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予千山》予文卿

17、我的技术比他更好

　　“怎么到这边来了？还赶得这么急？”傅衡远正想帮云心系安全带，却发现她已经自己系好了，手速还挺快。伸出的手停留在空气中，有点尴尬。

　　傅衡远挠了挠头，坐下给自己系上。

　　云心知道，他清楚自己的近况，所以也不必刻意隐瞒什么，“中介给介绍了几家家教的工作，我过来看看。”

　　“这么远，天天跑来跑去挺辛苦的，不如我给你找一个其他的吧。”

　　云心明白他是想照顾自己，但她不能接受。上次在咖啡馆已经欠了他一个大人情，还不知道该怎么还。

　　“不用了，学长，我平常课多，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才能出来兼职，还是做家教比较合适。”

　　“那好吧，不过我觉得你其实不用那么辛苦，你是云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云家的家产你理应接受的。”虽然知道前因后果，傅衡远还是想再劝劝她，一个女孩子嘛，何必苦了自己。

　　“不，我可以自食其力，生意场上那些我不懂，即使接手了也很难做好，对我来说反而是很大的压力，云氏交给千山哥哥是最好的结果。”

　　千山哥哥？楚千山，傅衡远对他印象很深，虽然那人比他大了好几岁，不在一个年龄段里玩，但也是当年沪圈公子哥里的风云人物，虽不像他傅家有着军界背景，却也是个十分神秘的家伙。

　　“我听说楚千山接手云氏不是很顺利，不过也能料到，过渡阶段，那些元老断不会老老实实放权，总要掀起一些风波。”傅衡远松了松领带。

　　云心瞳孔骤然收紧，她竟迟钝地没有想到这层，也是，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风云诡谲又岂能是她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能够想象得到的？

　　那楚千山岂不是很为难？云心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与自责中。

　　“不过一直听说他这个人很有魄力，楚家在京的产业打理得风生水起，我倒是有些佩服。”傅衡远眼看着云心的眼神从淡然沉静，瞬间变成了惴惴不安，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跟她提起这些。

　　“咳。”气氛不太舒服，傅衡远准备叉开话题，“云心，说真的，现在既然都在京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一定要开口。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同乡，你的学长，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容易，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谢谢学长。”云心知道他是真心的，如今这个世上能真心对自己的还有几人呢？屈指可数吧。善意需要尊重，云心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我到了，学长，麻烦你了，还有上次……”不待她说完，傅衡远便开口道：“又跟我客气，举手之劳，我很乐意。”

　　“谢还是要谢的，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云心说着下车跟他挥手告别。

　　傅衡远点点头，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又叫住了刚刚离开的她，“云心，真要谢我的话请我吃顿饭行不行？或者，我请你？”

　　云心转过身，没什么可矫情的，大大方方说道，“是我该请学长，周末你看哪天有时间，我来安排。”

　　傅衡远这下可乐开了花，冰山美人也是很有人情味的嘛。

　　“云心妹妹不会诓我的吧？”傅少爷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云心无奈地看了看他，“不会。”

　　傅衡远眨眨眼，“那我等你微信约我啊！”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几乎是掐着点闯进教室，还好没迟到，多亏学长，云心总算舒了一口气。

　　手机刚放在桌上就开始振动，是傅衡远，“没迟到吧？请叫我‘准时宝’，还有，不准再说‘谢谢’。”

　　云心低下头，捂着嘴唇忍住笑，回复道：“时间正好，学长家的司机技术也很好。”

　　傅衡远盯着这一行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看了半晌敲出一句：“周末吃饭我亲自开车去接你，我的技术比他更好。”

　　下课后云心才看到这条，笑了笑没有再回复。

　　云心捏着手机，屏幕停留在楚千山的微信对话框里。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问一问，还是直接打个电话？就这样把云家的一大摊子撂给他，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想想等下还有课，下课后还得去跑另外两家，云心决定晚上回家后再纠结这个事儿。

　　终于赶在晚饭前跑完了两家，其中一家的孩子看着挺桀骜的，云心不想找麻烦，另外一家倒是中规中矩，只是给的薪酬不高。

　　云心想了想，还是准备明天一早联系上午备选的那家，虽然女主人可能不太好相处，但自己只要尽心尽力教孩子，应该也不至于惹到她，毕竟现在真的挺需要钱的。

　　回家煮了小米粥，又调了一份蔬菜沙拉，清清爽爽吃完饭，冲个凉靠在床上。

　　云心抓着手机迟迟都没有打开，明明想好了不让他再与自己有牵连的，可是一想到傅衡远白天说的那些，云心心里很不安。

　　还是先发微信问下吧。

　　“千山哥哥，云家的事是不是很棘手？”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云心敲了删、删了敲，有时候她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许馨那么风风火火、做事果决。

　　云心闭上眼，放任自己食指一弹，应该发出去了吧？

　　这还是他俩互加微信之后第一次聊。

　　很久都没有收到回音，云心一天下来跑得实在太累了，靠着枕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好像还是在梦中，清脆的通话铃声和手里的振动感猝不及防惊醒了她，是楚千山打来的视频电话。

　　云心抓了抓被角，有些紧张，她无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不知怎的，云心忍不住想哭，咬了咬嘴唇，总算忍住了。

　　看样子楚千山还在外面，云心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楚千山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一会儿，有些恍惚，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户外手机冰凉的触感瞬时激醒了他。

　　“睡着了啊？这么晚了不应该打给你的。”楚千山说着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云心抓了抓头发，“没，我就是靠在这里，躺着玩手机呢。”

　　看着她那惺忪的睡眼，像蒙着一层水雾，湿答答的，特别可爱。楚千山不忍心拆穿她，吐了一口烟圈，静静说道：“既然你把云氏暂交给了我，就不要瞎操心，好好上你的学就行。”

　　云心有些着急，他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的，“可是我听说，那些董事都在为难你。”

　　“听谁说的？”楚千山夹住烟，紧盯着屏幕。

　　“是、是傅学长。”云心不确定他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只觉得楚千山的眼神好像起了波澜。

　　“哪个傅学长？”楚千山脑中迅速搜索了一遍，“是傅家那个傅衡远吗？”云心没猜错，他话语中已明显带了一些不快。

　　傅家那小子，楚千山不熟，但也是知道的，不仅如此，他还知道那家伙上学时“骚扰”过云心，虽然那阶段他正在读大学，但凭他的人脉又怎会不晓得云心身边出现了哪些豺狼虎豹？

　　只是当年还没来得及回去揍他，云心就被沈家人抢走了。

　　“是。”云心回避着他的眼神，小声说道。

　　楚千山忍住了心中呼之欲出的不快，云心难得主动联系他一次，他不想让她不开心。

　　“他知道的倒清楚，别听他夸大其词，我刚接手，总要循序渐进，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回去了。”

　　“嗯，那就好，我是怕你太累了，那你注意休息。”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云心也不好直接问，只是心疼他太劳累，“千山哥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我也要睡了。”

　　云心清楚，其实自己联系他也是徒劳，实质上什么也帮不到他，可她今天就是没有控制住自己，不禁有些懊悔。

　　有什么用呢？自己不痛不痒的几句所谓的关心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以后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

　　云心攥着手机，偏了偏头，强忍着眼泪，“那我挂了，还有，你以后少抽点烟吧。”

　　楚千山扯了下嘴角，把烟蒂随手扔进一旁垃圾桶。“等会儿，别着急挂。”

　　云心一动也不敢动，其实她很想多看几眼，哪怕只是在手机屏幕里。

　　两人相对无言，却都能感受到彼此心里的翻江倒海。

　　“心心，我很想你。”楚千山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冒出了这一句，但他确定自己说得很认真。

　　脱了大衣，倚在路边的栏杆上，马路上早已没有了白日里的熙熙攘攘，黑夜平静得令人清醒。

　　云心扭过头随便抹了一把眼泪，没有说话。

　　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楚千山的眸中不断扩散，抚摸着屏幕上那张脸，小巧、粉嫩，惹人怜爱。“

　　“你哭了。”

　　“没，我、我困了，我真的要睡了，晚安。”话虽这样说着，云心迟迟按不下去挂断的按钮，可又怕坚持不到下一秒，眼泪就会不争气地喷薄而出，我究竟该怎么办……

　　“嗯，睡吧，晚安。”楚千山的声音轻柔得像风，隔着屏幕，一直吹到了云心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