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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唯一的爹 找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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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贴分开:“裴少爷。”
十九靠在小西肩上,累得不想抬头,眼神散在空中,没有聚焦:“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因为二少爷的愿望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其实,我时常感恩二少爷给了我生命。小时候二少爷对我很好,记忆里,我是他抱着长大的。所以无论局势怎么变,我都只会站在他这边。”
裴远宁现在顶着裴致的身份,十九还得违心地再夸赞大少爷:“大少爷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不夸张地说,我觉得摘星星这种事他都能做到。两位少爷在哪个阵营,哪个阵营就会得到胜利。”
小西微微皱眉,有点不太相信这是十九的心里话。
十九抬手拍了下小西的脑袋,手掌拢住嘴巴抵在小西耳边,眼神淡漠到没有任何情感,气音很轻,远处的鸟形监控几乎捕捉不到:“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不该说的话,下次不要说了。”
小西缩缩脖子,懂了十九刚才说的都是不会错的场面话,赶紧换了话题。
全息投影漫出冷光,机器人的金属外壳上映出两个佣人靠得极近的脑袋。大风回答裴远宁的问题:“是的,你对他很差。”
裴远宁听到小西的声音就烦,连会笑的十九也不想看了:“关了。”
全息投影消失,大风问:“你讨厌十九吗?”
裴远宁的眸光亮起一点:“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总是罚他?”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裴远宁回答不了。
大风劝道:“你应该对他好一点。”
好?裴远宁有苦难言,过去怎样先不说了,现在局势马上大变,他身边亲近的人等同于移动的靶子,这个当口,自己还能单纯地对十九好吗?
十九没有找到弄丢的手工彩绳,一大早便站在裴远宁房间门外等待惩罚。
裴远宁起床开门看见十九,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过分了,把一个花季少年折腾得憔悴了好多。
天空城里阶级分明,十九地位卑微,被逼出了超越年龄的成熟,瞧着十九脸上永远不变的阴郁深沉,裴远宁才意识到自己剥夺了一个孩子明朗鲜活的权利,心里突然不是滋味:“那绳子没丢,我后来找到了,你下去吧。”
“谢谢少爷。”十九早猜到裴远宁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他会承认。
下午,肖韵的住处定期大扫除,为了防止黑客远程操作窃取信息,涉及核心机密的实验室一直由人类打扫。
基因优化相关产业是三区的经济支柱,也是裴家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因此实验室的防护等级为最高的一档。
十九磨洋工,故意完成不了自己负责的部分,管事很放心他,急着下班就带着其他人先走了。
大门关上,十九眼皮一挑,这些在他面前小菜一碟。
解锁肖韵的电脑,输入自己的基因编码,在庞大的基因库里无痕搜索,三次都显示——无匹配样本。
各国购买过基因优化项目孕育后代的顾客,数据都存在这个基因库里,时间跨度近百年。十九不相信这里面没有自己生物学上的双亲,他认为肖韵应该是删除或者隐藏了重要人物的数据。
无论如何,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十九提着拖把毛巾拉开实验室的装甲门,关门前他回望一眼操作台上的各类器械,心念电转——裴远宁应该知道。
路过肖韵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玻璃看见肖韵正在处理文件,十九驻足停留,拖把头随意杵在地上,思考这台电脑里是否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电脑右下角,加密地址的图标一再闪烁,提示收到新留言。肖韵暂时没理会,时不时吩咐身边的机器人办事。这次去生厄雨林的人员和装备她已经全部敲定,计划团队明天出发。
十九觉得可能性不大,提着拖把走了。
裴远宁来找肖韵,刚好瞥见转角处离开的背影。
天空城里佣人衣服都是一样的,无从分辨,但戴黑帽子的只有十九一个,他一下便认出来了。
从拖把留下的水痕来看,裴远宁判断十九在门口站了有一会了,他刚才在楼下大厅和人闲聊,留意到负责清洁的大部队早就下班了。
那十九单独晚走的原因?
裴远宁视线往右,落在实验室擦得反光的装甲门上。
嘴角翘起,他了然地笑笑,这都多少回了,从小就爱来这儿找妈妈,长大了也忘不了这事。
我能让你知道他们是谁,那你还认我吗?
裴远宁对着十九离开的方向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小崽子,我是你唯一的爹。
肖韵忙完生厄雨林的事,才点开右下角闪烁的图标。黑市的交易页面弹出,她是出售薄铜残片的卖家,对方是个匿名用户,诚恳地问了很多问题,还希望她告知捕捉薄铜残片时的准确坐标。
这种信息肖韵一直不予理会,对方可能意识到收到回复的机会渺茫,直接表明了身份——我叫陆润,代表夏国政府。
多年大海捞针式的苦苦找寻,看不到尽头的付出,终于等到了回应。她双手发抖,泪意几乎瞬间涌满眼眶。
两年前,肖韵雇佣的人抓到薄铜残片,她不顾立场,也无视二人多年无交集,第一时间以邮件的方式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和川,信中情词迫切,敦促首席执政官举国之力,深入研究智慧机械体,提振国运,铸就强国底气。
只可惜那时的陆和川深受基因后天畸变症的困扰,再无多余心力。一封回信,寥寥数语,扑灭了肖韵历经千辛万苦才燃起的小火苗。
裴舒扬得了基因后天畸变症,不仅没有治愈可能,连可用的药也没有。好在她病情进展缓慢,给了肖韵喘息的时间,借助智慧机械重塑身体,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战争不过权力易主,胜负肖韵并不在意,她想要裴舒扬活着,不是拖着病躯苟延残喘,而是体面地,光鲜地活着。
夏国将来由陆润掌权,时隔两年,她总算等到了想要的回应,立刻发出坐标。
“咚咚。”敲门声响起。
肖韵收拾好复杂的心情,轻轻抹去眼角沁出的泪意:“谁?”
“妈,是我。”
关闭页面,肖韵正色:“进来。”
裴远宁往沙发上一坐,随口问道:“人都定好了没?有多少人?什么时候走?”
“都定下来了,三十二个人,明天晚上出发。”
“会有生命危险吗?”
肖韵撇他一眼:“你担心谁?你哥吗?”
裴远宁顿了顿,笑着打哈哈:“那当然了,我还能担心谁啊。”
眼看团队人员集合,出发在即,裴远宁坐不住了,叫大风找来针线、红布、朱砂,躲在房间里给十九做平安符,针头跟他有仇似的,不扎进布里,次次扎他指头。
手忙脚乱地做好,嫌针脚难看又重做,他心里乱糟糟的,一面想靠近十九,一面又顾虑身份不敢靠近,如果两人之间有了什么,战争爆发后,十九的处境会变得危险。
裴舒扬得了基因后天畸变症,医生预言,乐观的话还有十年,不乐观就只剩三年,肖韵年年祈福,四处拜神,能想到的办法全部试过,裴舒扬好似被病魔放过一般活到了现在。
裴远宁觉得有些事不能用科学解释,不管怎样,心诚一定有用。
大风拿着裴远宁做的平安符,在临行队伍里找到十九,递到他手上:“主人给你的。”
十九认为红布吊坠里可能会有定位器、窃听器之类的,不打算带上,拜托搬运物资的小西放进他房间的抽屉。
主流智能机器人需要持续联网,单机版本算力不够,复杂的分析、识别都做不了,能干的事很少。
信号基站笨重不便携带,衡量利弊后,他们此行的队伍由全人类组成。
生厄雨林里零散分布着原住民,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与麻烦,裴致特意选定傍晚出发,深夜抵达。
直升机在低空盘旋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一处滑坡形成的空地降落。
裴致指挥嬍刃的队友们搭帐篷休息,天亮再出发。
帐篷搭好,入睡前他看了一眼户外腕表,6月27日。
明天28号,是‘裴远宁’和陆润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夜风穿过巨树叶冠,低沉的簌簌声与裴致心潮的起伏重叠,他感慨,这一年好快啊,陆润17岁了,应该已经分化成Alpha了吧。
曾经三拜行礼过的伴侣,如今却身处两个阵营,相见该如何自持,他努力不去设想那个难堪的画面,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清早起床出发,林间浮着一人高的薄雾,上午忽然来了一阵急雨,雾气愈发浓重。
地面泥泞难走,裴致一行人走了约十个小时还没到达捕捉薄铜残片的位置,他再次摇晃手中的玻璃瓶,观察里面的残片是否有苏醒迹象。
吸取上次的教训,裴致特意定制了针对雨林环境的连体防护服,一天的艰苦跋涉下来,队伍里没有人受伤。
28号,天边刚有点泛白,值班的十九听见不明声响,闭目凝神分辨出是螺旋桨的低频闷响,他掀帘钻进帐篷,叫醒裴致:“队长,昨天我们降落的地方,又有直升机盘旋准备下降了。”
由于已经非常接近目标地点,裴致决定分成两路,十九带着残片继续前行,裴致和六名嬍刃的队友原路折返。
晨雾消散,阳光穿过树冠缝隙落下来,裴致一行人撞上了陌生的队伍,他们装备齐全,也穿着连体防护服,护目镜、战术靴、手套一应俱全。
生厄雨林面积辽阔,横跨七个国家,国境线在连绵林海中并无标注,裴致此刻身在夏国的西南边境内,也不知来者是哪个国家的人。
对方团队人数超过五十,携带的设备先进,看起来实力雄厚,来头不小。
跟踪一段路后,裴致确定对方有精准坐标,与自己这边是竞争关系。他吩咐同伴抛出烟雾弹,独自将为首的人拖到树干后。
锋利的小刀架在对方脖子上,险险割破防护服,裴致用普通话问:“你们是谁?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被挟持的人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慢慢转过身,抬手摘下宽大深色的护目镜,露出一双裴致熟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