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情结》晴空岚

20、Chapter 20 试探

　　少女身上淡淡的甜香扑了个满怀。
　　盈盈一握的腰肢隔着衣料贴在掌心，触感出乎意料地软。

　　周泽宇指尖微微一顿，像是被烫到似的，迅速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尽管想维持平日里那副从容散漫的模样，可一抹绯红还是悄悄爬上了少年的耳根。
　　他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欲盖弥彰地摸了一下鼻尖，故作镇定地问：“……没事吧？”

　　姜柠局促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根本不敢迎上他的视线，磕巴回了句：“没、没事……”

　　玄关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陷入一阵微妙的安静。
　　谁也没有看谁，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空气里交叠。

　　周泽宇将还带着些许热意的手收进裤兜，微微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去餐厅吧，不然饭该凉了。”
　　说完，他没再停留，率先转身朝餐厅走去。

　　“嗯……”姜柠轻轻应了一声，盯着脚底的拖鞋，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大理石餐桌就摆在落地窗旁。
　　窗外，沧岛湾跨海大桥的灯光沿着桥身铺开，在夜色里连成一条光带，海面上倒映着碎碎的光影。
　　和除夕那晚周泽宇发给她的照片里一模一样。

　　姜柠怔怔看着。
　　那时候，她隔着屏幕，只觉得这是个离自己很遥远的世界。
　　可现在，她竟然真的站在这里，还要和周泽宇面对面坐着吃饭。
　　这样的场景，她以前连做梦都没敢想过。

　　“随便坐。”周泽宇把保温盒搁在餐桌上，随口招呼了她一句。

　　姜柠这才回过神。
　　她犹豫了一下，实在不敢挨他太近，便绕了小半圈，伸手想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周泽宇余光瞥见，动作一顿，直接拉开了自己身旁的餐椅。
　　“坐这儿。”少年抬眼看她，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坐那么远，菜都放我这边，你够得着吗？”

　　“……”
　　姜柠看了一眼宽大的餐桌，发现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只能红着耳朵，慢吞吞地挪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一下近了许多。

　　周泽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炒肉放入口中。
　　姜柠坐在旁边，忍不住偷偷看他的反应，小声问：“怎么样？合胃口吗？”

　　周泽宇咽下嘴里的菜，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眼底带着一点笑意。
　　“阿姨手艺挺好的。”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故意轻叹一声，“可惜我不是女同学，没办法再去你家蹭饭。”

　　姜柠脸颊一热，赶紧端起米饭往他面前推了推，试图堵住他的嘴：“好吃你就多吃点。”

　　安静的别墅里，只剩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吃着吃着，姜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整栋房子里，没有长辈，没有保姆，只有她和周泽宇两个人。
　　这气氛莫名有些说不出的暧昧，就好像她和他之间，真的存在着某种超越普通同学的关系。

　　姜柠的心思又像上次坐在他车里那样，开始疯狂拉扯。
　　她既贪恋此刻的独处，想把吃饭的动作放得慢些、再慢些，又心虚地想要赶紧吃完走人，生怕多待一会儿就会暴露出什么破绽。

　　眼看心跳越来越不听使唤，姜柠赶紧逼着自己去想点扫兴的事来降温。
　　比如那一堆没背的英语单词，比如那些让人头疼的阅读理解长难句……

　　在反复洗脑下，姜柠原本微扬的嘴角一点点压平，小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甚至透出了几分苦大仇深。

　　周泽宇微微侧眸，恰好看见她眉头紧锁的模样，心里顿时一沉。
　　糟了。
　　他光顾着想着能有机会和她多待一会儿，却忘了问她是不是愿意。
　　也许对她来说，大晚上跑这一趟，照顾一个生病的同学，其实是一件挺麻烦的事。
　　只是碍于同学情谊，加上她性格本来就心软，所以才没有拒绝。

　　想到这里，周泽宇顿时有些懊恼。
　　他连忙停下筷子，认真道：“抱歉啊，大晚上的还让你专门跑一趟，给你添麻烦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听到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姜柠从英语的悲惨世界里猛地回神，连忙抬起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关系的！我一点都没觉得麻烦！”

　　“可我看你……”周泽宇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好像不是很开心。”
　　“没啊！”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嫌弃他，姜柠脱口而出道，“我现在很开心！”

　　话音落下，餐桌旁忽然安静了两秒。

　　周泽宇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正急切地望着他，眼底泛着细碎的光，脸颊也因为着急染上一点红，不像是在勉强安慰他。
　　他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散了些，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哦？因为和我吃饭，所以这么开心？”

　　“……”姜柠瞬间僵住。
　　救命！
　　她怎么一着急，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看着周泽宇眼底那抹明晃晃的打趣，姜柠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结结巴巴地开始找补：“我、我的意思是……因为今天是周五啊！明天就正式放假了，连着能休息两天，我当然、当然开心了……”

　　这个借口实在太过生硬，姜柠自己都觉得心虚，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为了赶紧结束这个要命的话题，她连忙放下筷子，慌慌张张地从书包侧兜里翻出体温计，递到他面前。
　　“我看你饭都吃完了，快量一下体温吧。”

　　周泽宇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体温计，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姜同学，还挺细心。”

　　“……”姜柠耳根微微发热，生怕他误会这是自己的特别关心，赶紧解释，“是我妈让我一定要看着你量体温的。如果烧得太高，还是要去医院。”

　　“我知道了。”周泽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乖乖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

　　“要等个五分钟。”姜柠低头看了眼时间，心跳还是没缓下来，只能先找个借口溜走。“那个……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嗯。”周泽宇点点头，抬手指了指方向。“走廊左拐，第一间。”

　　躲进洗手间，姜柠匆匆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时，她余光忽然扫到一旁的洗衣机的洗衣液。瓶身上全是不认识的外文，连一个中文字都没有。

　　她好奇地摸出手机，对着瓶身拍了张照，用识图软件搜了一下。
　　看到跳出来的价格那一刻，她愣住了。
　　一小瓶洗衣液，竟然要一百六十多块。

　　姜柠低着头，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先前的悸动像被冷水浇透，彻底平静了下来。
　　原来，连他家日常用的一瓶普通洗剂，都是她认知以外的奢侈品。
　　就算今天阴差阳错来到他家，甚至同桌吃了一顿饭，又能代表什么呢？
　　她和周泽宇，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还是少胡思乱想，抓紧时间收拾保温盒回家吧……

　　听到走廊里传来洗手间开门的声响，坐在餐桌前的周泽宇眼神一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体温计从热水杯里抽了出来，甩掉水珠，迅速塞回腋下，又重新装出一副虚弱散漫的病号模样。

　　姜柠垂着眼睫走出来，情绪还有些低落：“五分钟差不多到了，多少度了？”

　　周泽宇抽出体温计，低头扫了一眼水银刻度。
　　看清数字的那一刻，嘴角不可察觉地抽了一下。
　　……刚才放热水里，好像泡得有点久。
　　他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抬起眼，语气虚弱：“40度。”

　　“40度？！”
　　前一秒还在伤春悲秋的姜柠，听到这个数字，声音当场劈了叉。
　　什么自卑和落差，瞬间被她抛到了脑后：“得赶紧给你爸妈打电话，马上去医院啊！”

　　看她一下急成这样，周泽宇难得有些心虚。
　　他摸了摸鼻尖，尴尬地找补：“不用……可能是刚才喝了热汤，身上有点热，所以体温不准。你要不等等，我休息一会儿再量一次？”

　　“可是我妈说了，烧到40度就很危险了！你还是快联系一下叔叔阿姨吧？”姜柠坚持道。

　　周泽宇嘴角的弧度慢慢敛了下去。
　　他垂下眼睫，语气里透出一丝平淡的自嘲：“没必要。他们都很忙，没工夫管我。而且……就算打了电话，他们最后也只会因为谁该回来照顾我而吵架。”

　　姜柠蓦地愣住了。
　　她虽然没有优渥的家境，但从小就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父母感情也很好，几乎没当着她的面吵过架。
　　如果她今天烧到40度，爸妈就算人在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想办法赶回来陪她。

　　可眼前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少年，生病了却只能一个人待在空旷冷清的大房子里，甚至连给父母打个电话，都要顾虑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姜柠心里忽然有些酸软。
　　她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难过，轻声试探：“那……那陈叔呢？他应该可以开车送你去医院吧？”

　　“我也不想惊动他。我真没事，以前也烧过这么高，发发汗就好了。”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倦怠，“而且我也不想去医院闻消毒水味，只想躺着。”

　　“可是……”姜柠秀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样吧。”
　　周泽宇打断她，抬眼看过来：“过一个小时再量一次。如果还是40度，我就让陈叔送我去医院，可以吗？”

　　“那不如就留下来监督我吧。”
　　姜柠狐疑地打量着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你真的会量吗？”

　　闻言，周泽宇眸光微微一动。
　　他双手交叉搭在桌沿，忽然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嗓音低低哑哑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既然你怀疑我……”
　　他顿了顿，尾音拖得很轻：“那不如就留下来，亲自监督。”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