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何友君》掰果子

7、第 7 章

　　父亲中风了，在一次送货途中，索性小地方，邻里邻居都认识，所以及时送医了，母亲在电话里哭的泣不成声，为人子女都不知该如何通过电话进行安慰。
　　我想我，应该回家一趟了。
　　医院的大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坐满了神色各异的人们，或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或轻声交谈面色担忧，或手持诊疗单面露恐惧，拿药处排起了长队，医生护士行色匆匆，整个医院像是一个巨大的运转机器。
　　我查看着讯息，2栋1207，父亲在母上的陪伴下，已转入病房。
　　【医生说了还好手术及时，妙妙】母上的情绪比电话里要好上许多，拧着手帕苦着脸，【但可能还是会有一些语言障碍，行动也不便利，还有点头疼现象，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现在，就是要等他先醒来】
　　病床上的父亲要清瘦了不少，被病痛所折磨的面色发黑，岁月不饶人，小时候的父亲能背着我走上二里地，还能抱着转圈圈，和父亲爬衡山，下山的时候父亲一直陪我玩，我想玩下坡冲刺，父亲便也依我，在小坡嘴下端接着我，为我挡住危险的栏杆
　　【妙妙你慢点跑别摔着】就这样玩着玩着，一路就下了山，最后累趴在我爸的背上，父亲就这样陪我一路玩完还有力气背我回去，那个时候觉得父亲真是无所不能，有任何困难找他他都能解决。
　　记得有一次跟母亲吵架，我闹离家出走，我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走到临街游乐园里的秋千上，那个秋千我坐了无数次，无人问津没人打理，我记得那天荒草几乎没过我的脚踝，我坐在秋千上晃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远处的球场传来“哒哒哒”的拍球声，还有男生的叫嚷声，我低头不语，我想我也没有走很远，父亲许是能够找到我的吧。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影，渐渐焦灼，吐槽着怎么还没找到我，扯着狗尾巴草，摘下尾巴花上的小颗粒。
　　直到一双灰色棉鞋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妙妙，你又离家出走啊】
　　【是的，我要你们找不到我】
　　【那为父真的吓死了，你下次可千万不要随便出走了啊】
　　父亲宠溺的笑着，推动着秋千，秋千荡的高高的，铜铃笑声，童声悠扬。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我就会消气不少，还乐意回去跟母上道歉，现在想想，父亲夹在中间定是哄完大的哄小的吧。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解决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力不从心的。
　　记得几年前，有一次放假回来，我还劝说过，让他注意身体，而那会的他还让我不要操心家里，就是这样不让人操心的吗？
　　【爸，我妈呢】老爹接过我手上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买菜去了，老爹的肚子是愈发显性了，早些年间也算是风流倜傥的中年男人，现如今也是放纵了。【爸，年纪大了容易三高，你要更加注意些才是啊，怎么还能放任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呢？】
　　老爹咳了一声，走到阳台上沏了一壶茶。
　　【妙妙，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吗】想来是五年来，通勤从来不误事的我，突然工作日回来了，确实有点明显。【需要钱的话可以跟家里说，我跟你妈有积蓄和退休金，不用你操心。】
　　我一直以来勇往直前，也得益于家里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父母一直以来也健健康康，我给老爹醒茶，那张茶台还是去年年底给老爹买的。
　　只有待在家里才会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机会，摊在沙发上也不会被嫌弃，父母面前永远能够像孩子一样处事，我想我比很多人都要幸运，不会因为没有得到过爱而去不断追寻，我是被爱大的孩子。
　　父亲总是默默承受了许多
　　【妈，爸什么时候醒来啊】
　　【麻药醒来以后吧，具体还要看身体恢复情况】
　　那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陪床，老爹一直没有醒来，医生护士来观察了一趟又一趟，每天给老爹活动筋骨，母上也不愿待在家里，每天我们泡在医院里等待父亲回来。
　　【妈，我今天去一趟庙里。】
　　【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
　　【我去逛一下。】
　　玄不玄学的总要信上一遭，虔诚的为父母进行祈福，虽是新时代女性，但这并不耽误我把一部分信念寄托在神明。
　　神明呐，如果你存在，请你保佑我年迈的父亲转危为安。神明呐，如果你存在，请你保佑我的母亲在未来的日子里健健康康。神明呐，如果能够如愿以偿，我未来每年上供成为你忠实的信徒。
　　拜上三拜，又拜上三拜，找老和尚求了三个护身符，去银行取了些钱放进了存折，我想我从前赚钱从未想过要给家里一分，总觉得父母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一味的获取未来回报，但回报时期越拉越长，永远在为自己的事情做打算，从来没有真正为父母做过什么事情。
　　直到这次才真正的意识到父母真的年纪已大，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是因为代谢越来越差所以才会变得大腹便便，身体越来越差是因为机能使用问题。
　　而我为人子女却一直以来连口头照顾都稀少的可怜，想到这里，不禁鼻酸起来，太不称职了，我想我是应该多做些什么。
　　或许更应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做些什么
　　是的，应该慢慢做些什么
　　而不是短时间的找补，用金钱去弥补一些恐怕是不足够的
　　【妈，这个是护身符，你带在身上吧】我塞了另外一个放在老爹的手心里，给老爹疏通了一下掌心的脉络，老爹掌心的线凌乱，指纹已经几乎被磨平了，还有一层厚厚的茧。
　　老爹的手指动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爸！老爹！你醒了是吗】手指又动了，【医生！医生！】我几乎冲出房间，忘记了床头的按铃，我扯着护士来到房间，医生问询而来，用手灯照着老爹的眼睛。
　　真有神明！真的有神明！我抱着母亲，开心的喊着【我明天去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