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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忆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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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沉默的走了几分钟，梁远赠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眼手机，是自己提前定好的闹钟。
梁远赠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说：“我现在有点赶时间，上车送你。”
闻千述满不在意的摆摆手，其实梁远赠走了他更高兴，“忙你的去，我不用你送。”
不稀罕坐。
“我这个人比较信守诺言，上车。”梁远赠停下，拍拍车座，示意他上车。
“我说了不坐不坐。”闻千述有些不耐烦，走的更快了些，把梁远赠落在身后。
梁远赠骑着单车又追上他，车速要保持着着闻千述步行的速度一样，骑起来歪歪扭扭的。
“真不坐？”梁远赠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
“不坐。”
梁远赠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怎么遇到了这样的一个犟种，不过他最喜欢和犟种比谁犟。
恶趣味突然涌上来。
“快上车吧，少爷，要出人命了。”声音引得周围路人回头。
闻千述以一种怪异的目光回头看他：“你又搞什么？”
梁远赠神色轻松，说的一本正经：“刚才家里和我打电话说，我家老母鸡要生了，非要看到我，看不到我就不生了。”
离谱，编的太离谱了。
“哈？”闻千述嘴角抽了抽。
什么家庭啊，又养牛又养鸡的。
“你家老母鸡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远赠低下头，闷闷的笑了一声，又抬头看他，正经的编瞎话：“要是它没等到我，死不瞑目了，就不怕天天去你的梦里咯咯叫吗？”
闻千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很是不耐：“我又不认识它，在我梦里叫什么？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一会养牛一会养鸡的，你家是牧场啊？”
行不通啊。
“你让我送你，我以后再也不跟着你，一直烦你了。”
忍这一时，得两年安生，闻千述想了想，最后坐上他的后座。
比想象中的结实。
“骑稳点啊。”
梁远赠嘴角含笑：“坐稳了。”
街道两侧满是店铺，树叶还没有掉光，在这样的街道迎着晚风，骑单车很惬意。
一路上很多是一中放学的学生。
晚风缓缓，吹在脸上很舒服，把额前的碎发也往后吹，梁远赠骑的不算快，是那种可以和路人对视一眼的程度。
闻千述拉着梁远赠被风往后吹的衣角，看着他的背，斜睨着眼往路边看，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正齐齐的侧着头看他们，正和闻千述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骑自行车载人很奇怪吗？
“要下坡了，抓稳了。”
前面拐口处有一个往下的坡，不是很陡，突然的加速，让闻千述身体往后一仰，好在手比脑子快，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只手就扯住他的衣服，另一手圈住他的腰。
梁远赠感觉腰被什么束住，痒痒的，被抱的牢牢的，低头看了眼圈在腰上的手又抬起头看路，也没说什么。
刚才侧头看他们的学生，突然嘴巴张大，看了眼同伴，又看向他们，一脸八卦的样子。
下坡速度快了，梁远赠的衣角被风吹起，砸在闻千述腿上，再抬头，那群人的身影变得很小，被远远落在后面。
闻千述甚至都没看清楚那群人长什么样，如果不是跳车危险，闻千述肯定要跳下去告诉他们，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人坐自行车后座？
“下坡能不能和我说啊？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闻千述一肚子气，撒开圈着他腰的手。
梁远赠轻笑一声，有些冤枉的说：“走神别怪我。”
好在顺顺利利的到家门口了。
梁远赠看着眼前高大上的小区，把单车停好，感叹道：“你还真是少爷啊。”
闻千述只是淡淡的说：“我不是，我爸是，我就是一个穷小子，我没钱。”
“行，穷小子，可以回去了。”
刚进门，就收到贺长进的电话。
贺长进在电话另一头心急如焚：“你现在怎么样？摔哪了？”
闻千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虚弱一点：“老师，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不行！我现在去你家带你去医院。”
“不…不用麻烦，老师，我真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贺长进一来可就麻烦了。
闻千述还想推辞，手机里已经传出“嘟…嘟”的声音。
完蛋了…
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响起，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
闻千述故意磨蹭了几分钟才去开门。
门一开，贺长进满脸焦急，担忧的看他：“还疼不疼？”
说罢就拉着他往外走，“去医院！”
闻千述拼命往后：“老师，真不用…”
闻千述不断哀求：“贺老师，贺主任…贺校长…？”
贺长进沉了口气，背着手看他：“校长还在任呢，别乱说。”
“你现在赶紧跟我去医院。”
闻千述还在往后挪，手用力一甩，贺长进一个被甩开，往前跌了几步，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缓缓的回过头，满脸震惊的看他。
闻千述也是一脸震惊，比贺长进还震惊。
死手！
贺长进俨然明白了什么，脸马上板下来，变脸比翻书还快，语气严肃的说：“闻千述，装病！你这种行为，很不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知道你爸爸在外边有多担心吗？！你拿这种事开玩笑？”
贺长进指着他的头骂，唾沫星子都要溅到他脸上了，闻千述也学会当缩头乌龟，安安静静的听训。
经过前几次贺长进和他爸告状，把他的零花钱克扣的所剩无几，闻千述已经长了记性，被骂就忍着，数着指头过日子的生活，他不想要了。
贺长进的话在他爸这里，真的顶用。
“老师，我是真的难受，现在好点了而已…”闻千述苍白无力的辩驳并不能让贺长进信服。
“留着给你爸解释吧！”贺长进怒气冲冲的离开，关门的声音很大，“咚”的一声，在空空荡荡的别墅回旋很久才消散。
闻千述闭了闭眼，想学电视剧男主一样，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摔了泄愤。
看了眼摆在茶桌上昂贵的紫砂壶茶具，还是算了。
要是真摔了，就得投胎了。
闻千述数着数，三…二…一
手机响了。
是闻致远的电话。
他爸就是这么迅速，亲儿子不愧是亲儿子，都能预判到打电话的时间了，只是电话打的勤，一年到头人倒是见不到几面。
闻千述按了接听键，那震天动地，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乎要把他耳膜震破。
“小兔崽子，学会装病了！”
“明天赶紧去给我上课！”
每次打电话都是这样，闻千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其他的？比如身体了，心情了？”
“等你不惹事了，我再关心你吧，你这样看起来也不像身体不好，心情不好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缺少父母关爱的小孩会缺爱的！我好歹没有抽烟喝酒吧。”
对面沉默了一瞬。
父母这个词只存在于其他家庭美满的人，自从他母亲去世，母亲这个词好像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
这个家里再也没有这样的字眼。
他只是记得母亲是很温柔的，那个时候一家人是很幸福的，直到母亲去世，所有遗物都被闻千述放在小盒子里，藏在他们卧室里柜子深处。
母亲的葬礼上，闻千述哭的稀里哗啦，闻致远却是一滴泪都没掉，还是举止得体的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
如果没有看见闻致远半夜对着母亲的照片落泪，闻千述真的以为以前的幸福是虚假的，那样精明，处处得体的人，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再大一点，闻致远就开始拓展海外产业，这一去，回来的次数就很少了。
闻千述已经一年没见闻致远，母亲也去世六七年，他不知道再次提起母亲，闻致远会是什么态度。
显然，对面的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学习吧，别总让爸爸担心，钱不够记得要，爸爸要忙了。”
闻致远像是在逃避这个话题，匆忙的挂了电话。
好几年，因为闻致远要逃避失去妻子的痛苦，闻千述当了留守儿童，守着空荡荡的别墅，靠着对父母的思念度日。
他已经习惯了。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大洋彼岸，闻致远甚至不能马上跑过来，像其他面对犯错的孩子的父母一样打他。
可是见到别人提起父母，他眼里总是隐隐的羡慕，不过他把这种情绪藏的很好，没让任何人发现。
直到骗过自己，他不需要任何人。
带着这种浑浑噩噩，闻千述不知不觉的就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