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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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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神鞭上,勐仑靠在云岫怀里,他挥手做个结界罩,将迎面而来的冷风全部隔离在外。
云岫:“尊上,冷吗?”
勐仑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当本尊是泥土捏的不成。本尊天生灵胎,别说这人界的普通冷风,便是那九天之上的罡风,本尊都不怕。”
云岫害羞的摸了摸鼻子:“是我错了,您境界现在不稳,我是担心您···”
“刚刚那滴泪是否是贪婪之泪?”勐仑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问到。
云岫:“尊上怎么知道?”
勐仑:“哼,天下就没有本尊不知道的事情。”
不怪云岫惊讶,而是七情之泪只有修为达到筑基后期才能分辨,现在勐仑修为跌至炼气期,云岫没想到她依旧能够准确无误的分辨出来。
云岫:“尊上,您就告诉我吧。”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讨好和撒娇。
勐仑:“那安梁村个个贪财好色,见利忘义。得知自己家人沦为虎伥,却不关心他们的尸骨在哪里,魂魄是否能入六道轮回。
张口闭口便是密林中是否有金银,一个二个便罢了,个个都是这个语气,这不是贪婪是什么?”
云岫想着刚刚的场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内心也不得不承认,勐仑说的是对的。
勐仑:“再说了,本尊乃魔中之魔,对人之六毒最为敏锐,欲望会在本尊这里形成气味,一闻便知。”
云岫怔然:“那尊上,我是什么气味?”
勐仑眉头松了松,像是有些讶然,她靠在云岫身上,在脖颈间深深吸气,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一层云岫起的鸡皮疙瘩。
勐仑:“小仙君啊,你真想知道?。”
云岫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勐仑:“小仙君大部分时候,都香香的。”
云岫闹了个大红脸。
云岫:“尊上真不容易。”
勐仑:“?”
云岫:“天天闻那么多难闻的味道,太惨了。”
勐仑:……日了鬼了,有人可怜魔尊?
两人一路南行,寒风渐渐变成了暖风。
这次指引石有十日没有反应,两人便走走停停,一路南行。
勐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境界跌落至练气初期。只差一点点,便与凡人无异。
她开始出现凡人的生理反应,包括要吃喝拉撒,要睡觉,甚至情绪开始越来越外露。
云岫一颗心仿佛油煎火烧,又着急又担心。他白天无微不至的照顾勐仑,夜晚拼命修炼。
运行周天,吐气纳息,吸收太阴月华,勤奋程度抵得上他在玄天宗的百年。
不过人界灵气稀薄,修炼难于登天,云岫再努力,只能维持境界不跌。
勐仑冷眼瞧着云岫心急如焚,并不搭理。衣食住行,皆是张口伸手。云岫初时不知何意,几天下来,已是很能看懂她的眼色,表情。后面做的安排几乎处处妥帖,让勐仑十分满意。
勐仑一皱眉,他就知道她是饿了,渴了还是想要如厕了。
是日,两人如平常凡人一般走在路上,观看着一路上的绿水青山。凡间灵气稀薄,但景色确是极美的。
天蓝的如同被盥洗过一般,天边隐隐有青色和昏黄的交界。
云岫想了想,开口问道:“尊上,上次虎妖,我晕过去了,那虎妖是怎么死的?”
勐仑瞥了他一眼:“自是被本尊拿下的。”
云岫鼓足了勇气:“可那虎妖是金丹期,您那时是练气中期···”
勐仑看着他,笑道:“小仙君是在试探我有多少保命的手段?莫不是动了要杀我这个魔尊的心思?”
这话说得诛心,云岫焦心万分,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实在担心,我修为低微,您修为被压制,在人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勐仑看着云岫焦急解释的模样,想到他为她受伤的后背,还有吐出的鲜血,心神震动。她又犯了多疑的毛病。
说不上是哪里来的一股子情绪,她一把将他拉扯过来,张口堵住了他喋喋不休,拼命解释的嘴。
云岫终于安静了。勐仑仍不满意,咬着他的唇瓣,将舌尖探入,直到小仙君颤抖不已,才稍稍放缓攻势。
一吻完毕,勐仑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唇瓣,笑的邪气又肆意。
“小仙君为什么总想这些有的没的?我来到人界,修为被压制是没错。那我的那些仇家,若是来到人界找我寻仇,难道不是同样受到天道管辖,修为还不是一样要被压制?”
她摸了摸云岫被她吻红的唇瓣,柔声道:“既然都是要被压制,你又在担心什么?同级别的杀不了我,越级杀人对本尊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别说金丹期的虎妖了,便是化神期来了,本尊也照杀不误。”
她语气轻狂,但云岫相信,她有这个本事。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云岫的情绪淡然了许多,看她的眼神里不再有焦急担心的火焰,而是绵绵的情意。
有时候,会看的勐仑起一层鸡皮疙瘩。
离开安梁村的第二十日,指引石终于亮了。
此时两人身处一家秦楼楚馆——风月楼。原本是勐仑异想天开的要带云岫见见世面,却被云岫捂住眼睛,带进了房间。
不少女子见云岫高瘦俊美,飘逸出尘,一路上各种出言询问。云岫抱着勐仑,充耳不闻,一路快走。
开门,关门,落纱轻幔,香气袅袅,隔壁的男女调笑声,声声入耳。
他生气的轻咬了咬她的耳垂。
勐仑反身,在他的下巴上反咬一口:“小仙君干嘛这么害羞,莫非在人界,你未曾来过这些地方?”
云岫:“嗯。”
这下轮到勐仑卡壳了:“还···还真没来过啊?那修仙界的逸翠阁呢,你也没去过?”
云岫瞪大眼睛看着她,眸中满是委屈:“尊上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鼎奴!他是玄天宗放血养鼎的鼎奴!怎么可能有机会溜出去玩?更别说逸翠阁了。
勐仑心里涌出酸酸的感觉,她收起调笑的心思,瞬间正襟危坐。
“是我过分了。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和我提,只要不涉及性命,我都会为你做到。”
来到人界后,勐仑总是和云岫以你我相称,说话时间多半在调笑。
现在她收敛笑容,倒是多了几分魔尊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模样。
云岫面色一僵:“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不要你这样,尊上,我不要你这样。”
他仰起头,突然跪在她面前,像只温顺的宠物。“您怎么对我,我都是欢喜的。”
勐仑看着亮起来的指引石,摸了摸他委屈含泪的眼睛,说出的话却冰冷:“指引石凉了,机缘就在此处。你我的事,稍后再说。”
云岫点点头,像是被主人赦免了罪过的狸奴。
他放出一缕灵气,探查着周边的异动。
只听一声尖叫,风吹开了门,云岫一个闪身,拥着勐仑来到尖叫处。
“啊!死人了,死人了!”
不知是哪个姑娘传来一声尖叫,随后风月楼死人的消息如通风投向平静湖面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
“哪里死人了?”
“是谁死了?”
“死人了?莫不是用了壮阳药?”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死在床笫之间的人还少吗?”
“真羡慕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哈哈哈···”
勐仑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景象,水红色的床上,一个干瘦的男子,翻着眼白,断气而亡。
屋内没有其他人,想来是刚刚办事的时候,男子突然断气了,吓得姑娘跑出了房间,大声嚷嚷起来。
云岫:“尊上,有人来了。”
勐仑点点头,得到她的许可,云岫才伸手出去布置了结界。
隔音隐身结界简单快速,云岫和勐仑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屋子里哗啦啦涌进了一大堆人。
众人以床为圆心,围成个半圆型。
最前面是衣衫不整的姑娘,水红色肚兜带子都还在外面,皮肤上依稀可见青紫色的伤痕,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勐仑看了眼云岫,他闭着眼睛,自封五感,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勐仑传音:“你这是做什么?”
云岫:“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勐仑:···
姑娘旁边站着的就是头上戴着金钗银簪的老鸨。
她对着姑娘手臂掐了掐,责骂出声:“贱蹄子,穿好你的衣裳,白白的被人瞧了去。这人怎么死在你床上的,你是不是给他喂药了?我告诉你,要是坏了楼里的规矩,我可饶不了你!”
女子被她掐的面露痛苦之色,却不敢挣扎,只默默穿好了衣服,泪流满面。
嘴巴干涩,似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贱蹄子,你说不说!还不快点招来,待会儿当官的就来了。我告诉你,暗门子的老九告诉我,他那儿可还缺几个姑娘呢。”
“哎呀,妈妈,别说这样的话,您瞧,都吓着红姑娘了。”
此时一名身穿赤色长衫的嫖客凑近摸了摸红姑娘的手,一脸心疼:“红姑娘细皮嫩肉的,让妈妈掐坏了可怎么好?”
“是啊!”
“是啊,红姑娘好歹也是风月楼的中品,可别弄坏了。”
嫖客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被叫做红姑娘的女子似是被周围人的声援激起了几分勇气,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这才开口。
“妈妈莫气,胡大爷是我的常客,突然死了,我这心里过不去,吓着了。求求妈妈别卖我去那老九的暗门子里。”
老鸨闻言再次掐了红姑娘胳膊,疼的她哀哀直叫。
红姑娘:“妈妈,胡大爷有些癖好,您不是不知道。他今日非要我在上面,没几下就喊着爽快,刺激,喊了几声就没了声息。等我再看的时候,他就没气了。”
老鸨瞪着眼睛:“真没喂药?”
红姑娘:“妈妈,我哪敢啊,这楼里的姑娘谁不知道您的规矩···”
周围人议论纷纷,勐仑在隔音罩里冷笑两声:“规矩?什么规矩?不过就是怕客人们霸占时间长了,生意转得慢了。”
云岫听她如此大胆言语,忍不住红了耳朵。他偷眼瞧着勐仑神色,感觉她好像有点生气。
红姑娘说完,哀哀戚戚的哭着。
周围一堆人有胆大的上前掀被子,有的探鼻息。过了片刻,不少人确认,那胡大爷确确实实的没了气息。
咚咚咚——
官兵很快赶来,将这房间团团围住。
官兵:“这楼里的老鸨何在?”
老鸨:“哎,在在在。哟,官差大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群官兵穿着黑色官服,手持大刀,将风月楼里的所有房间踹开,闹得一个鸡飞狗跳。
老鸨:“哎哟,官爷,您这让我怎么做生意啊?我这楼里的姑娘还活不活了。”
官兵:“少废话!还做生意。哼,你这风月楼里一月出了三四条人命。县令大人震怒,命我等来封楼!”
“什么?封楼!”老鸨大惊,赶紧往官差手里塞上金叶子:“官爷,我们可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官差将金叶子往袖子里塞了塞,给了老鸨一个轻蔑的冷笑:“劝妈妈还是识相一些。”
“天杀的!”老鸨跺跺脚,赶紧招呼楼里的姑娘回后院。
楼里,人人兵荒马乱。
空气中浮动着各种男女欢好的气味,云岫动了动鼻子:“尊上,没探查出妖气。”
勐仑摸了摸指引石:“嗯,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