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凭鼓舞封侯》璞暖

192、上元大典 名动京中矣

　　时间倏而远去，很快便到了正月十五上元大典之日。
　　郗宁于前一日带着一百余人进了京，入住了英勇侯府对面的客栈。
　　上元大典的祭祀仪式在黄昏之时，郗宁等人在晌午时便收拾妥当，上好了妆。
　　今日的郗宁穿着那身好似神女的衣裳，一层以金线绣着石蒜纹与一层以银线绣着蝙蝠与缠枝莲花纹的薄纱叠穿着，最里面一层是朱红色的内里缝着保暖内衬的红衣。她头上戴着黄金冠，是永安公主赠予她的。
　　鼓舞队其他人也收拾妥当，穿着同色系的衣袍，而头上皆是束着镀银的冠。
　　天以至黄昏，尚武大街上的灯也逐步点起。
　　大街中心的场地被空了出来，周遭皆是巡防的士卒在维持秩序。四周的酒楼早在年前就被订了出去，许多百姓则围在周围熙熙攘攘。
　　天家还未到，但吉时并不容耽误。
　　随着三声鼓锤之声，人群安静下来。
　　却见郗宁带着鼓舞队众人奏着手中的器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人群四处聚在一起。
　　百姓在乐声之中，却见得队列之中的诸位女子有百余人之多，各个如青松翠柏一般，就那般规整地列着队。
　　郗宁手持鼓锤，立在正中，她身后被人推来九面大鼓。这鼓在寻常的鼓舞表演之中是见不到的，算是郗宁为了她寻来的那余下三十人准备的。
　　其余一百二十人，持各色乐器，分列成十列，一列十二人，站在郗宁面前，只待她下令。
　　人群复而喧闹起来。
　　“为首那位是郗娘子？”人群之中有人议论道。
　　“是，为首那位就是。只是她今日怎么戴着面具。”
　　“不知道，我们且看着吧。”
　　天空之中，明月高悬。
　　郗宁双臂一展，鼓锤敲在鼓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她身上叠穿着的轻纱在月光与灯火之中将她轮廓勾勒出来，似乎泛出光芒来。
　　人群之中的孩童不免惊呼一声，“是神女？”
　　一旁的大人急忙捂住那孩童的嘴，“莫要胡言。”
　　“咚，咚，咚。”
　　三声鼓声响起，是郗宁身后与身侧的九面鼓在震。
　　那鼓声似乎是夏日惊雷一般，闷闷的，但却能振聋发聩一般。
　　这鼓声似是号令，最内侧的两队人在听到后迅速应和着，有条不紊，鼓点之声似是夏日之暴雨，落在地上。
　　一百二十人齐踏“平颠步”，步伐似乎能震天撼地一般，声势之浩大，竟叫站在前排的人群感到地动之感。
　　天家便是现下来的，人群被郗宁等人吸引，并没有见到天家来访。
　　秋子安与一些贵族子弟此时在天家下榻的酒楼二层，见到天家时秋子安等人恭敬行礼，天家摆摆手，受了秋子安等人的礼。
　　而后天家便于柏夫人、封王、永安公主与明郄到了三层，侍卫早已候在那里。
　　郗宁此时正敲着鼓，天家往下一探头便看到郗宁面带面具敲着鼓。
　　“那姑娘是？”天家问身旁之人。
　　永安公主解释道，“那位便是去岁名噪京中的郗娘子。”
　　天家颔首，表示了解，而后便专心看起来。
　　寻常鼓舞只需二十一人，今日这般人数，阵势愈发恢弘。
　　女子们步履所及，却是气势迫人，如今百余人同步，当真如千军万马一般。鼓阵行开，器乐随之便响起来。
　　郗宁为了演出效果更加，特意寻了音色清脆的银锣十六面、小镲十二副、铙八副。使得奏乐之时如银瓶乍破一般，声音清脆却又掷地有声。
　　当高音已到极致，郗宁重敲鼓身，发出一声闷响。
　　余下的低音与中音部得令，四十余面音鼓同时响起，声音厚重恰似传闻中的黄钟大吕之音，而云锣、大钹齐奏，似平地一声惊雷。
　　周边百姓见状无不屏息凝神。
　　却是，“走阵”毕，鼓乐暂歇，余韵悠长，仍想在众人耳畔。
　　郗宁深吸一口气，又敲起鼓来。
　　酒楼之中的天家看得有些失态，口中似乎是在唤先皇储的名讳。
　　柏夫人在一旁看着，神情复杂。
　　封王则是一脸不爽的看着这幕。
　　场下，却是阵型变化。
　　“九龙出水阵！” 十对队人马，变为九队，形成三个圆阵，器乐错落奏着，一百二十人步伐有序，“扑垫步”、“蹲点步”看似急促实则有条不紊。
　　场下百姓似乎已经不会喘息。
　　队伍已经成了莲花形状，郗宁在正中，她手持鼓锤，似天女下凡一般。
　　郗宁垂头敲着鼓，心中却是在不住叹气。走到现在这一步，她已经再无一丝退路。
　　接下来是一阵低声的吟唱，似乎是远处传来一般。
　　陆笛缓声开口，开口便是《秦风·无衣》的曲调。
　　鼓舞队的人也随着陆笛的歌声吟唱起来。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凡是在军旅之中待过的无不潸然泪下。
　　场上的九面鼓发出浑厚声响，似乎是在回应什么。
　　正在众人沉溺在那曲子之中时，阵法再次变幻，又是铙钹齐却是当年先皇储初上战场时大捷的情形。一百二十人齐心协力，乐声震天响，阵图灵活转换，并无半分滞涩。
　　衣袂翻飞之间，似是北地无数女将身影在此地复现。
　　天家全程只看着郗宁，眼神中满是一种愧色。
　　永安公主看在眼里，但心中却是不由得嗤笑一声，只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明郄在一旁，将剥好的果子喂给永安公主，看得柏夫人不住给她的爱子使眼色。
　　这出戏是最后一式是神女归天的情形，说的是神女降世救众生后即将归天的情景。
　　有神女依依惜别作别老父的情景，那情形颇为感人肺腑。
　　众人围成不间断的圆圈，一边奏乐一边以郗宁为圆心旋转。
　　郗宁敲鼓之声愈发急，却有转成一种眷恋与不舍。
　　“咚。”郗宁轻敲一声，却似敲在众人心上一般。
　　场上忽然复归寂静，不论是边缘的三十人，还是那舞之蹈之奏之的一百二十人，亦或是场下百姓，无人不静默。
　　郗宁站定，颂唱起新谱的歌颂天下太平的曲子。
　　众人齐诵，使得场面愈发肃穆。
　　一曲毕，场面忽而热烈起来。喝彩声不绝。
　　高台之上的天家吩咐永安公主重赏鼓舞队众人之后便悄然离场。
　　郗宁吐出一口浊气，将鼓锤收好，而后便带领众人离场。
　　天家留下的紫衣宦人唤她去聆听圣喻。
　　郗宁也规矩的领了赏。
　　鼓舞队众人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郗宁却觉得身上的衣衫颇重，似乎是脱不掉的枷锁一般。
　　只是如今她已经无力摆脱这一切。
　　秋子安在酒楼二层，看出郗宁神情落寞，但他挤不进人群，只能在外面看着。

作者有话说

　　啊，太久没写大场面了。感觉作者堪比人机。（不过应当是快了，这章算二合一吧，如果作者明天更了，那真的真的会被自己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