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上的名字》山眠序

1、又遇 他们的再遇

　　学校是他们相遇的地方，是他们相识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天堂。
　　高一登校那天，宋清妍早早的来到了班级，选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后便开始戴上耳机预习高数。
　　几分钟后，教室里已经由几个人到坐满了人。
　　“命中注定不能靠近，爱你的事当做秘密，怕惊扰你从此远离，无穷尽”伴着宋清妍耳机里《云与海》的音乐，许嘉树踏进了班级。
　　“老师早上好！”熟悉的声音在宋清妍脑海中回荡，她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那双熟悉的桃花眼撞进眼帘，慌得她睫毛乱颤，立刻把脑袋埋进课桌，耳朵烧得发烫。
　　许嘉树看着慌张的宋清妍微微一笑，径直的走向了宋清妍同桌的位置。
　　宋清妍微微抬了下头，却未与许嘉树进行交流。
　　她，宋清妍，是从小学就与许嘉树认识的。小学时，他们根本素不相识，只能说是校友。而初中，他们却成了同班同学，还是前后桌。那时候，许嘉树的身边总有一群小跟班跟着他。他虽每天上课睡觉，却总能位居全班第一。而宋清妍每次的排名都在许嘉树后面一位。后来，宋清妍默默的喜欢上了许嘉树。而这一次再遇，也算是在宋清妍意料之中吧！（同班是个意外）
　　7点半，班主任王诗琪走上了讲台，全班安静。
　　“给了大家一个早自习的时间，想必大家互相也都熟悉了吧！”她顿了顿，继续道“那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我了好吧。”
　　“我叫王诗琪，是你们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其实也不一定，高二的时候你们将进行文理分科，选择文科的人呢可以继续跟着我，选择理科的人呢会跟着你们的方老师。你别以为我好说话，我真正想治你有的是招。”她说。“最后我看这个座位也是大家自己选的，就这么坐吧”
　　随后，下课铃打响了，她走下讲台，回到办公室。
　　班里立刻炸开锅来。
　　“她这算不算给我们了一个下马威啊！”
　　“我天，气场好大。”
　　“座位居然这么随意”
　　下午。
　　宋清妍来到自己的新宿舍，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推开宿舍的门，一个女生迅速冲上来。
　　“宋清妍，清妍学姐居然在我们宿舍！”她急不可破的拿过宋清妍的行李，继续说“床角上铺，可以吧？我叫苏韵。是这个宿舍的暂定宿舍长，这位是沈念舟，嗯……不太爱说话。”
　　宋清妍顺着苏韵的目光看过去，沈念舟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宿舍里多出来的人和行李都与她无关。
　　“嗯，谢谢。”宋清妍应了苏韵一声，弯腰将行李箱拖到空床位旁。床角上铺的位置靠着窗户，阳光透过玻璃在床板上投下一块亮斑，她倒觉得挺合适。
　　拉开行李箱拉链时，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宋清妍拿出折叠好的被褥，余光瞥见沈念舟终于抬起头，飞快扫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那我先收拾了。”宋清妍没再主动搭话，转身踩着梯子往上铺爬，心里想着，看来这个宿舍里，至少暂时得先和苏韵多熟络些了。
　　22点。
　　三人都上了床，没再说话。
　　宋清妍把叠到一半的衬衫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布料上的纹路。
　　初中走廊里那个总穿着白衬衫的背影突然和今天篮球场上的身影重叠——沈倦投篮时扬起的下颌线，和记忆里课间趴在栏杆上说话的侧影几乎重合。心跳在那时漏跳的半拍，此刻还在胸腔里余震。
　　可沈念舟方才那眼刀似的目光又猛地扎进思绪里。明明是第一次见，那眼神里的排斥却像结了冰的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还是……她认识自己？
　　苏韵的热情又显得格外分明，帮着提行李时指尖的温度，介绍宿舍时眼里的笑意，都太过真诚，反而让她忍不住多想——是单纯的善意，还是另有缘由？
　　念头像缠在一起的线团，越理越乱。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宿舍楼里开始飘来饭菜香，宋清妍打了个哈欠，把衬衫挂进衣柜。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她扯过薄被盖在身上，黑暗里，只有初中时那个转身朝她笑的少年，和沈念舟冷着脸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交替闪现……

　　5点。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宋清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下来，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苏韵和沈念舟——苏韵蜷着被子，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沈念舟则背对着她，呼吸均匀，头发散在枕头上，少了昨日的疏离感。
　　她先把自己的书本按科目分类摆进书桌，课本扉页上早已用荧光笔标出了重点，笔记本里抄着初中知识点和高中衔接的预习笔记。收拾完行李，宋清妍拉了把椅子坐在窗边，翻开数学必修一的课本。函数图像在眼前展开，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和窗外早起鸟儿的啾鸣混在一起，倒成了一种安静的伴奏。
　　高中课程的难度确实比初中高些，但对宋清妍来说并不算棘手。她扫过一道复合函数题，思路很快就在脑子里铺开，甚至能预判到老师可能延伸的考点。可即便如此，握着笔的指尖还是微微发紧——好像稍微慢一步，就会被人甩在身后；好像哪道题没琢磨透，就注定要在新班级里落于人后。这份紧绷感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弦，明明没什么切实的威胁，却总在心里叫嚣着“不够”“还能更好”。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翻身的动静，宋清妍回头，见苏韵揉着眼睛坐起来，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苏韵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又轻轻躺下了。
　　窗外的天光漫过窗帘边缘，墙上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七点时，苏韵翻了个身，带着刚醒的鼻音嘟囔：“唔，该起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几乎同时，沈念舟也掀开了被子。她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静坐片刻，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像是在驱散残留的睡意，随后便利落地起身。
　　宋清妍合上书本抬头时，正撞见苏韵趿着拖鞋往洗漱台走，沈念舟已经拿起了牙刷。“醒啦？”她轻声问。苏韵回头冲她笑：“早啊清妍，你起这么早。”沈念舟抬眼扫了她一下，没应声，继续低头挤牙膏。
　　半小时后，三人前后脚出了宿舍。苏韵走在最前，嘴里念叨着教室大概的位置；宋清妍跟在中间，书包带勒得肩膀微微发紧；沈念舟落在后面半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视着前方的石板路。初秋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往教学楼的方向去。
　　教学楼里的喧闹声在走近教室时渐渐清晰，三人找到“高一（3）班”的门牌，推门时正撞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前，手里捏着粉笔，黑板上已经写好了“函数的基本性质”几个大字。
　　“进来吧，坐回你们的位置。”男人抬眼扫了她们一下，声音温和，手上的粉笔没停，继续在黑板上画着坐标轴。
　　苏韵吐了吐舌头，拉着宋清妍往中间排走，小声说：“看来是数学老师，还挺直接。”宋清妍放下书包时，注意到沈念舟已经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定，正低头翻着数学课本，指尖在目录页轻轻点着。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最后一个空位被填满时，讲台前的老师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姓方，叫方叙白。不多说废话，高中第一课，我们从函数开始。”
　　话音刚落，粉笔就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线条，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宋清妍握紧了笔，指节微微泛白——高中的节奏，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方老师的声音平稳地在教室里流淌，函数图像在黑板上层层铺展，连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没人交头接耳，甚至连翻书都透着小心翼翼——陌生的环境里，每个人都带着点拘谨，目光要么落在黑板上，要么偶尔飞快扫过周围的同学，又很快收回来。
　　宋清妍正盯着函数图像走神，胳膊突然被轻轻撞了撞。她侧头，看见斜前方的许嘉树冲自己挤眼睛，口型动了动像是要问‘数学课本第几页’。宋清妍没应声，垂眸把课本翻到方老师讲的章节，笔在笔记本上‘唰唰’记着公式，把身旁若有似无的试探晾在了空气里 。
　　宋清妍笔尖不停，笔记本上很快记满了公式和例题，偶尔抬眼时，视线总会不自觉地掠过后排。沈念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线条利落得像精心勾勒过，眉骨微微隆起，衬得眼窝有些深邃，睫毛又密又长，垂眸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穿过玻璃，给她乌黑的发梢镀上圈金边，她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在草稿纸上写算时，手腕转动的弧度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她好像完全没在意周围的动静，只是偶尔在方老师讲到难点时抬眼，目光清亮地扫过黑板，那瞬间的专注里，既有女生的精致漂亮，又带着种不拘小节的帅气。苏韵凑过来小声说：“沈念舟好像什么都会哎，刚老师提问的变式题，我看见她草稿纸上早就算出来了。”宋清妍则在心里想：沈念舟，你或许真的是我的朋友。
　　下课铃响时，方老师放下粉笔：“今天就到这儿，下午是物理和英语。”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才渐渐响起稀疏的说话声。沈念舟合上书的动作干脆利落，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发尾轻轻扫过肩头，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教室，背影挺拔得像株迎着光的树。
　　一上午的课就像被按了快进键，数学、语文、化学……老师们都简短自我介绍后便直接切入正题。陌生感像层薄纱，罩着整个教室，没人敢轻易打破这份安静，直到午休铃声响起，大家才陆陆续续起身，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神色走出教室。
　　食堂飘来的饭香混着夏日暑气，宋清妍跟着人群挪动时，后颈突然泛起熟悉的灼热感——像初三那年，徐佳树总在她回头时，用铅笔尖轻轻戳她这里。她猛地转身，却只有穿堂风卷着张空白草稿纸，擦过她球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