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常青誓言》冰见

64、特权 三人不

　　三人不久后便回到了寝室，西格纳斯哼着轻快的小调，愉快地将自己抛进了床铺中央。
　　“心情变好了？”埃里希调侃着看向他。
　　西格纳斯在床上打了个滚，毫不掩饰地点头承认，“我必须承认塞尔温和罗尔还是很有用的——让讨厌的人不高兴，果然能让自己快乐起来。”
　　“哦！他们听了一定会开心的。”洛塔尔嬉笑着应和捧场。
　　埃里希则看着两人，轻笑着摇了摇头，“促狭。”
　　这个评价对西格纳斯来说，完全不痛不痒——甚至听着还有些许的得意。
　　过了一会，洛塔尔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西格纳斯床边，“说起来，你真的确定，你家没有姓‘斯内普’的亲戚……我是说，‘血亲’吗？”
　　西格纳斯闻言挑了挑眉，从床褥间爬了起来，“怎么又这么问？”
　　“毕竟，教授对你太特殊了——让一个二年级接触其他学生的作业，哪怕只是一年级的……”
　　“事实上，你们的作业我也看到了。”西格纳斯笑得甜蜜，插了一句补充。
　　洛塔尔翻了个白眼，“好吧！那就更夸张了！”
　　西格纳斯咯咯地笑了一会，随后还是否认了他们的猜测，“今天这个情况，完全是个意外。”
　　洛塔尔挑眉看着他。
　　“劳动服务，应该只是教授习惯性选择的惩罚方式。”西格纳斯得意的翘了翘嘴角，“不过，你们也知道的，我嘛……”
　　罗齐尔兄弟对视一眼，露出了会意的神色。
　　“但惩罚已经说出口了，教授又不好把话收回去。”西格纳斯说着，表情从得意转成了无奈，“……所以我确信，让我看那些糟糕透顶的作业，就是教授刚想出来、惩罚我的新方法。”
　　“有那么差劲吗？”埃里希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毛。
　　西格纳斯重重地点了点头。
　　“像样的作业实在太少了——格兰芬多擅长偷工减料，恨不得五行字填满一张羊皮纸；拉文克劳经常执着于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写着写着就开始偏题；赫奇帕奇大概是努力了，虽然努力的成效一般，大部分只能勉得个‘A（及格）’；斯莱特林在魔药课的作业上，倒是不敢敷衍……但斯莱特林总共才几个人？”
　　他双手一摊，表情无奈。
　　洛塔尔嫌弃地撇了撇嘴，“噫，听着可真糟糕啊！”
　　“难怪你回来的时候，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埃里希感慨。
　　“那是教授对我的针对性惩罚。”西格纳斯托着下巴，强调着自己遭受的折磨，“才不是什么特殊照顾。”
　　“但是，刚刚公共休息室里的那些人，可不会这么认为。”洛塔尔倚靠在床柱上，说着，“对于不明真相的人来说，那绝对称得上‘特权’了。”
　　——当权者的特殊对待，可不就是一种特权？
　　“至少塞尔温和罗尔，应该是被吓到了。”埃里希点明了这一点。
　　西格纳斯露出矜持又得意的笑容，“那可真是正好，不是吗？”
　　三个人彼此交换视线，最后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没听说过斯内普这个家族’。”埃里希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再一次提起了斯内普教授。
　　西格纳斯闻言点了点头。
　　埃里希站在床边，与他目光相对，“实际上，我们后来与一些和英国罗齐尔有姻亲关系的家族取得了联系，趁机咨询了一些霍格沃兹的事情——其中也包括斯内普教授的情况。”
　　“……但是，教授太年轻了。”西格纳斯接上话，“想必，你们接触的这些家族，也给不出太多信息吧？”
　　教授1978年才从霍格沃兹毕业，1981年便担任了霍格沃兹魔药课教授一职，同时继任了斯莱特林学院院长职务。
　　在很多巫师眼中，刚毕业的斯内普教授，明显只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年轻巫师，却在短短三年之后，成为了英国魔法界举足轻重的一员。
　　——对于斯内普教授，那些巫师家族，甚至不如自己哥哥知道得更多。
　　卡斯托1976年入学，当了斯内普教授两年的学弟；临近毕业前，又做了他两年的学生——西格纳斯早期对于斯内普教授的了解，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兄长的介绍。
　　“是的，我们最后也只是了解到一些……几乎是半公开的信息。”埃里希点点头，“——毕业于斯莱特林的混血巫师，曾是食死徒的一员，但最后却被邓布利多校长保下，免于被送进阿兹卡班。”
　　“甚至不如你说的详细。”
　　洛塔尔凑到西格纳斯眼前，晃了晃手指，“但是我们确定了一点——不是‘你没听说过’——事实上，整个英国魔法界，就不并不存在一个姓‘斯内普’的家族。”
　　“那应该就是个麻瓜姓氏。”埃里希给出他们的结论，“这就说明，斯内普教授作为一名混血巫师，他的巫师血脉应该来源于一位女巫。”
　　洛塔尔最后总结性提问，“所以，斯内普教授会不会，是你家那些嫁去出的女巫的后代？”
　　西格纳斯一时被他们的问题问得有些迷糊，他眨了眨眼睛，侧头思索了片刻，最终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家祖父一辈，除了嫁入斯梅绥克家族的姑祖母之外，包括我祖父在内，都是男性。”西格纳斯梳理着自己的思路，“父母一辈你们也都见过了——因为神秘人的影响，除了塞拉芬叔叔现在有点苗头，其他人都还是单身呢！”
　　“会不会是其他支的普林斯？”
　　西格纳斯抿了抿唇，“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也听我爸爸说了，我家是从主支出走的嘛……所以，其实并不是所有的普林斯血脉，都会和我们保有联系。”
　　“——比如普林斯主支，就不太理会我们。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也很有限，连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绝嗣的，都不清楚。”
　　“我很难说，斯内普教授是、或不是与普林斯存在血缘联系。”他看向罗齐尔兄弟，说着，“不过，魔法界擅长魔药的，也不只普林斯一家；普林斯也只不过是出身于斯莱特林的魔药师中，曾经、比较有名气的一家。”
　　“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教授会关注一名重新出现的普林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并不代表他一定与我有什么特殊关系。”
　　“尤其是，”他摊开手，神情带着几分故作的无奈，“在一群作业都写不好的学生中，有我这样一个优秀得显眼的好学生在，被多关注一点，也很正常吧？”
　　对于西格纳斯这幅得意洋洋地模样，罗齐尔兄弟对视一眼，下一瞬间一起扑了过来，两人在他的身上抓挠着，洛塔尔更是恶狠狠地表示，“看把你得意的！”
　　西格纳斯咯咯笑着，扭动着身体躲避他们的“攻击”。最后双拳难敌四手，不得不蜷缩起身子，举手投降，“我累了一晚上，现在我困了！——我要睡觉，睡觉！”才被兄弟二人放过。
　　墨绿色的帷幔落下，挡住了穿透黑湖湖水的幽幽月光。
　　西格纳斯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严实，闭上眼睛，弯了弯嘴角。
　　——能够被针对性惩罚，必然是被关注且记住了。而斯内普教授的关注……对斯莱特林来说，就是“特权”。
　　***
　　如果说，开学的第一周还算有些波折，那么西格纳斯开学后的第二周，就只能用风平浪静来形容。
　　除了周一的“劳动服务”之外，唯一让他产生了一些兴趣的事，就是瑞秋·里奇过来道谢了。
　　周四下午，结束了草药课的课程，罗齐尔兄弟突兀地接到了一封猫头鹰的来信，先行去了猫头鹰塔楼，西格纳斯则选择回到公共休息室，享受愉快的下午茶时间。
　　“我哥哥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瑞秋·里奇站在西格纳斯的对面，点头致谢。
　　西格纳斯正一边品味着醇香的茶水，一边翻阅着塞拉芬叔叔的阅读笔记。闻言挑了挑眉，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位一入学便成了人们讨论焦点的女生。
　　“倒也不算麻烦。”他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位，“坐。”
　　瑞秋·里奇略微迟疑了一瞬，随后敛了敛校袍下摆，轻盈地坐了下去。
　　西格纳斯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茶几，一组全新的茶杯便出现在茶几表面；茶壶漂浮了起来，自动斟满了一杯新茶。
　　里奇小姐双手接过漂浮过来的茶杯，确认似的看了西格纳斯一眼，然后才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看着对方的举止，西格纳斯挑了挑眉。
　　“虽然我无法认同里奇先生的行为，但也可以理解一位兄长对妹妹的牵挂。”他将阅读笔记合好，放在腿上，含笑看向面前的里奇小姐。
　　瑞秋·里奇沉默了片刻，最后轻声承认，“哥哥的确是关心我的。”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无关紧要的其他人的事，“他后来给我寄了信，为他之前的行为向我道了歉。”
　　西格纳斯眯了眯眼睛，“仅此而已？我记得，当时里奇先生还在担心，你家会给你寄来吼叫信。”
　　里奇小姐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看着西格纳斯，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弧度，“家里不会这么做的。”
　　西格纳斯没有回应，而是将身体略微放松地靠到椅背上，挑眉看向对方。
　　“若是寄来吼叫信，只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让家族更加颜面尽失。”瑞秋·里奇双手拢着茶杯，与西格纳斯对上视线，抿了抿唇，“我是次女——一个次女引发的‘意外’，不值得让家族为之消耗体面。”
　　——这位瑞秋·里奇小姐，显然比身为兄长的理查德·里奇，想得更多。
　　倒也不算意外。
　　诺比·里奇能够成为首位麻种巫师出身的魔法部部长，自然不会是天真莽撞的人，更不会完全没有野心和谋略。但他的出身，以及后续因阿布拉克斯·马尔福而离任的传闻，又让里奇家族天然拒绝斯莱特林。
　　——那位理查德·里奇，明显是照着“格兰芬多式家族继承人”的方向进行的培养。
　　西格纳斯轻轻叹了口气，引来瑞秋·里奇的注视。
　　他看向对方，单手撑着脸颊，颇有兴味地勾起嘴角，“不甘心吗？”
　　里奇小姐捧着茶杯的双手，蓦地一紧，少量茶水溅在了手指上，让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幸好，茶水放到现在，应该已经放温了不少。
　　她垂眸，将溅上茶水的手指收入掌心，紧紧攥握着，“……我是‘次女’。”她又一次重复，好像在解释着什么，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嗯，次女。”西格纳斯应和了一声，撇了撇嘴，略微感觉有些无趣，漫不经心地看向四周。
　　有些意外的，西格纳斯和卡西乌斯·博克对上了视线——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在这个时段似乎同样没有课程安排。
　　博克学长举了举高脚杯，无声地和西格纳斯打了个招呼。
　　西格纳斯原本还有些奇怪，博克学长竟然没和弗利女士待在一处。但随后他便注意到，整个五年级的女生们、还包括自己同年级的塔格伍德和沃林顿两位小姐，都不在休息室内，就忽然明白了——大概又到了女士们的茶话会时间。
　　——斯莱德小姐的茶话会，规模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次子、和次女的差别……竟然这么大吗？”瑞秋·里奇的低喃声响起，带着轻微却鲜明的不解和羡慕。
　　西格纳斯挑了挑眉，又重新提起一丝兴致。
　　“那只是因为，我有着最好的家族，和最好的兄长。”他提起普林斯-埃弗瑞家族，以及自己的兄长卡斯托，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炫耀。
　　“‘最好的家族和兄长’……”瑞秋·里奇抬起头，看向西格纳斯，“我家也对我很好，理查德也关心我、让着我、陪我玩耍……但是……”
　　——那不一样。
　　西格纳斯没有说出口，但是他微昂的下巴、勾起的嘴角，都在无声的展示着。
　　他与格兰芬多的那次对峙，即使后续传言夸张得令人难以言说，但同样被传出去的，还有他们的对话的详细内容。其中自然包括对两位“兄长”的行为比较——虽然卡斯托的“行为”，只是西格纳斯的“假设”，但足以形成对比。
　　瑞秋·里奇在理查德·里奇眼中，是“我的妹妹”；而卡斯托对待西格纳斯，是“弟弟”，也是“西格纳斯·普林斯-埃弗瑞”。
　　“在聊什么？”埃里希的声音自西格纳斯身后响起。
　　西格纳斯微微仰头——罗齐尔兄弟正一左一右站在自己的座椅侧后方，看了一眼对面的瑞秋·里奇，又低头看向自己。
　　“里奇小姐……正在为里奇先生的打扰，向我致歉。”西格纳斯说着，再次点了点茶几，又摆出了两组茶杯；随后又敲了一下三层的点心架，重新填上了一套新的下午茶点心。
　　罗齐尔兄弟走到茶几的另一侧落座。
　　埃里希将一杯红茶递给洛塔尔，自己则拿起了另一杯。
　　“现在，致歉结束了？”洛塔尔瞥了低头不语的瑞秋·里奇一眼，越过埃里希，从点心架顶层捏起一小块海绵蛋糕，塞进嘴里。
　　“嗯，结束了。”西格纳斯瞥了一眼从罗齐尔兄弟出现，就沉默下去的瑞秋·里奇，有些懒懒地说着。
　　埃里希看了看咬着下唇的瑞秋·里奇，又看向神情中有些无聊的西格纳斯，压低了声音，“没意思？”
　　西格纳斯撇了撇嘴，同样轻声嘟囔着，“比我想象中无趣一点。”
　　——至少在此刻，瑞秋·里奇还并没有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怎么做。
　　埃里希再度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里奇小姐——对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茶杯，身体很明显地呈现出一种僵硬的姿态。
　　“你从来不会否定以斯莱特林方式寻求出路的人。”埃里希挑了挑眉，“会觉得无趣……那就应该是，她的表现不够‘斯莱特林’。”
　　西格纳斯抿了抿唇，眯着眼睛瞪了过去。
　　罗齐尔兄弟对视一眼，洛塔尔轻笑，“毕竟是格兰芬多家族出身，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会学会的。”埃里希给西格纳斯的茶杯中，重新注塑蒸腾着水雾的新茶，“而且，她已经做出了最初的选择，不是吗？”
　　西格纳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瑞秋·里奇的分院时间长达四分钟，足以说明当时这位新生，至少拥有两个适应选项；而最终分院帽给出“斯莱特林”的结果，要么是她实在适合斯莱特林，要么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从里奇小姐的表现来看，真相极大可能是后者。
　　“而且，”洛塔尔补充到，“她总归表现得比塞尔温和罗尔像样一些，是不是？”
　　西格纳斯闻言，总算又笑了起来。
　　“那么，里奇小姐。”洛塔尔重新看向瑞秋·里奇，“歉意我们已经收到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瑞秋·里奇似乎在他们低声交谈的时候，似乎是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端正了坐姿，肩膀也不再显得那样僵硬。
　　“……其实，我们一年级一直有一个疑问。”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正视着眼前的三人，“为什么——‘罗齐尔’会愿意站在‘普林斯’身边？”
　　该怎么说？不愧是格兰芬多家庭出身的小姐——有些问题，果然只有他们才会直接的问出来。
　　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对视，用眼神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流——真要说起来，恐怕不只是一年级在疑惑于此。
　　那么，这该如何解释呢？
　　三人都没有开口，但一年以来的默契，让他们十分清楚彼此的答案。
　　——有什么必要给出解释呢？
　　“因为只有他，足够有趣。”洛塔尔嬉笑着回答。
　　埃里希嘴角微勾，“因为我们彼此合拍。”
　　“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西格纳斯有些倨傲的微微昂头，“因为我可以。”
　　西格纳斯说得斩钉截铁、理所应当；罗齐尔兄弟则在一旁，露出某种心照不宣的微笑。
　　瑞秋·里奇看着他们，不由得呢喃着，“……我、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也能像你们——”她的视线，迎向眼前的三人，最后定格在西格纳斯身上，“——像你一样。”
　　看着对方眼中仿佛被点燃的火焰一般的复杂情绪，西格纳斯缓缓挑了挑眉，嘴角重新勾起弧度。
　　“这个嘛……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