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我们好好的》掰果子

3、第 3 章

　　③世界本就浑浊 罪与爱同歌
　　我和胡允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在一个小区里，父母都在一个厂里，小孩们一起长大，分道扬镳，只有我和胡允，形影不离。
　　“莫！珊！珊！下！来！玩！”
　　“我还有单词没有背完，等我等我。”每次等我单词背完，所有小朋友都回家去了，只有胡允还在等我，我还记得胡允喜欢倒挂在那个栏杆上面，然后我就会走过去，我两一起倒挂在上面，直到大脑充血，就会顺着栏杆扶上来，倚靠着栏杆赏月看星星，直到父母在楼上叫我两的名字，我两才会回家睡觉。
　　记得那会小时候很流行溜冰鞋，胡允看我在玩，硬是也要买一双，买回来平衡又不好，摔了一跤又一跤还把膝盖摔破了，我扶着他滑去厂里找他父母，他母亲把他按在桌上往伤口洒云南白药，他挣扎着大喊大叫，我在旁边大声嘲笑，为此允哥还三天不理我呢。
　　“允哥，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
　　“你错了，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就不该跟你玩。”
　　“你别不跟我玩，我请你吃旺旺碎冰冰。”
　　“那我要吃大的那一节。”
　　“好。”
　　我父母经常会找到他家里去告状，扯着我满身机油的衣服，状告胡允又带着我去爬厂里的挖土机，多么危险，然后两个人并排趴在桌子上被打屁股。
　　“你们家胡允太不像话了，珊珊也是越来越不像个女孩子，两个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是我的错，阿姨，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没有拦住珊珊。”
　　“臭小子，挨打了还不知悔改，还要煽风点火。”
　　然后胡允就会挨一顿更毒的打，我父母就会觉得打的有点太重了，就直呼算了算了，拉着我就回家去了。
　　胡允到了高中就有早恋倾向了，所以成绩差距越来越大，允哥一开始还经常跟我秀恩爱，渐渐地，也跟我越走越远，我们很久没有过多的交流了，只有在他俩吵架的时候，我才会偶尔答应跟他出来吃个零食，听他吐槽吐槽，我刚开始也会感叹，长大真是不一样了，但是后来课业越来越重，也没有那个时间精力去顾及。
　　直到高三那年，胡允父母找到我，让我给他补课，听说他早恋的那个女生也遭了殃，被老师抓过去教育记了过，两个人鸳鸯被锤，自此便分了手。
　　“你说，青春有几年，我还能爱上谁？”
　　“神经。”
　　“珊珊，你没谈过你不懂。”
　　“你懂，你最懂。”
　　“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
　　“最好是，但搞不好你明天就忘记了。”
　　胡允第二天就忘记了，整天黏在我屁股后面问东问西，我们一同备考，胡允的成绩也一点一点的提升了，听说那个女生后来来找过他几次，哭过几次，渐渐他也开始绕着走。
　　那会我还会经常感慨，感觉学校有时候很小，不想见的人总是转角就能见到，有时候又很大，想见的人却总是见不到。而他就假装听不到。
　　直到出事那天，是临近高考前两个月的四月份，胡允被朋友约去打球，我自己回去找邻居姐姐温书。
　　“珊珊，我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那边球赛点名约了我去主力，你要不自己先回去，还是你过来跟我加油？”
　　“我先回去吧，今天思宁姐约了我去我家附近那个图书馆温书，考试之前要给我划重点，我到时候学完了就来跟你讲。”
　　“行，那你去吧。”
　　后面的事我们很有默契从未提及。
　　允哥回来以后我也能感觉到他和以前很像，但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是啊，怎么可能会没有变化，在他身上，我能看到我这些年流失的勇敢，从头再来的勇气和对待世间世事的乐观。
　　胡允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进了项目从基层开始接触，安排了几个一路走来比较熟悉的同事带他，每次除了项目的事，我也会偷偷给他开一些基础办公技能的小灶课。
　　偶尔我也能看到他跟同事们之间在讨论的样子，渐渐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
　　他会比较扎实的深究所有事情的根因，去了解事情的原委，对所有事都保持着好奇和热爱，他经常会跟我说，感觉一切就像重生文一样重新开始。
　　我也会经常带着他穿梭在各个行业顶尖峰会进行交流和学习，对时代有了更好的领悟和思考，告诉他这些年国内国外的发展，带着他每日查看时事新闻，交流自己的见解和感悟。
　　他也会主动去图书馆转转，保持阅读，跟我分享他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他做的比我都要好。
　　渐渐地，茶水间也会陆陆续续听到一些闲话声，声讨自己这么些年的不容易，却还不及一个刚出狱的球头佬，关系户真是让人愤愤不平，这些年的真心付出喂了狗。
　　“珊珊，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珊珊，这个客户你为什么又带胡允去见啊，以前你都让下面的人自己去跑去拉客户的，现在直接这样带他，其他几个最近的数据越来越差了，这样有失偏颇的话，你们A组业务团队最后只剩你们两个人，也不利于公司整体发展吧，我了解你们两个人的情况，但长期下来，大家还是很难去做到共情的，这对大家的利益都是有损失的，你要站在大局考虑问题。”
　　“好的，李总。”
　　他的状态也越来越好了，身上还带着一些脱离世事已久的怯懦自卑也在渐渐褪去，针对项目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学会了总结和复盘，能够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项目汇报越发的自信了。
　　胡允给我递了一杯咖啡，倚靠在旁边栏杆上，看着我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珊珊，你现在脸上的情绪太明显了，我都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一脸孩子长大了，要不要让他自己去闯荡的表情。”
　　“那不是很正常吗，胡允，你从小就叫我大哥，我是要罩着你的。”
　　“谁是谁大哥啊，没大没小的。你就放心吧，我学的也差不多了，我作为一个关系户，能在公司立足，自然还是要有点真本事，我这十年书也没白看，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那这段时间公司会给你新的项目让你独立去开展，抓住机会。”
　　“珊珊，我知道，这段时间里，你想用你的行动证明你为我们的未来到底付出了什么，我早就已经不怪你了，你做的够多了，我都知道，也都明白，接下来的时间，就希望你能够信任我，放松一些，一切让我来。再一个就是你在股东间虽有势力，但不好过分偏颇，我也想堂堂正正的获得一些成就，公司给的新项目，你安排其他人去吧，我打算自己去拉。”
　　又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允哥已经可以承接分部负责的一些小本买卖，开始创收了。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一切都好起来了，电台里播放些今日节气小雪，主持人分析着昨天的热点综艺话题，我将车辆停止，迈向咖啡馆，心里盘算着今天还有哪些待跟进事项，想着胡允今天是不是出差就快要回来了。
　　我给允哥发了条信息，“到哪里了，今天是不是要回。”
　　秋风又起，回想初秋的风微凉又不失暖意，撩动我的发丝，拽住我的衣角袖口轻轻摇晃。温热舒适的气流扑上我的脸颊，将我拥入秋的怀抱。
　　我继续向前走着，周围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身后响起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正巧跟咖啡店的风铃声重合，“莫珊珊。”
　　胡允的自行车停在我的面前，浅色牛仔随风飘着，连我都忍不住为允哥的美色而注目，“上车。”
　　允哥很久没有搭载过我了，我没有多问，脑子里闪过了：不问来处，莫问归途，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我希望胡允能在余下的这些年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真正的开心，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遇见风享受风，碰到雨就淋雨。
　　“允哥，我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干嘛突然来这么一句，发什么癫。”
　　“没有，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