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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兴师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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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工藤宅宽敞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和胶剂的味道。
折笠祐羽正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沾着特制的肤蜡,仔细地、一点点地为坐在椅子上的赤井秀一修补脖颈侧后方那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易容边缘。她的动作精准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赤井秀一闭着眼,呼吸平稳,任由她操作,只是偶尔在她指尖无意擦过皮肤时,喉结会几不可察地滚动一下。
【开始了开始了!日常(?)易容时间】
【这氛围…有点安静得诡异】
【赤井秀一你喉结动了!你不对劲!】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被以一种近乎泄愤的方式连按,急促得几乎要刺破屋内的宁静。
【卧槽!谁啊杀气这么重!】
折笠祐羽的动作微微一顿。
赤井秀一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的眼眸瞥向门口,闪过一丝了然。
还没等有人去应门,就听到钥匙哗啦插入锁孔、粗暴转动的声音——显然是柯南或者灰原哀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
“砰!”客厅的门被用力推开。
只见灰原哀站在门口,茶色的短发似乎都因为怒气而微微炸起,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直直地射向客厅内的折笠祐羽。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的身后,跟着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来观摩学习的清水弘树,以及……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江户川柯南。
【哀女王驾到!通通闪开!】
【柯南:危!】
【弘树:平静吃瓜.jpg】
“折、笠、祐、羽!”灰原哀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意味。她几步走进客厅,完全无视了旁边易容到一半的冲矢昴。
【全名!是全名!哀真的气疯了!】
【姐姐大人翻车现场!】
【哀:气得我茶色头发都炸毛了!】
【柯南:开始缩小存在感】
“还有你,江户川柯南!”她的目光扫过试图往折笠祐羽身后躲的某人。
折笠祐羽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工具放下,转向灰原哀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准备接受审判的神情:“志保……”
她开始控诉,语速越来越快:
“你知道吗?昨天在连接处,看到那个‘火伤赤井’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那种冰冷恶心的感觉……我以为我死定了!”
【哀的控诉虽迟但到!】
【代入一下已经窒息了,真的会被吓死】
【手机对暗号哈哈哈是弘树吧!】
“结果呢?你们所有人!都知道计划!都知道是假的!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吓得浑身发抖!还要被某个家伙硬塞进一个房间里待着,然后拿出个手机,里面不知道是谁就开始跟我对暗号!”灰原哀狠狠瞪了一眼清水弘树。
她的目光又猛地转向柯南和折笠祐羽:“然后呢?然后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告诉我,如果计划出了一点点差错,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那些‘烟花’的一部分了?!”
“最离谱的是!”灰原哀深吸一口气,指向旁边从她进来开始就保持沉默、仿佛自己只是个家具的冲矢昴,“这个粉毛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他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弘树还让我听他的?!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你表哥啊】
【表哥的凝视】
被点名的冲矢昴推了推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依旧保持沉默,仿佛事不关己。
柯南此刻已经彻底缩到了折笠祐羽的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试图让这位看起来更高大的姐姐挡住哀的死亡视线,内心疯狂OS:完了完了完了哀真的生气了!
折笠祐羽感受到身后小孩的瑟瑟发抖,又“听”着灰原哀连珠炮似的、带着颤音的控诉,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伸出手,精准地——尽管看不见——一把揪住了试图拿她当盾牌的柯南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小心闯了祸的小猫一样,把他从自己身后提溜了出来,推到了灰原哀的面前。
“关于计划的绝大部分细节,尤其是‘不提前告知志保你’以确保你最真实恐惧反应这部分,”折笠祐羽的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点事不关己的淡然,“是这位大侦探工藤新一同学全力主张并制定的。他认为这样最能骗过贝尔摩德。”
【祐羽:唉,该来的总会来】
【开始甩锅!】
【柯南:???姐你卖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毫不犹豫地把主要责任人卖了个干净:“他说,你演技虽然好,但真实的恐惧无可替代。”
江户川柯南:“!!!”
【柯南:瞳孔地震!】
【名侦探惨遭背刺!】
【柯南:吾命休矣!】
【哀的眼神能杀人的话柯南已经死了一万次】
他被揪出来,直接暴露在灰原哀冰冷的视线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折笠祐羽,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就这么把我卖了?!”的震惊和控诉。
折笠祐羽微微偏头,无视了柯南绝望的眼神,仿佛在说:自己惹的祸,自己扛。
灰原哀的目光瞬间如同两把冰锥,死死钉在了柯南身上,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哦——?是吗?工、藤、新、一?”灰原哀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哀の死亡低语】
【新一,你的死期到了】
【柯南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柯南汗如雨下,手脚冰凉,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脱身之法:“那个……哀……你听我解释……这是为了……呃……计划逼真性……最大化……”
“逼真性?”灰原哀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她也不高),“看着我吓得脸色发白很有趣吗?让我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很逼真吗?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
眼看灰原哀的怒火即将全部倾泻到柯南身上,一直安静旁观的清水弘树忽然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做实验报告:
“从结果来看,计划非常成功。贝尔摩德完全相信了你的死亡。你的恐惧反应是达成这一结果的关键变量之一。工藤的计划虽然对你造成了显著的心理压力,但效率极高。”
【柯南:哥你别说了!你这是火上浇油啊!】
柯南:“……”弘树哥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啊!这听起来更像是在说“利用你利用得很彻底”啊!
灰原哀狠狠瞪了弘树一眼,但怒气似乎因为这番过于理性的分析而稍微卡壳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个被质疑了半天的“粉毛”——冲矢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缓缓睁开了眼睛,不再是那副眯眼笑的模样。
他用原本的声音,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开口了:
“关于我的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灰原哀也皱紧了眉,盯着他。
只见冲矢昴的手指在颈侧轻轻一勾,缓缓揭下了一层极其逼真的□□,露出了其下那张冷峻、有着墨绿色锐利眼眸和略显凌乱黑发的脸庞。
折笠祐羽无语,我刚做好的易容!!
“赤井……秀一?!”灰原哀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FBI!Open the door!(不是)】
【哀:瞳孔地震*2】
【赤井秀一:没想到吧,我又活了】
【祐羽:我刚给你贴好!(无语)】
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她一时间甚至忘了继续找柯南算账。
赤井秀一将取下的□□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啊,那是一场和今天类似的……‘演出’。为了潜入调查,也为了保护某些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柯南和折笠祐羽。
灰原哀看着赤井秀一,又猛地转头看向折笠祐羽,再看看一脸“终于解脱了”表情的柯南,最后目光落在依旧淡定的清水弘树身上。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场戏!一场从FBI之死就开始布局的大戏!而她,宫野志保,一直是戏中最关键却也被蒙在鼓里的那个“道具”!
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其中掺杂了更多的复杂情绪——震惊、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庞大计划裹挟的无力感。
灰原哀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尤其是柯南,丢下一句:
“你们这群……满口谎言的骗子!阴谋家!”
【气成河豚.jpg】
【全身都写着等哄】
说完,她猛地转身,气呼呼地大步走向客厅的沙发,重重地坐了下去,抱起手臂,扭过头不看他们,用全身表达着“我很生气,需要哄,而且需要很多解释”的气场。
折笠祐羽轻轻叹了口气,示意赤井秀一自己继续处理易容的收尾工作,然后摸索着,朝着沙发的方向缓缓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走到沙发边,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俯身,朝着灰原哀的方向,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歉意:
“志保……”
【姐姐开始哄妹了】
【态度良好,语气温柔】
沙发上的小女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反而把脸扭得更开,用后脑勺对着她,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沟通”。
折笠祐羽没有气馁,她继续柔声说道:“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为你好’之类的话,都显得苍白又虚伪。把你蒙在鼓里,让你承受那样的惊吓,是我们的错。尤其是我的错,作为姐姐,我没有保护好你,反而让你陷入了更深的恐惧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在沙发边缘坐下,和灰原哀保持着一点距离,不会让她感到压迫。
“这次行动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地让你‘假死’脱身。”折笠祐羽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开始认真地解释,不再是敷衍或转移话题,“组织的追踪和贝尔摩德的杀意如同附骨之疽,仅仅消失是不够的,必须让他们‘确认’你的死亡,而且是毫无怀疑、尸骨无存的那种确认。”
“只有这样,‘宫野志保’这个名字,才能从组织的追杀名单上被彻底划掉。你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说到“自由”两个字时,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道歉是真诚的】
【《自由》这个词好沉重】
“我知道这个过程很残忍,让你独自面对贝尔摩德,利用你最真实的恐惧……”折笠祐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是最险的一步棋,但也是最能取信于她、取信于组织的一步。对不起,志保,我们选择了最有效……却也最伤你的方式。”
她微微侧头,“望”着灰原哀依旧紧绷的背影。
“但是,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折笠祐羽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从今往后,‘宫野志保’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灰原哀,是天空工作室的家人,是可以走在阳光下的、普通的小姑娘。”
“你可以去上学,和朋友逛街,研究你喜欢的任何东西,不用再时时刻刻警惕身后的目光,不用再担心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连累身边的人。”
她描绘着一幅平静而美好的未来图景,那是她们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
“至于这位‘粉毛’……”折笠祐羽无奈地笑了笑,朝着赤井秀一的方向偏了偏头,
“他是赤井秀一,FBI的王牌。他没死成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现在需要这个身份潜伏下来。具体的原因……比较复杂,但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嗯,暂时不太靠谱但勉强算是盟友的保镖?”
【《不太靠谱但勉强算是盟友的保镖》】
【赤井秀一:???】
【神TM粉毛哈哈哈】
赤井秀一:“……”(保持沉默,继续易容收尾工作)
灰原哀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但依旧没有回头。
折笠祐羽感知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决定祭出最后的“杀手锏”。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软,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小孩的、近乎撒娇的意味(虽然她很不擅长):
“所以……志保,别生气了好不好?姐姐知道错了。”
“以后天空工作室的烤箱,随时为你预热。你想吃多少蓝莓花生酱三明治就吃多少,想尝试多少种新口味的甜点我们就做多少种,材料管够,吃到腻为止,好不好?”
“或者……你想吃什么别的?只要你说,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做出来。”
她伸出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灰原哀放在膝盖上的、紧紧攥着的小拳头。
【撒娇了!祐羽姐姐撒娇了!】
【吃货的终极诱惑!】
【真的会对妹妹撒娇啊姐姐大人】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折笠祐羽的心又揪了一下。
灰原哀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小心翼翼的触碰烫到了一样。但她并没有甩开。
良久,就在折笠祐羽以为哄骗计划彻底失败的时候——
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哼”声,从沙发里传来。
【好娇娇的“哼”】
【傲娇是这样的】
紧接着,那只冰凉的小手,几不可察地、极其别扭地……翻转了一下,然后用指尖,轻轻地、快速地回勾了一下折笠祐羽的手指。
就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孩,虽然还没完全消气,但已经偷偷递出了和解的橄榄枝。
这个细微至极的动作,却让折笠祐羽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她知道,警报暂时解除了。
虽然可能还需要很多个蓝莓花生酱三明治才能彻底哄好,但至少……她愿意理她了。
折笠祐羽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极其温柔的微笑。她反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小手,没有再说话。
【姐姐笑了!好温柔!】
【姐妹赛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握的手上,温暖而静谧。
旁边的柯南看着这一幕,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回来。
女人,真可怕。
折笠祐羽轻轻握了握灰原哀的手,然后才缓缓松开,重新站起身,转向赤井秀一的方向,准备继续那未完成的易容工作。
她一边拿起工具,指尖再次精准地触碰到他颈侧的边缘,一边仿佛不经意地,用那种平静无波、却足以让客厅里每个人都听清的音量说道:
“说起来,秀一和志保,从血缘上讲,算是表兄妹吧。”
【伦理大戏即将开幕?】
【开始了吗?伦理大戏】
【if线直接明牌打了是吧?】
刚刚稍微平复心情的灰原哀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再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看向那个正在被易容的男人。
赤井秀一——或者说,此刻正在变回冲矢昴的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开,瞥了折笠祐羽一眼,似乎对她突然提起这个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否认。
折笠祐羽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她的指尖轻柔地抚平最后一处细微的褶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会保护好我的家人。每一个。”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誓言,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磐石般的重量和决心。它是对灰原哀的承诺,也是对赤井秀一的告知,更是她对自己立下的准则。
【祐羽の宣言】
【家人是她的底线】
【好沉重好有力的承诺】
灰原哀怔怔地看着折笠祐羽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那双无法聚焦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绿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名义上的“表哥”,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愤怒和委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血缘纽带和承诺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酸涩和……难以形容的归属感。
赤井秀一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那微不可查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点,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和这份……他或许并不习惯的“家庭定位”。
就在这时,江户川柯南趁着折笠祐羽刚好完成一个步骤、稍微停顿的间隙,像只灵活的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凑近了她。
他拉了拉折笠祐羽的衣角,示意她弯腰,然后踮起脚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细微的气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
“呐,祐羽姐姐……你其实是公安警察吧?和波洛的那个安室透先生是警校同期,而且现在……应该是同事,没错吧?”
【猜对了猜对了!!】
【柯南:机智如我!】
【终于破案了!】
【得意的小表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得意,仿佛终于破解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谜题,镜片后的蓝色大眼睛闪烁着“快夸我聪明”的光芒。
折笠祐羽的动作再次顿住了。
她低下头,“看”向柯南声音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这惊讶又化为一种无奈的、带着赞赏的轻笑。
她同样压低声音,用气声回应,语气里带着感慨:
“你啊……有时候敏锐得真是让人害怕。”
这几乎等同于默认了。
柯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种“果然如此”的满足感和得知重大秘密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细节,折笠祐羽就轻轻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动作带着亲昵的警告。
“有些答案,知道就好,不需要说出来。”她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对所有人都好。明白吗,大侦探?”
【懂的都懂】
【柯南:吃到大瓜了!开心!】
【公安の秘密】
【柯南开心的小表情hhhh】
【小柯确认姐姐身份像在和姐姐撒娇一样,你透子就没有这个待遇】
柯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会守口如瓶。但他眼中闪烁的八卦和探究之火,显然没有完全熄灭。
折笠祐羽无奈地摇了摇头,直起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赤井秀一的易容上,仿佛刚才那段低声对话从未发生过。
完成最后一处易容的收尾,折笠祐羽指尖轻轻抚平冲矢昴颈侧那几乎看不见的边缘,动作流畅而精准。她退后半步,微微偏头,像是在“端详”自己的作品,实际上是在用因果线感知是否还有瑕疵。
确认无误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向客厅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认真:
“说起来,新一。”她准确地“望”向柯南的方向,“关于世良真纯那孩子……以后如果可能,尽量不要把她往组织的案子里引得太深。”
柯南正沉浸在“公安秘密”的兴奋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奈又头疼的表情,他推了推眼镜,吐槽道:
“祐羽姐,你这话跟我说没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世良那家伙的性子?”
他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很绝望”的样子:“每次案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涉及到什么神秘组织、FBI之类的关键词,她跑得比谁都快,追问得比谁都紧!我和她根本就是半斤八两,都是好奇心过剩惹祸精,谁也别想管住谁!”
【话题突然转向世良】
【柯南:那家伙我管不住啊!】
【《半斤八两》《惹祸精》小心世良把你揍成饼啊】
折笠祐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笑意。她沉吟了一下,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缓缓开口:
“她那么执着地追查组织和FBI,甚至对‘已死’的赤井秀一如此关注,不是没有原因的。”
柯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原因?什么原因?”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似乎有更大的故事。
折笠祐羽的声音很平静,却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因为世良真纯,是赤井秀一的亲妹妹。”
柯南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什——?!世良是赤井先生的亲妹妹?!!”
【柯南:CPU过载】
【妹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等等!”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复杂的关系,“那她和灰原……?”
“从玛丽阿姨那边论,她和志保是表姐妹。”折笠祐羽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关系网逐渐复杂】
【柯南:缓缓打出一个?】
柯南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表、表姐妹?!那……那你呢?”他猛地看向折笠祐羽,感觉一个更离谱的答案即将出现。
折笠祐羽微微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母亲和赤井玛丽和宫野艾莲娜是旧识,关系很好。母亲死后,我是在宫野家度过的,但是由于一些原因,之后为了隐藏自己的我去了赤井家,认了赤井玛丽做义母。所以,从这层关系上来说……”
“世良真纯,也算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妹。”
柯南:“…………………………”
他彻底石化了。
【贵圈真乱.jpg】
【柯南:大脑彻底宕机】
【等等祐羽的妈妈和世良姐妹是旧识啊】
【好平静地说出母亲死后...】
【小祐羽幼年是在寄人篱下中度过的啊】
信息量过大,他的大脑仿佛被塞进了一个蜂巢,嗡嗡作响,完全处理不过来。
赤井秀一、世良真纯、羽田秀吉是亲兄妹。
世良真纯和灰原哀是表姐妹。
折笠祐羽是世良真纯的义姐?所以也是赤井秀一的义妹?她和灰原哀又算是……姐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过了好半晌,柯南才像是终于重启成功,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崩溃的、混合着震惊和无语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吐槽:
“不是……你们这一家子的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他的目光在折笠祐羽、灰原哀、以及那边已经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秀一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忍无可忍地吐出了最大的槽点:
“明明理论上是一家人!结果现在没有一个姓氏是一样的啊喂?!赤井、世良、羽田、宫野、折笠……这都快凑齐百家姓了吧?!你们家是有什么不能跟别人用一个姓的传统吗?!”
他的吐槽响亮而清晰,充满了名侦探对混乱人际关系的最直观控诉。
【柯南吐槽担当!】
【说出了我的心声!】
【百家姓可太草了哈哈哈】
“噗嗤——”
一直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生气实则竖着耳朵听的灰原哀,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但立刻又用力抿住了嘴,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正在喝茶的冲矢昴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也被这精准的吐槽噎到了。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清水弘树,嘴角都似乎微微向上动了一下。
折笠祐羽也被柯南这抓狂的吐槽逗笑了,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纵容:
“没办法,情况特殊。大家都是……迫不得已。”
【都是组织的锅!】
她顿了顿,总结道:“所以,你明白了吧?正因为是一家人,才更不希望她卷得太深。组织的水太浑,我们已经身陷其中,没必要再把她也拖下水。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柯南终于从姓氏混乱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看着折笠祐羽脸上那抹复杂的、带着担忧的无奈,又看了看旁边“事不关己”的赤井秀一和“假装不在意”的灰原哀,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我尽量……看着她点。虽然我觉得以她的本事,大概率最后还是会自己一头撞进来……”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要在这群身份复杂、个个都不是省油灯的“一家人”中间周旋,会是多么头疼的一件事了。
......
柯南、灰原哀和清水弘树离开后,工藤宅再次恢复了宁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客厅染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凝重。
【闲杂人等退散,大人时间到】
【开始办正事了】
折笠祐羽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她抬起手,指尖精准地找到颈侧“白鸟澄江”易容的边缘,动作熟练地、一点点地将那层精致的面具剥离下来,露出了底下属于她自己的、苍白的皮肤。
【要卸妆了】
【即使看不见也要对着镜子,仪式感?】
随着易容的剥落,那抹不祥的黑色印记也更多地暴露在空气中。
【白鸟澄江下线】
【本体显露】
【银发姐姐...】
【黑色印记!又出现了!】
她微微蹙眉,似乎对印记的触感或延伸程度感到不满。没有犹豫,她直接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把裁纸刀——那是刚才用来修剪易容材料的——冰凉的刀锋贴上高领毛衣的领口。
“嗤啦——”
布料□□脆利落地从上至下割开,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从脖颈一直向下蔓延的、更多未被遮盖的肌肤,以及那仿佛拥有生命般、持续向下延伸的黑色四芒星印记。
【!!!】
【直接剪了?!】
【这么突然的吗?!】
【卧槽这是我能看的吗??】
【黑色内衣,,,】
【弹幕遮挡!!!保护祐羽!!】
她毫不在意几乎被剪成两半、挂在手臂上的毛衣,只是微微偏头,用指尖仔细地触摸着印记延伸的边界,感知着它的深度和轮廓,脸色凝重。
【向下蔓延了…情况恶化了】
【这印记看着就好不祥】
【哇这印记看得我密恐】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冲矢昴——或者说,赤井秀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的眼眸深邃,目光落在镜前那几乎半裸着上身、却毫无自觉地在研究死亡印记的女人身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祐羽。”
折笠祐羽的动作顿住,微微偏头“看”向他声音的方向,脸上带着询问。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赤井秀一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眼睛却像锁定了猎物的鹰,紧紧盯着她,“你这样……太没防备心了。”
【赤井:顶不住了】
【终于说出来了!】
【什么日乙经典台词】
【男人都是大野狼!】
【祐羽:啊?】
折笠祐羽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有多么……不合时宜。但她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就是给你看的。”
【直球!】
【啊?】
【赤羽股可以开始叫了】
她转过身,正面朝着他,被剪开的毛衣松散地挂在她纤细的臂膀上,大片苍白的肌肤和那诡魅的黑色印记暴露在空气中,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我需要让我的协助者,清楚地确认我的状况。”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印记延伸的速度和形态,是判断‘修正’力度和制定后续计划的重要依据。你看得越清楚,对我们的行动越有利。”
【《协助者确认状况》完全不解风情】
【赤老师也是协助者啊,和斗子一样】
【话说回来祐羽现在有几个协助者了】
【赤井:我跟你谈风情,你跟我谈工作?】
【理性!冷静!专业!】
【祐羽你这样早晚有一天要被推倒的(暴言)】
赤井秀一的目光从她平静无波的脸,滑到她纤细的脖颈,再到那缓缓向下蔓延、仿佛毒藤缠绕般的黑色印记,眸色越来越深。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哦?”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的情绪,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不易察觉的尖锐,“所以,你也会这样……‘清楚地’让波本确认?还有那个……新打上标记的小子?”
【好了现在知道协助者都是谁了】
【这酸味隔屏幕都闻到了!】
【连快斗的醋都吃?!】
【赤井秀一你在意得很啊!】
他指的是黑羽快斗。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折笠祐羽似乎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那点不对味,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会。如果情况需要,并且他们提出要求的话。你们都是我的协助者,有权知道我的状态。”她顿了顿,补充道,“信息的透明,是合作的基础。”
【继续直球!】
【完全没get到醋点】
【《信息的透明》】
【赤井:……(内心憋屈)】
【(重复)祐羽你这样迟早要被推倒的啊(暴言)】
赤井秀一沉默了。他看着她那双毫无焦距、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她那副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和话语有任何问题的样子,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是恼怒?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最终,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哼声,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或者说,暂时压下了那点莫名的烦躁。
【吃瘪的FBI王牌】
【默默咽下这口气】
折笠祐羽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印记本身。她向前走了几步,更靠近他一些,然后微微撩开自己被剪开的衣领,让锁骨下方那片区域的印记更清晰地展现出来——虽然她自己看不见。
“你看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点着锁骨中心的位置,那里,黑色的线条已经清晰地环绕脖颈一周,并且如同树枝的分叉般,开始向锁骨下方和胸口蔓延,线条比之前似乎更加深邃清晰,“蔓延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照这个趋势,‘白鸟澄江’这个身份……很快也不能再用了。”
【信息量过大了】
【怎么身份还有保质期的】
【是说这个标记到心脏就要换个身份的意思?】
【白鸟澄江皮肤即将过期】
【所以之前假死也是代价是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迫。
“接下来,还有五位天使。”她抬起头,无神的双眼“望”着虚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而强大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每一位都必须战斗,但我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绝:
“我必须找到方法……在‘修正’彻底吞噬我之前,制止它。”
【主线任务更新:对抗修正】
【悲壮感出来了】
【姐姐一定要活下去啊!】
【她一直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对抗命运啊...】
赤井秀一的目光紧紧锁在她锁骨下方那蔓延的黑色印记上,又抬起,看向她那双映不出任何光亮的、却燃烧着冰冷决心的绿眸。
那点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情绪,被更深沉的担忧所覆盖。
折笠祐羽似乎感知到了他沉默下的凝重,她缓缓放下撩着衣襟的手,任由那被剪开的毛衣松散地挂着,语气却变得异常清晰和冷静,开始部署接下来的安排。
“关于遏制‘修正’蔓延的方法,我并非全无头绪。”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凝视”着窗外沉落的夕阳,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个世界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复杂。除了‘因果’和‘天使’,还存在其他体系的‘神秘’。比如……真正的‘魔法’侧。”
赤井秀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魔法?”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违和却又令人不得不重视的分量。
“嗯。”折笠祐羽颔首,“江古田那边,有一个传承已久的魔女家族。当代的继承人,是个叫小泉红子的高中生。她拥有的力量体系,与我的‘因果视觉’和‘修正’截然不同,但或许……正因为不同,反而能找到克制或延缓的方法。”
【红子大小姐!】
【快斗:阿嚏!谁cue我同学?】
【魔女VS因果律?】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锁骨下的印记:“直觉告诉我,那里可能会有转机。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以‘休养’或‘寻找新店址’为借口,去江古田待一段时间。我需要近距离观察,并且……尝试接触那个小泉红子。”
赤井秀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他沉吟片刻,道:“需要我……”
“不用。”折笠祐羽打断了他,语气果断,“魔女通常敏感多疑,尤其是对陌生而强大的气息。FBI的王牌突然出现在她们的地盘,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冲突。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
她转过身,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面向”赤井秀一,语气变得郑重:
“秀一,我离开期间,东京这边,需要你。”
【托付后方】
【赤老师还是靠谱的】
【但是江古田有蜘蛛啊,应该没事吧?】
【你柯主线应该不会出现蜘蛛...的吧?】
“天空工作室,还有里面的‘家人’,就交给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托付,“明美、志保、弘树、艾莲娜小姐和厚司先生……他们的安全,还有工作室的日常,都需要有人看顾。尤其是志保,虽然假死成功,但难保组织不会有后续的试探或清理行动。你的经验和能力,是保护他们最好的屏障。”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替我‘照顾’好他们。也……‘监视’好他们,我不希望任何意外发生。”
这既是保护,也是监管。她需要确保在她离开期间,后方绝对稳定,不会出现任何计划外的变故。
【明美志保弘树艾莲娜厚司:突然感到一股FBI的视线】
【赤井保姆上线(不是)】
“至于毛利侦探事务所那边,”折笠祐羽继续部署,“由Zero负责。他现在的身份和位置,介入那边最为自然。一旦工藤新一或者毛利兰出现任何异常状况,尤其是可能涉及到组织或‘故事’核心的波动,让他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会立刻赶回来。”
【祐羽真的很在乎所有人】
【大家都要保护起来啊】
【从这里也能看出保护欲真的很强】
赤井秀一安静地听着,将所有安排记下。他看着她冷静地部署一切,仿佛在安排一场战役,而她自己则是深入敌后寻找破局关键的奇兵。那纤细的、背负着死亡倒计时的身影,在此刻显得异常强大而孤独。
“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天空工作室交给我。波本那边,我会让他明确自己的任务。”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和脆弱的脖颈上,最终定格在那双没有焦距却写满坚定的绿眸上。
“去做你该做的事,祐羽。”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后方,有我。”
【!!!】
【男友力(?)爆棚!】
【这句话太帅了!】
【坚实的后盾!】
折笠祐羽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
“啊,交给你了。”
【赤羽上桌吃饭!!】
【无需多言】
【江古田篇,启动!】
【哎呀!我嗑的零羽怎么还没有糖吃!】
她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收拾被剪坏的毛衣和易容工具,准备着手安排前往江古田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