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处的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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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没心思做别的，只是看着顾溟傻乐，想着下一步怎么才能拉近二人的距离。
想着想着，课间很快就过去了。
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左手举着茶杯，右手拿着数学书走进了教室。
“听不见上课铃声？谁还在那儿趴着呢！开学第一天就一副死人样！”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班里最猴儿皮的杜一帆都象征性地直了直身子。
隔壁班的数学老师王建军？
司奕心里犯起了嘀咕，上辈子，他们班的数学老师一直是纪文恒，什么时候变成王建军了？
纪文恒是省重点师范大学刚毕业的研究生，很年轻，长相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总是穿着没有一点褶子的白衬衫。
他非常有耐心，哪怕一道题讲过十几遍，也依旧会不厌其烦地细致讲出来，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语速不快，总是娓娓道来。
那时候，班里的女生都非常喜欢纪文恒，司奕上他的课也是最认真的。
可是眼前这个……？
按耐不住心底的疑问，得着王建军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司奕回头戳了戳后桌许卓然，低声问：“欸？咱原来数学老师呢？”
“什么原来的数学老师？”许卓然有点无语。
“就那个，长得挺帅的纪老师啊。”
“你吃多了？转回去，想死别拉上我。”许卓然用手挡着嘴巴掩饰着，生怕被王建军抓个现行。
司奕又看了看其他同学，似乎没有人对这个新换的数学老师有什么疑问。
还是不死心，他看向右桌詹婷婷，上辈子，詹婷婷是纪文恒的忠实迷妹，一上数学课就闪着星星眼，下了课就追上去问问题，还说要努力学习考上师范将来和纪老师当同事，怎么她也……？
司奕扔了个纸条给詹婷婷：你男神纪老师上哪去了？
得到的回复是：滚，哪里来的纪老师。
司奕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又不是摔坏了脑子，怎么看大家的态度，仿佛纪文恒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思绪有些混乱，看向了顾溟，没错，就连顾溟也和上辈子不太一样了，虽然依旧冷漠，可是刚刚课间他看他的眼神，给人的一种感觉是……仿佛他们早就见过。
越想越不对劲，重生，难道不是应该沿着上辈子他所经历的轨迹去走吗，为什么这一段不在他的记忆里？
王建军变成了他们班的数学老师，那纪文恒呢，纪文恒去哪里了？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了纪老师的消失呢？
突然，司奕觉得一阵头痛，耳朵里又传来了醒来前听到的那阵尖锐的“滋滋”声。
剧烈的疼痛迫使他没有办法继续思考下去，他闭上眼睛使劲按着太阳穴的位置，似要将脑袋捅穿才会好受一些。
“司奕！”王建军的声音像炸雷，“上课睡觉？以为挡着脑袋我就看不见了？后面站着去！”
司奕没想到王建军会叫自己的名字，那样子仿佛自己真的一直是他带的学生。
被王建军这么一打断，司奕没再去想纪文恒的问题，脑袋的疼痛也很快缓解了。
“算了，管他的，不就是换了个数学老师，不重要不重要。”司奕想着，目光又不受控制地看向顾溟。
他觉得现在二人相处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只有课间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哪里够，怎么才能和顾溟待的久一点呢……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老戴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这节课换座位。”
底下一阵窃窃私语，司奕却突然打起了精神——有了！刚还发愁没有相处机会，这不就来了！
上辈子就是今天，老戴说要搞什么“一帮一”学习小组，把原本的单列变成了同桌制，美其名曰“共同进步”。
当时他真的好想和顾溟坐同桌，奈何班主任提前将座位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好了，顾溟由于是新转来的，因此被随机分配了，他又没有勇气换到顾溟身边去，导致后来二人相隔十万八千里。
这次说什么也要坐上同桌！
老戴敲了敲讲台：“原则上，我们按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第一名和倒数第一……”老戴重复着和上辈子一样的分组规则，“这样能互相督促，共同进步。”
“老师，顾溟上学期没考，不能知道成绩好坏吧。”司奕故意问出口。
“顾溟同学是以省数学杯第一名的成绩被学校招进来的竞赛生，成绩非常优异。”
“这么厉害！那我申请和顾溟做同桌，以后好多多向他请教问题。”司奕看着老戴，这次成功露出了整整齐齐八颗牙齿，笑的一脸谄媚。
老戴用充满狐疑的目光看了看司奕，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也会想好好学习？”
可她还是看向了顾溟，问道：“顾溟，你有意见吗？”
“没有！”
这话是司奕说的。
“他没有意见！”
正说着呢，司奕直接将桌子搬到了顾溟旁边：“是吧，学神。”
顾溟没理，状态堪比人机。
见顾溟没同意也没反对，老戴也没说什么，继续开始念座位分配名单。
教室里一时间充斥着桌椅挪动发出的嘈杂声响，司奕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上辈子，他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和顾溟做同桌是什么样子。
或许会多说很多话，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的侧脸，还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
这辈子，这个梦终于实现了，司奕在心里比了个大大的耶。
放学后，司奕把手支在课桌上侧着脑袋看顾溟收拾书包，直到顾溟收拾完了，司奕也没有动弹的意思。
由于二人的座位靠着窗边，所以只有一个出口，司奕不起身，顾溟就出不去。
“一起回家吧顾溟。”
司奕故意把椅子往顾溟的方向挪了挪，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无赖，言外之意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顾溟顿了半天才挤出了三个字：“不顺路。”
“还没走你怎么知道不顺路。”
顾溟没再说话，坐在座位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好像根本不把司奕的小威胁放在眼里。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五分钟，最后还是司奕败下阵来，他起身背上书包。
“一起走到校门口，总行了吧。”
顾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拎起自己的包，率先走出了教室。
司奕赶紧跟了上去。
这一次，司奕不再是跟在顾溟身后十步远的地方，而是站在他身边。
学校的走廊里，二人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一路无话，但是司奕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到了校门口，司奕知道顾溟要往对街走，上辈子，他其实跟着顾溟回去过，他家住哪司奕早已烂熟于心，只不过顾溟不知道。
有一次他心情不好，一个人走到顾溟家楼下呆了一整个晚上，那时候觉得，好像离他近一点，心情也会好受一点，这件事顾溟也不知道。
“那明天见。”司奕指了指右边，那是他回家的方向。
顾溟轻轻“嗯”了一声，径直离去，很快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司奕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不错，重生这么酷的事情让他这倒霉蛋子遇上了还不算完，还和喜欢的人做了同桌，并且还会有很多很多个“明天见”，搁谁谁会不开心呢。
有些饿，司奕摸了摸肚子，突然就想起了他最喜欢吃的那家“张记米线”。
上辈子这家米线店在他高三的时候关门了，老板娘据说生了重病，后来，他便再也没吃过，说起来，还真有点想念。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时，司奕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毛。
像是有一道视线，正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盯着他。
他猛地回头。
身后是一些叫卖的小贩，还有三两成群走在一起的学生，画面看起来岁月静好。
可是司奕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因为此时此刻，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像是有一根针，带着恶意，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扎过来，凉飕飕的。
上辈子临死前的画面突然闯进脑海——手电筒明晃晃的光线，还有那个握着利器的高大身影……
司奕打了个寒战，不敢多停留，往前一路小跑，直到坐在米线店里，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才消失。
“呼——”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别再多想，都过去了。
一定是心理阴影。
他这样告诉自己。
毕竟是被杀过一次的人，有点草木皆兵也……正常。
“老板！一份麻辣米线多放豆腐丝 ！”
“好嘞！”老板头也没抬，在后厨不停忙活着。
没过一会儿，老板娘端着热腾腾的米线从后厨走出来，看到是司奕，笑了笑：“开学了吧”。
司奕愣了一下，意识到，上辈子他是店里的常客，那会儿跟老板和老板娘可熟络了。
于是笑了笑：“嗯，刚开学。”
粗白的米线浸在红亮的汤里，几根青菜在上面点缀着，满满的豆腐丝堆成了一座小山，香气直冲进鼻子里。
司奕往碗里倒了两勺麻油四勺醋，他的独家秘方。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司奕突然湿了眼眶。
“矫情。”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死过一次的人，吃碗米线都能哭。
不过……真好，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处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