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不渡》枯木却逢春

9、白骨铺路

　　村长听何煦这样说，愣了一下，他声音急迫，“为什么？难道你知道原因？”

　　村长哪怕声音苍老，仍然可以听出声音里的不甘和疑惑。

　　何煦这下倒也不怕了，他坐在铁笼中间，盘着腿，看着自己不远处也有一圈白色的蜡烛围城一圈，蜡烛中间摆着一个木盒，何煦不知道木盒里装的什么，但他已经猜到了。

　　“我当然知道原因，但是我不会告诉你，识趣的赶紧放了我，不然我的同伴马上找到这里，到时，村民们若是发现他们一向和蔼可亲的村长竟是个人面魔心的怪物，你猜你会不会被村民乱棍打死？”

　　“哈哈哈，小伙子，你休想糊弄我，只要死满九十九人，禁术启动，我就会重获新生，而你，就是那第九十九人。”

　　村长说完就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何煦刺去，铁笼太小，何煦左右闪躲，加上刚刚因为那个香的问题，他还有点眩晕感，就在匕首快要刺到自己的时候，何煦一把抓住村长的手臂，狠狠说道，“你为了自己获得长生，不惜动用所谓的禁术，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长生路是多少枯骨堆积起来的吗？”

　　“哈哈，说的好伟大，那我问你，当你知道你可以无限延长寿命的时候，只需要杀死一些人就好，你难道不心动？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能被我杀死，说明他命中有此一劫，怨不了别人，若是他人知道世间有这等禁术，我也会成为脚下的森森白骨。”村长此刻脸已经变形，完全没了一点遮掩。

　　就像是一块染满了贪婪和丑陋的染布，再也找不出一处干净的地方。

　　“一派胡言，强词夺理，这只是你满足内心贪欲的借口，你违背自然法则，逆人伦，你有什么权利决定他人生死？”何煦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因为愤怒而些许颤抖。

　　村长却不为所动，“年轻人，你真狂傲，大道理说的一通接一通，你现在不为所动不代表以后也这样，谁能保持初心呢？我想长生，我想活着，有什么错？老天爷让我得到这禁术，说明我命不该绝，连天意都在帮我。杀人怎么了？杀点人换自己长生不老，我肯定为自己啊。”

　　何煦看村长慢慢扭曲的脸，从刚刚的愤怒到现在的兴奋，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他挣脱何煦，举起匕首再一次向何煦刺去，只是匕首举起，却没有机会落下。

　　他的手连同他手中的匕首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

　　“萧无措，你终于来了。”

　　萧无措将村长甩给后面的陈力，陈力三五下就将村长绑了起来，他在地下室四周寻找一圈，终于找到一处机关，铁笼打开。

　　“萧无措，我果然没看错你。”何煦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这时，张小文在上方出口递下来一道梯子，几人带着村长回到院子，走时，何煦看向白色蜡烛的中心，将那个木盒一起抱了出来。

　　村长家的院子已经关闭，而小花也被绑在一棵树旁。

　　“萧无措，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昨夜出来的时候，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萧无措笑了一声，从何煦口袋拿出一个锦囊，“当然是因为这个。”

　　何煦不知萧无措何时将这个锦囊放在自己口袋，“你是狗鼻子吗？不过不去做贼真是可惜了，多好的技术。”

　　“有道理，等回去后可以考虑考虑。”

　　就在几人沉浸在抓到李童童的真正凶手，他们可以回到现实世界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之前住在别处的那一波人，他们中间有个人看到陈力，声音急迫，“两天没死人了，刚刚突然又死了一个。”

　　小花听到又死了一个，立刻哈哈大笑，“老头子，连老天爷都在助你，禁术马上开启，院子里的人通通都会死。”

　　小花说完，何煦却一脸平静，他说道，“那可不一定哦，我今天把话说在这，禁术永远启动不了。”

　　听到何煦说的话，小花和村长大吼大骂，身上的绳子也越勒越紧，“不可能，李童童当年就是按照禁术的方法吊死的，而死去的那九十九人都是和李童童一样，摄取他们额头的三道灵魂，所有条件都已达到，今夜就是月圆之夜，不可能不成功。”

　　萧无措悠哉悠哉，“你那么肯定是因为你老婆成功了，但是，你就没怀疑过李童童在学校记录的生辰八字是错的？”

　　“你什么意思？”村长和小花同时开口。

　　“字面上的意思啰，李童童根本不是出生在阴月阴时，所以你们的禁术才会十几年不成功，就算杀再多人也没用。”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骗我，李童童我再三确认了，他的出生日期没错。”

　　这时，老李夫妇推门走进院子，他们在外面都听到了，看到被绑着的人面魔心的两人，老李上去就是狠狠打了村长和小花，“真是报应啊，平时装的可蔼可亲，没想到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老李老婆也在一旁哭泣，指着村长大骂，“我那可怜的儿子，竟成了他人的替代品，怪不得那时候你上门询问童童的出生日期，没想到随口一说，竟让他丢了性命，我真后悔，这么多年，你告诉我们夫妻俩，只要按照你的方法做，帮你杀到九十九人，童童就能活过来，你们这两个无耻的骗子，我要打死你们。”

　　计划失败的村长和小花突然发出尖锐扭曲的叫声，这个声音像是某种信号，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院子里忽然涌进一群村民，他们手里拿着农具，双眼无神，见人就打，何煦他们躲闪不及，险些被敲击头部，就在这时，村长和小花尖锐又扭曲的叫声却戛然而止。

　　众人这才看到，李童童竟然出现并死死咬住了村长，直到村长断了气。

　　李童童猩红着双眸看向小花，歪着头发出咯咯的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小花惊恐，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但李童童没有犹豫，苍白的双手一点一点靠近小花的脖子，在诡异的笑声里活生生将小花勒死。

　　刚刚那群失了智的人群瞬间恢复，三更半夜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村长家，挠了挠头又回去了。

　　萧无措看向何煦，还有何煦手里抱着的盒子，“想必这就是童童的骨灰了吧，把它还给李师傅吧。”

　　何煦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老李夫妇，老李夫妇看着小小的盒子，他们找了十几年，竟然一直在村长那里，被骗了十几年，替他引诱多少人失去生命，此刻老李老泪纵横，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童童，童童还是生前的模样，还是小孩子，“童童乖，你抱着吧。”

　　就在童童抱着骨灰的刹那，他的身影渐渐模糊，何煦听到童童的微弱声音，

　　“谢谢你们。”最后身影消失不见。

　　似乎一切尘埃落定，何煦跟萧无措他们离开村长家，祝多多和陈力张小文也一起回老李家，张小文一路蹦蹦跳跳，他挽上何煦的胳膊开心道，

　　“何煦哥，你说我们晚上睡一觉，会不会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回到家里的床上？我太期待了，我好开心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何煦微微皱眉，他也不敢肯定离开这里的规则是什么，或许真的就是找到杀害童童的凶手，帮他了了转世投胎的心愿，或许是其他的，但他跟张小文一样，希望今晚一觉醒来，能回到自己的家。

　　晚上，张小文过来敲门，他将一张纸条给了何煦，说道，“何煦哥，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被选择来到这里，我也不知道你现实里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但是我觉得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喜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记一下，等我们回去了，记得联系我，我家是开甜品蛋糕店的，以后你来了就永远对你免费，畅吃。”

　　何煦拍拍张小文，“行，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吃的多。”

　　“害，怎么可能呢？请何煦哥吃蛋糕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先回去了，回去后一定要联系我啊。”

　　何煦将张小文的手机号存进联系人里，转头就看到萧无措盯着自己，疑惑，“你干嘛这样看我？”

　　萧无措微微挑眉，声音平淡，学着张小文说的话，“请何煦哥吃蛋糕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何煦骂一句神经病并准备睡觉，萧无措却靠近他，“何煦，你人缘真好，我发现他们都喜欢你，祝多多喜欢跟你一块，就连张小文也喜欢你，在这里不说，这打算回去后还联系你，哎，我就没你魅力那么大了。”

　　何煦笑，“怎么？萧无措你吃醋了？我这人天生讨人喜欢，不好意思没办法，魅力太大了。”

　　“行行行，知道你魅力大，既然这样，你也记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我看你这人值得交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啊，没那个必要了吧，你不是说你现实里身体不好，一直生病，我觉得我没有哪里需要你帮忙的，再说这只是一场梦，也许醒来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萧无措生气，“那你为什么存张小文的手机号？你存他的不存我的，何煦，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何煦觉得萧无措无理取闹，就跟第一次见到的一样，明明是他缠着自己，结果这货现在却倒打一耙，何煦无奈，“行，你手机号多少？”

　　存好后，大家果然一夜好睡，只是在他们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现实，依然睡在老李家的房子里。

　　何煦皱眉，“萧无措，一定还有什么我们错过了的线索，回去的条件可能没有全部完成。”

　　“你说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真的是梦吗？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一个幻境，有人在操控这里，而我们是这场仪式的参与者，目的没有达到，所以幻境不灭？”

　　萧无措却一脸气定神闲，顺便捏了一把何煦严肃的脸，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总会有办法回去的。”

　　“那么肯定？萧无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一开始你可不是这态度。”

　　此时张小文和陈力过来，只见张小文哭丧着脸，“何煦哥，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还在这鬼地方？我们不会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吧？我快受不了了。”

　　一旁的陈力虽然情绪比张小文好点，但也看得出内心的不安。

　　何煦沉思片刻，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看向萧无措，这个从头到尾都能与自己所思所想共鸣的男人，他试探问道：“萧无措，你觉得我们会不会是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