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李闲舟

15、番外3 新年

　　时间转瞬即逝，一眨眼就入冬了。这不仅是林昭阳和沈青山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也是他与青山村的首个春节。

　　前些天他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林昭阳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此刻正围在暖炉旁，眉飞色舞的和沈青山分享着这个喜讯。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村长提着一篮子新鲜蔬菜走进来，“小林啊，身子好点没有啊？”

　　“好多了，谢谢村长关心。”林昭阳连忙起身出门迎接，眼角眉梢都染着暖意。

　　沈青山端着刚泡好的茶水从厨房里走出来，温声招呼着村长坐下。

　　村长笑呵呵的摆摆手，示意林昭阳快坐回去，“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这天越来越冷了，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尤其是小林。”

　　林昭阳挨着村长在他身边坐下，笑盈盈的说道：“村长，刚好您来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哦？啥好消息？”村长接过沈青山递来的热茶，饶有兴致的问。

　　“我前阵子不是一直在联系市里的慈善基金会嘛？您猜怎么着？”林昭阳语气兴奋，“还真的让我联系到了，我把咱们村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他们非常感兴趣。会把村里的小学扩建成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

　　沈青山也在一旁坐下，默默的给林昭阳茶碗里添热水。

　　村长一听，连茶都忘记喝，噔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有些发颤，“真的？咱们村……终于可以好起来了？”

　　林昭阳连忙低头，继续说道：“他们愿意提供部分资金。剩下的，我们可以通过众筹和政府的教育扶贫项目来解决。”

　　“然后，还有一位慈善家愿意提供资金把咱们这里开发成景区，这样的话，村里经济也能好起来，大家伙的生活质量也会提高，孩子也可以读更多的书，去往更多的地方。”

　　村长的眼睛亮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昭阳，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来。

　　-

　　腊月二十八。

　　窗外传来一阵“沙沙”声，这声来自院子里，像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

　　林昭阳被那声音惊醒，披上外套，轻手轻脚推开门，沈青山正拿着扫帚清扫院子，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水珠。

　　他倚在门框上看得出神。寒风一吹，刺到骨子里的冷，使林昭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么早就醒了？” 沈青山闻声回头，将扫帚靠墙而放，搓了搓冻红的手，。

　　林昭阳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抱住他，脑袋一个劲的往怀里蹭。沈青山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圆脑袋，手指穿过睡翘的发丝，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了？”

　　“都怪你……”林昭阳嘟囔道，刚带着着睡醒的慵懒，尾音拖得又软又委屈，“屁股还痛着呢。”

　　沈青山低笑一声，将他搂的更紧了，“是我不好，那我下次轻点。”

　　“成熟男人要自控，你可不许说话不算数，否则……”林昭阳仰起脸，眼底漾着狡黠的光，“你就再也不要碰我了。”

　　沈青山连连点头。

　　反正每次做完后林昭阳都这样说，他也每次都答应的爽快，最后在床上的时候还是自己说的算，节奏都由他掌控。

　　“既然还痛着。”沈青山略微思考，指腹摩挲对方的后腰，温热的掌心顺着脊线缓缓攀援，“要不还是休息，我一个人去买年货。”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显然是要让林昭阳留下在家里。

　　“我才不要。”林昭阳立即揪住他的衣襟，“就要跟你一起去。”

　　“……嗯好。”沈青山犹豫了一下，纵容的应了声。

　　一到除夕前夕，镇上的年货市场人山人海。林昭阳裹紧围巾，紧紧攥着沈青山的手指跟在他身后，巧妙劈开了拥挤的人群。

　　虽然林昭阳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沈青山还是不允许他提重物，生怕累着，大件的，重的全都由他一个人承担了。

　　林昭阳手上就拿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烤红薯，新鲜出炉的烤红薯喽！又香又甜！”一个小贩高声吆喝着。

　　林昭阳眼睛一亮，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冒着热气的烤炉上。

　　沈青山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走上前对摊主道：“老板要一个烤红薯，要甜些的。”

　　“好咧！”

　　林昭阳凑近沈青山耳边，“沈老师，你怎么这么懂我呀？”

　　那些小心思明明晃晃的全写脸上了，都不用想。

　　沈青山但笑不语，只是接过油纸包好的烤红薯，插上了勺子才递给林昭阳。

　　“好甜。”

　　林昭阳挖了一勺热气腾腾的，软软糯糯的红薯肉，满足的眯起眼睛，一口接着一口，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咪。

　　“慢点吃，小心烫。”

　　林昭阳用力点点头，又挖了一勺，特意吹了吹，递到沈青山嘴边，“快尝尝，可甜了。”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林昭阳手指上还沾上一点，沈青山毫不避讳的俯身伸出舌头，温热的舌尖轻轻掠过他的指尖，将那一抹甜腻卷入口中。

　　这一举动林昭阳吓得直接抽回手，本就被热气晕的微红的脸颊，顿时烧的更厉害了。

　　指尖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一阵酥麻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你干什么。”林昭阳声音都变了调，“这么多人呢？你现在越来越……越……”

　　沈青山打断他，语气平静的调侃道：“越来越什么？”

　　“越……算了，像我们这么大度的人才懒得和你计较呢。”

　　……越来越流氓了。这句话他可说不出口，索性咽了回去。

　　年货买的也差不多了，他们便开着车回去了。

　　除夕当天，清晨便开始飘起了细雪，将村子装点的银装素裹，更添年味。

　　林昭阳穿得鼓鼓囊囊的，带着围巾，手套，耳罩，装备一应俱全。蹲在院子里，试图用那点微雪堆几个小雪人。

　　可惜雪量实在有限，忙活半天，也只能勉强对出来两个不看圆润的雪球，叠在一起，用找来的小石子充当眼睛，和嘴巴。

　　就这样，一个歪歪扭扭却独一无二的小雪人便诞生在院中了。林昭阳歪着头，一脸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沈青山从厨房走出来，恰好看见一个把自己过得圆滚滚像个球似的背影，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差不多拳头大小的雪人傻乐。

　　“这么开心！”沈青山眸中含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快看，这是我们的第一个雪人！”林昭阳闻声抬头，睫毛上沾着点细小的雪花，“我要用相机记录下来，留个纪念。”

　　语气里满是骄傲。

　　“嗯好。”

　　沈青山看着那个几乎很快便会融化掉的小东西，虽不太理解林昭阳的行为，但还是去房间里拿出了相机，给小雪人拍了一张。

　　“咔嚓——”

　　“真可爱。”

　　沈青山看着相机屏幕上的画面，小雪人的旁边是林昭阳笑的无比灿烂的脸庞，兴奋的双手比耶。

　　那句“真可爱”不知道是在说那个不堪一击的雪人，还是在说旁边那个比雪人更加吸引目光的人。

　　拍完照片，心满意足，林昭阳围着雪人转了转，才被沈青山拉着回了屋暖和暖和。

　　屋外寒风刺骨，屋内却暖意融融。

　　沈青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林昭阳在旁边打下手，安安静静的剥剥蒜，洗洗菜。

　　夜幕降临，雪似乎下的大了一些，年夜饭也摆满了桌。

　　两人相对而坐，举杯轻轻一碰。他们一边吃着饭，一边低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一些繁琐事，或是年后村子景区的开工工作等。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两人回到房间窝在床上，林昭阳靠在沈青山怀里，任由他搂着，自己拿着平板点开春晚节目。

　　当看名为《老公去哪了》的小品时，沈青山眉头微蹙，突然开口，“林昭阳。”

　　“嗯？”林昭阳仰着头看他，眼中带着疑惑。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昭阳眨了眨眼，思索片刻，“情侣？还是……夫夫？”

　　“既然是这种关系，你为什么不叫我？”沈青山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林昭阳一愣。叫什么？他不是天天叫沈青山吗？难道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了？

　　他搞不明白，低下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小品名字上。倏忽悠间，他恍然大悟，耳根子一下子红起来。

　　“老公……”林昭阳轻声唤道。

　　沈青山满意的搂紧他，唇角扬起笑意，在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从查出得绝症的那天，林昭阳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还会活着。现在的他不仅拥有了爱人，也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他的爱人很爱他，对他很好，包容他的一切。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老公，新年快乐！今年的我比去年的我更爱你，会越来越爱你！”林昭阳仰起脸，含笑望着那双幽深的眼。

　　“新年快乐！”沈青山低头吻了吻他，“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