常的热源、气压或地面震动都要标记并上报。另外，查一下老鬼在没有使用建筑主电源的情况下还能从哪里获取信号传输的线缆接口。"
　　他走出客厅时阳光已经从侧面偏斜了一些。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下，目光扫过建筑周围的草坪和远处围墙的轮廓线。风从开阔的方向吹过来，经过草坪上已经长到小腿高度的野草叶尖，在持续的移动中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沙沙声，覆盖着台阶前方的整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