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风暴的前夕（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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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脑子里，几乎是同时冒出那个名字，不妙的预感像墨汁滴进清水，瞬间晕染开来，空气好像都变重了，如同暴雨来临前的森林，雾气弥漫，让人难以看见前路。
把尸体处理成白骨，拿走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是为了让人查不出来死者是谁。
查不出来，自然就没人知道有个赝品顶替了真身在外面活动。
高桥说不定就是检修电梯的时候，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遭到了灭口。
至于贝尔摩德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松田阵平脑子里闪过前些天和降谷零见面的场景，想起了那时降谷零透露的那些话。
组织想弄到一份能把卧底一网打尽的东西。
如果是为了潜入某个地方打探消息替换一个已经存在的人，确实比凭空造一个假身份要稳妥得多，尤其是对于贝尔摩德这样的易容高手来说。
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警察厅或者公安内部，不管组织的目标是什么，找起来可都方便太多了。
但对于他们而言，这就像一枚埋在深处的炸弹，不知何时会被引爆。
不过既然已经让他们知道了这个可能，通过现在已知的线索，也许能寻找到被贝尔摩德代替的人，那人身份绝不会普通，不是内部的人，也至少是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关联者。
有这个前提，再缩小到那段时间进出过酒店的人。
范围一下子就窄了。
“叮——”是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在他们这桌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有点扎耳。
声音离得很近，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暗着。
不是他们的。
那就只能是…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对面。
伊恩却像没听见似的，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还搭在温热的茶杯柄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纹丝不动。
“不看看吗？”松田阵平开口。
“嗯？”伊恩碧绿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看向松田阵平，似乎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手机。”松田阵平示意伊恩看向他搁在桌上的手机，“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
伊恩的神情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懒散，“我现在可是个标准的闲人，不会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立刻找我去处理。”
碧绿的眼眸漾起点暖意，语气中满是笑意和真诚，“比起不知道是谁发来的短信，当然是和你们相处的时间更重要。”
萩原研二差点被嘴里那口茶呛到，他强行咽下去，心里嘀咕：哇哦，这种话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啊？这家伙。
伊恩虽然嘴上毫不在意，但还是伸手拿过手机，似乎只是不想拂了松田阵平的好意，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解锁，瞥了一眼。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又轻轻放回了原处。
“果然，”他耸了下肩，“是没什么用的骚扰广告，最近老是收到，说实话有点感到困扰。”
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极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一下突兀的心跳。
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内容简短。
「时间：三天后，地点：公安的老巢 。
收到信号后掩护成员撤退，暴露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GIN」
哈，被防备着啊。
伊恩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茶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骚扰广告啊，”萩原研二脸上露出感同身受的嫌弃表情，“那确实够烦人的，而且拉黑也没用。”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桌子底下，自己的手被旁边的人轻轻肘了一下。
是小阵平。
萩原研二用眼角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松田阵平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酷哥的样子，但墨镜后的眼神朝他微微偏了一下，又看向出口。
萩原研二瞬间明白了。
不管伊恩身上有多少疑点，至少目前，他表现出的威胁性和潜在的危险程度，和那个可能已经用别人的身份混进重要部门的贝尔摩德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现在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不能再在这里试探下去了，他们需要立刻行动，去证实或者证伪那个最糟糕的猜想。
萩原研二拿起面前那杯已经没那么烫的茶，仰头一口气喝完，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点苦涩，但更多的是茶叶本身的清香。
“抱歉，伊恩，我们差不多该走啦。”他放下杯子，语气轻快略带遗憾。
“这就走了？”伊恩看上去有点意外，尝试挽留，“不在坐会儿吗。”
“不了，问题问完了，还顺带偷懒休息了一小会儿，”萩原研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已经够本啦。”
萩原研二对伊恩展露一个极具迷惑性的迷人笑容，“毕竟还在工作中，偷懒太久可不行。”
“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工作顺利。”
“谢啦！”
起身时，松田阵平的目光在伊恩脸上停留了一瞬。
伊恩这个男人身上缠绕的谜团太多了，他到底是谁，目的为何，多次出手相助的理由是什么，单说起来是个高度可疑之人。
但奇怪的是，松田阵平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抱有一丝警惕但潜意识又莫名对其感到安心和信任。
这究竟是因为伊恩身上有种莫名让他感到熟悉的即视感，还是因为客观上他确实帮过忙，所以对他的感谢？
松田阵平也说不清。
伊恩似乎察觉到了松田阵平停留的目光，异常美丽的碧绿的眼眸对他弯了弯。
松田阵平随后收回目光道别并一同离开。
伊恩拿起那壶茶，给他又倒了一杯，茶水流入杯中，声音潺潺，伊恩捏着杯柄，转过身，透过窗户，看向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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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餐厅，穿过酒店大堂时，萩原研二顺手把那个记录了伊恩回答的小笔记本，塞给了正在指挥现场勘查的带队警官，简单说了两句，便和松田阵平径直离开。
直到车前松田阵平才停下脚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萩原研二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做了进来。
松田阵平脸上的墨镜挡住有些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Hagi，我们在想的大概是同一件事。”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原本轻松神色褪得干干净净：“啊，得马上联系降谷酱了，真没想到组织的线索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那边也被盯得很紧吧，真的没事吗。”萩原研二担忧。
“他可不是会这么容易暴露的人，总之等下先联系降谷告诉我们的联络人，那家伙也是公安。”
“就这样吧。”萩原研二说着，侧头看了一眼酒店恢弘的大门，又转回来，看着松田阵平有些凝重的侧脸。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决定缓解下气氛，“说起来，好像还没正式跟那个人道过谢，嗯……等这些事告一段落后的庆功宴叫上他好了。”
“但降谷和诸伏现在身份有点不方便，果然还是只能三人庆祝一下了吗，对了，也可以叫上班长。”
松田阵平先是一愣，“嗯？”似乎没想到萩原研二一下子转移了话题，随即反应了过来。
“可以啊。”
“只不过让 zero 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吧。”松田阵平脑海中不经浮起了安室透恼怒地说着你们两个在想什么的脸。
“降谷偶尔就是太过认真了，将自己逼的太紧也不好。”
“而且啊，我不觉得伊恩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萩原研二微笑。
不管是上次，还是上上次，那些举动，客观上确实避免了更糟的情况。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沉默片刻后，松田阵平：“Hagi，我准备申请调去搜查一课。”
“欸？”萩原研二一愣，“欸？这么突然？”话刚出口，他自己就明白了，“哦，是因为最近的这些事？”
“没错。”松田阵平点头，通过墨镜能看见他坚定又锐利的眼神，就像锁定了猎物的老鹰，“转到搜查一课后，接触面更广，查起来也方便。”
“这样啊……”萩原研二了然，忽然咧嘴一笑，胳膊搭上松田的肩膀，“那我也一起呗，没有把我一个人丢下的道理吧？”
松田阵平拍开他的胳膊，“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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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伊恩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马自达像一尾灵活的鱼，滑入车流，转了个弯，消失在高楼大厦的缝隙之间。
三天，琴酒只给了三天。
既要配合组织在公安内部搞出足够吸引火力的混乱，又要趁机潜入警视厅档案室完成他真正的目标。
伊恩眯了眯眼睛，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时间不多了，只能用的备用方案了。
第二天上午。
伊恩抬头，望向前方那栋线条冷硬的建筑。
警视厅大楼矗立在晨光里，玻璃反射着日光。
穿着各式制服或西装的人们步履匆匆。
每天进出其中忙碌工作的人，很难对维持这座庞大机器运转所需要的背景板们的面孔有印象。
维修水电的师傅，打扫卫生的阿姨，运送物资的工人。
人们总是警惕拿着武器的人，却很少防备拿着工具的人。
伊恩拉了拉帽檐，提着工具箱，迈着步伐，朝着警视厅的入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风暴的前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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