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你重逢》怡921

5、 这算约会吗？

　　接下来的几天，一如既往。林知夏认真听课记笔记，唐疏影继续她的睡觉大业，偶尔被老师点名就懒洋洋地站起来，总能蒙对答案。周四体育课小组活动，她们被分到一组，唐疏影全程盯着远处发呆，林知夏憋红了脸才憋出一句“这个动作……怎么做？”，换来对方一个莫名其妙的挑眉。
　　“自己看示范。”她丢下这句话就继续神游去了。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林知夏偷偷瞄了眼身旁的人。唐疏影破天荒地没睡觉，正转着笔看一本体育杂志，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让笔在指间翻飞。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林知夏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赶紧低头假装做题。
　　放学铃响时，她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唐疏影却已经拎起书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晚上九点，林知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微信界面停留在班级群找到的唐疏影账号上。她的头像是一只黑猫，朋友圈一片空白，个性签名就一个字：“烦”。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林知夏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十分钟后，她猛地坐起来，手指颤抖着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令她惊讶的是，申请几乎秒通过了。
　　林知夏盯着屏幕呆住了，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来自唐疏影。
　　她手忙脚乱地打字又删除，最后发出去的是：「睡了吗？」
　　「没有」——回复得很快，但冷漠得能结冰。
　　林知夏咬着指甲，又发：「你周六会干什么？」
　　这次等了五分钟才有回复：「打球」
　　「那我能来吗？在哪里？」林知夏发出去就后悔了，这太冒失了。
　　「体育馆7点随便」
　　没有拒绝！林知夏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又赶紧追问：「需要我带什么吗？」
　　「别吵我睡觉」
　　对话就此结束，但林知夏兴奋得凌晨两点才睡着。
　　周六早上五点半她就醒了，翻箱倒柜地找合适的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和白色帆布鞋——既不会太刻意，又比校服好看些。
　　六点二十，林知夏已经站在体育馆门口。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她搓了搓手臂，决定蹲在门口等。
　　七点整，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唐疏影穿着黑色运动T恤和短裤，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看到蹲在地上的林知夏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还真来了。”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林知夏赶紧站起来，因为蹲太久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唐疏影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又立刻松开，像被烫到一样。
　　“谢谢……”林知夏小声说，脸颊发烫。
　　唐疏影没接话，刷学生卡开了体育馆侧门。里面已经有三四个男生在热身，看到他们一起进来都露出促狭的笑容。
　　“哟，稀客啊！”一个染黄毛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唐姐带妹子来看球？”
　　唐疏影抓起一个羽毛球砸过去：“闭嘴热身。”
　　她转向林知夏，指了指场边的长凳：“你坐那别乱动。”
　　林知夏乖乖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唐疏影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转身加入了热身。
　　随着人越来越多，体育馆变得嘈杂起来。林知夏专注地看着场上奔跑的身影——唐疏影打球时整个人都散发着凌厉的气场，一个假动作骗过对手后漂亮的扣杀，羽毛球划出完美弧线。
　　“好球！”她忍不住小声欢呼，立刻捂住嘴。但唐疏影好像听到了，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偏离轨道的羽毛球突然朝林知夏飞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砸中了额头。
　　“砰”的一声闷响后，世界天旋地转。林知夏眼前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听见一声怒吼，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草他妈没长眼呢？！”唐疏影的声音近在咫尺，怒气冲冲。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另一个男生连连道歉。
　　林知夏感觉有人蹲在了面前，温热的手指轻轻拨开她捂着额头的手。唐疏影皱着眉检查伤势，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
　　“肿了。”她简短地说，“要去医务室吗？”
　　林知夏摇摇头，眼泪还在掉：“没、没事的……你继续打球……”
　　唐疏影的表情变得古怪，她回头吼了一句：“今天不练了！”然后拽起林知夏的手腕就往外走。
　　“哎哟～交女朋友了？不错呀！”黄毛男生起哄道。
　　“去你的！”唐疏影耳朵尖发红，“这是我同桌！该干嘛干嘛去！”
　　林知夏被她拉着走出体育馆，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唐疏影这才松开手，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晚上饭我请你。”她眼睛看着别处，“算是赔罪。”
　　林知夏惊讶地睁大眼睛，额头上的疼痛都忘了：“不、不用……是我自己不小心……”
　　“少废话。”唐疏影打断她，“六点校门口等。”
　　说完她就大步走开了，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林知夏站在原地，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下午五点半，林知夏就等在了校门口。她换了一件白色荷叶边上衣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那里现在有一小块明显的淤青。
　　唐疏影准时出现，看到她已经等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换了件深灰色T恤，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走吧。”她简短地说，双手插兜走在前面。
　　林知夏小跑着跟上，两人之间保持着半米距离。沉默持续了十分钟，唐疏影突然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前停下。
　　“就这。”他推开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餐馆很小但很干净，老板看到唐疏影就笑了：“小唐来啦？老样子？”
　　“嗯。再加一份……”他转头看向林知夏，“你吃什么？”
　　林知夏盯着墙上的菜单，慌乱地指了一个：“牛肉面就好……”
　　唐疏影挑了挑眉：“换一个吧。他家牛肉面辣。”
　　“没事儿，我能吃辣的，不要从葱”
　　“一碗牛肉面，一碗鸡汤面，牛肉面不要葱，鸡汤面不要香菜”唐疏影对老板说，然后自然地领着林知夏走到最里面的角落位置。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唐疏影掰开一次性筷子，动作熟练地互相刮了刮去掉毛刺，然后递给林知夏。
　　“谢谢……”她接过筷子，小心地吹着热气。
　　唐疏影吃相意外地斯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林知夏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格外好看。
　　“看什么？”唐疏影突然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她。
　　林知夏差点被面条呛到：“没、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种地方……”
　　“不然去哪？西餐厅？”唐疏影嗤笑一声，“那种地方又贵又难吃。”
　　“我也喜欢这种小店……”林知夏小声说，“感觉很……真实。”
　　唐疏影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为什么来看我打球？”
　　林知夏的筷子顿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就……想看看……你在球场的样子……和教室里很不一样……”
　　“教室里什么样？”
　　“就……总是睡觉……不爱说话……”林知夏越说声音越小，“但打球的时候……很耀眼……”
　　唐疏影愣住了，然后低头猛吃了几口面，耳尖发红。两人又陷入沉默，但这次没那么尴尬了。
　　吃完面，天已经全黑了。唐疏影坚持付了钱，然后问：“你家住哪？”
　　“青山小区……”
　　“顺路，送你。”
　　林知夏想拒绝，但唐疏影已经大步走向公交站，她只好跟上。夜晚的风有些凉，林知夏不自觉地抱紧了手臂。
　　“冷？”唐疏影瞥了她一眼。
　　“还好……”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被扔到她头上。林知夏手忙脚乱地扯下来，发现是唐疏影的灰色外套。
　　“穿上。别感冒了。”她语气生硬，眼睛盯着远处的公交车。
　　林知夏小心地套上外套，袖子长出一大截，衣摆几乎到她膝盖。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属于唐疏影的气息。
　　“谢谢……”她轻声说，感觉整个人都被温暖包围。
　　公交车来了，人不多。他们坐在后排双人座，林知夏靠窗。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唐疏影侧头看她，目光复杂。
　　“你为什么休学”她突然问。
　　林知夏怔了怔：“生病”
　　“习惯吗？这里。”
　　“还、还好……”林知夏低头玩着过长的袖口，“同学们都挺友好的……”
　　“除了我？”
　　“啊？不是！”林知夏急忙抬头，“你……你也很好……”
　　唐疏影轻笑一声，这是林知夏第一次听到她笑，虽然很短暂。“撒谎。我对你态度很差。”
　　林知夏鼓起勇气：“那……为什么今天……”
　　“不知道。”唐疏影打断她，看向窗外，“可能就是……看你被球砸了可怜吧。”
　　林知夏抿嘴笑了，她知道这不是全部原因，但已经足够了。
　　到站后，唐疏影坚持送她到小区门口。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到了……”林知夏脱下外套还给他，“谢谢你今天……的一切。”
　　唐疏影接过外套，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周一见。”她转身要走。
　　“唐疏影！”林知夏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挑眉。
　　“我……我能经常去看你打球吗？”林知夏声音颤抖但坚定。
　　唐疏影盯着她看了几秒，轻轻点头：“随便你。”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林知夏摸了摸额头的淤青，突然觉得这一下挨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