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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吃醋 她的十八岁 ...

  •   薄荷牙膏沫好像呛到了嗓子里,她赶紧灌了口水吐掉,还是觉得好笑,蹲在洗手台前乐个不停。

      程煦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嘴角往下撇,“你别笑了好吓人。”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啊?”盛凝扶着墙站起来,胸腔起伏,红唇微张粗粗地喘气。

      她看一眼不明所以的程煦,一边梳头发一边说:“你吃醋了?那是张妍啊傻子。”

      程煦:?

      “她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看起来压力特别大,可能是上次期中联考退步得有点多,她干脆把自己头发剪短了,削发明志吧这算?”

      盛凝利落地整理好碎发,圆润的额头完全露出来,后脑坠着一条细长的马尾,程煦突然发现她的自来卷没了,估计是哪次逃掉晚自习去理发店拉直的,之前盛凝就总是抱怨班主任不讲人情,明明知道她是自来卷还叫她她头发弄直,否则老师就亲自拿剪刀把她的长发剪了。

      一中并不严格要求女生剪短发,相反,连城除了一中以外的其他普高,女生都清一色留着齐耳短发,远处一看都有点分不清男女,全是一颗一颗的小蘑菇。

      看见一中女生的马尾,别的学校学生就骂:“看看人家头发这么长见识也不短啊,没有重高命一身重高病。”

      张妍头发剪这么短完全是自愿行为,她嫌洗头发太费时间影响她背英语,盛凝看见她那一头狗啃的毛差点哭了,张泽黍一身西装制服坐在本部食堂十分突兀,阳光一照整个人都闪闪发光的,他和盛凝面色沉重地坐在张妍对面。

      “妹啊你是受什么打击了吗,告诉哥是哪个混小子!”

      盛凝:“你们国际部天天就研究这些?”

      张泽黍抬手否认:“不是。”

      又觉得心虚,只能补充道:“至少我不是。”

      张妍看他们两个吵吵闹闹难得扯出个笑容,“哎我就是嫌长头发洗头太费劲了,而且总抢不到热水,去年头疼了好久呢。”

      张妍一入学就考进了实验班,班里实行淘汰制,连续两次考到年级50%以下就要被打入平行班,极高的压力法则让实验班学生在自负清高和摇摇欲坠两种极端的情绪下反复横跳,他们这一届理科实验班光是休学的就两个,毫无疑问是明智的抉择,否则到时候可就不是休学而是精神崩溃了。

      好巧不巧,张妍期中考赶上生理期,长期熬夜喝凉水睡眠不足让她的生理期愈发难熬,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撑过考试的,成绩出来排到年级68%都算奇迹了,经过此事盛凝完全将她晋升为自己的女神,没想到一个礼拜回来女神飘逸的长发就没了。

      “哦……”程煦尴尬笑两声:“张妍姐还真努力。”

      好说歹说这件事算是揭过了,盛凝不再心事重重地度过自己最后一年高中生活,她想,反正跟程蔓君没什么感情基础,程煦上初中以后大概也没人管,姐弟俩还是能常常见面,盛凝寻思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年后也要去上大学了,她想起贴在学校外墙上的一大张《喜报》,金黄色的字体印在鲜红鲜红的塑料布上,在灰白水泥墙上特别扎眼。

      从上到下,从清北人复交到全国各地的92和双一流,平时和盛凝一样穿着黑白色校服的学长学姐就因为一张试卷,像小鸟一样飘到了大江南北,更别说还有张泽黍那样已经跨过一个水坑去国外的了。

      问什么水坑?

      太平洋啊。

      准高三生不配拥有名为暑假的奢侈品,整个连城只剩一中的高三年级顶着热辣辣的日头上学,盛凝在楼道门前踟蹰不前,她不舍得筒子楼的阴凉,也不敢承担伸出一只脚鞋底立马就被阳光烫化的风险。

      程煦很合时宜地出现在她身后,用食指戳了戳盛凝的胳膊。

      盛凝回头,看见程煦一脸谄媚的递过一把遮阳伞。

      周末下午返校,整条街都是安静的,公交车上只有星星点点一中的学生,因为是一个年级的不免眼熟,盛凝点头示意后挑了后排阳光少的位置坐下。

      从公交站台到学校门口,一百多米的路上所有人都没精力说话,后背和脖子僵直着,身后挂一个堪比核武器的巨型书包,里面装的是学校放一个月暑假发的六十套卷子,语数外物化生每科十套。

      周日的傍晚夕阳美轮美奂,从橙黄色渐变到深蓝,玫瑰香气的头发,干燥的脸颊,扑面而来的热风,和美好景象截然相反的是学生们视死如归的脸。

      班里鸦雀无声,有几个人稀稀拉拉在座位上赶作业,盛凝提前十分钟进班,再过一两分钟,班里才开始乌央乌央进人,大家都踩着点来的,身上带着饭香,沐浴露香,或者别的美好味道。

      这样教室里才有点活人气,水笔卷子满天飞,课代表刚收上来的卷子立马又被下一个人抢了去:“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去拿一张。”

      课代表叹气道:“那你记得一会两张分开交。”

      真可怜,盛凝怜悯地看着埋头补作业的同学们,还好她有张妍这个宝贝。

      晚自习铃声一响,没交上作业的都被班主任拎到教室后面,幸存者则留在座位上写卷子,罚站的俘虏只能趴在地上,靠着窗台,或者撅着屁股把卷子按在墙上写,好不热闹。

      几个月时间晃晃而过,到了快入春,盛凝才慢慢有了高三的危机感,很多同学都选择周末不回家了节省时间刷题,但盛凝必须这礼拜必须回去,因为程蔓君和程煦要搬家了。

      突如其来的降温让连城本来已经回升的天气又凉了下来了,盛凝老老实实从衣柜掏出秋裤穿上,才拉着行李箱出了校门。

      早春的风不留情面,她忍不住把脸往藕粉色的围巾里埋进去大半,从学校到家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盛凝在公交车上慢慢睡着,睡得很难受。

      她似乎做了个长久的梦,混沌、虚无如同鬼魅般裹挟着她,从小时候第一次看见程蔓君的脸,喊她妈妈,到后来在父亲的葬礼上她又开始喊这个尘封已久行称呼;还有程煦,梦到小时候他尿裤子,然后学会喊妈妈和姐姐,再到长大,他长得越来越好看,每次都考年级第一,于是收到情书,只是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所以对于突如其来的示好也只会竖起尖刺扎回去。

      时间一晃,她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只是这次没有水果蛋糕,没有丰盛的饭菜和长寿面,而本该灿烂洋溢的十八岁,她却失去了家人。

      盛凝站在楼底下自我疏导了好一阵,吸了吸鼻子才走上楼梯。

      从楼底下就能听见自家叮铃咣啷的响声,没办法搬家都这样。

      隔着半层楼梯,入眼是各种针织袋和纸箱子,程煦正坐在一个大纸箱上看书,感觉到视线传来他下意识抬眼。

      “姐。”程煦兴致缺缺地喊了盛凝一声。

      盛凝低着头走上楼,就看见防盗门打开,室内程蔓君忙得团团转,一会儿收拾厨房一会儿收拾卧室,还得抽空给搬家公司打电话约时间,再一看眼前看物理书的程煦,什么都不管,就脚边一个黑色书包,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怎么看上物理书了?”

      程煦用水汪汪的眼睛抬头瞧她,这个表情略显犯规,有卖惨的嫌疑。

      “从你书柜里翻出来的,没事干就预习预习。”

      盛凝才注意到是自己初二用的人教版物理教科书,只是上面崭新无比,跟新买的一样,毕竟她那个时候还沉迷各种游戏小说,没开学习的窍呢。

      相反,程煦才十二就对枯燥的物理显得十分感兴趣。

      盛凝跨过大包小包,走进卧室,程煦那张小床只剩下床板,什么都没留,自己这边的床单被罩不免遭殃,落了一层灰,让她微微皱眉。

      本来上学就烦,晚上还得洗床单。

      她顺便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柜书桌,把秋冬的衣服塞进小行李箱,卧室外程蔓君催促程煦。

      “你还有空在这看书,还不过来帮忙。”

      “快点,一会儿你陈叔叔来了看还没收拾好要不高兴了!”

      一道卧室门隔开一个女孩和一对母子,隔开血缘和基因,隔开两个世界。

      盛凝意识到他们是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家人的,除非她有足够的家产或金钱,只可惜盛凝配不上用财富买来的亲情。

      她走到床边看楼下搬家车驶来,又飘飘然地想着自己会出现在高考榜的哪一处,四川?云南?广东?

      不论如何,盛凝想去一个足够暖和,没有风沙的城市。

      到了现在盛凝开始无比庆幸盛明康偷偷为她攒下的那笔钱,存折被藏在花瓶里,薄薄几张纸装着盛凝无尽的未来。

      程蔓君拉着程煦,搬家工人已经将行李尽数搬下楼,程煦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挣脱开程蔓君的手想和盛凝说几句话,还没挪步子,那门就自己甩开了。

      盛凝急得粗喘,眼白有些泛红,她打开门疾步走来,扯住程蔓君的衣角。

      “你是不是动我房间的花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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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无榜,周日、二更新,谢谢大家陪伴我们不见不散~ 同系列预收,木头妹宝x孔雀拽哥!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助力无缝开文!《忌冷落小狗[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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