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持证直播算命》时小花

89、八十九 生于人心

　　何为因果？

　　神，天生地养，超越生死，生于人心，便只有人可定神之生死。

　　何为是非？

　　神，仁民爱物，明公正道，不徇私情，只断是非。

　　池惊鹊抬手执笔，在因果书上写下了两个字。

　　封神。

　　这是谈诗说的最后两个字。

　　神到底是什么？

　　其实所有人都有答案。

　　最后一笔落下，因果书剧烈震颤起来，池惊鹊手上一松，是非毫刹那间便化为齑粉。

　　那两个字在金光流转之下，竟将因果书也震碎，无数碎片发出耀眼的金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最终与这世间的风、云、雨、雪都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找不回。

　　池惊鹊嘴角溢血，源源不断的神力从她身体里溢出。

　　秦远寂立刻扶住她，防止她从空中跌落，但那些逸散的神力，他同样抓不住，拿不回，不知该怎么办，急得眼眶发红，只能不停地喊着池惊鹊的名字，为她输入神力。

　　可是没有用。

　　池惊鹊体内的神力仍然不停地流失，就像在填一个无底洞。

　　神力缺失，恶种爆发，她身上的疮疤伤口也在同时不断扩大。

　　可就在池惊鹊的神力不断流散之时，不少城市的上空都出现了明显的异象。

　　“他们相信什么，便会得到什么，秦远寂，你说，华国人的选择是什么？”池惊鹊虚弱的声音带着笑意问道。

　　秦远寂沉默良久：“希望，他们会选择希望。”

　　池惊鹊眼笑眉舒，似乎有些兴奋：“是啊，他们会选择希望，那么他们会得到希望，得到胜利，就像从前每一次！”

　　沿海的多座城市上空，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女性身影，她眉目和善可亲，头戴凤冠，身着以红蓝为主，色彩鲜艳的大袖袍，上半身精致得纹路都清晰可见，但下半身却漂浮无形，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更显神秘玄妙。

　　她随手一指，水浪托起狼狈逃命的人，又勒住那些伤人者的脖颈，将其溺毙。

　　温柔的水流流淌过伤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激烈的浪花拍打到恶种身上，瞬间便将其绞杀。

　　即便是最心软的神明，在大部分人的心中，也应当分清是非，生杀予夺，很多时候，杀人是为了救人。

　　一味的原谅只会纵容恶的滋生，锄强扶弱，除暴安良，才能换来真正的平安。

　　西南之地，本是下着朦胧细雨的城市上空缓缓凝聚出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

　　身着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腰挎弹弓，面容清俊，随着一声犬吠，他额间的第三只眼与双眼一同睁开，身侧窜出一只白色短毛细犬，跃下云层。

　　一个十几岁的女生被一男一女两个人当众拉扯着，女生高声喊着救命，若是在往常，周围肯定会聚集起一圈人，会为她说话，会担心那两人图谋不轨，会拦着他们一时，为女生争取脱身的时间。

　　可是如今人人自危，或许会有人躲在一旁为她报警求助，却也不敢在这一片乱象中强出头。

　　女生的脸上满是惊惧之色，见挣脱不开，狠狠咬住那只拉着自己的手，见血了也不松开，直让那高大的汉子也嗷嗷叫疼。

　　但她毕竟年纪小，力气也不大，被两个成年人拖拽，不管如何挣扎，还是被一点一点地拖到了一旁的面包车门边。

　　就在她即将被拖进去之时，她骤然听到一声犬吠，而后便感觉手上的力道一松，她猛地向外扑倒在地，定睛一看，只见那两只手还死死地扣在她身上，前方那两人却是惨叫出声，痛得在地上打滚。

　　一条白色细犬在两人身上闻了闻，颇为烦躁地龇了龇牙，到底没有直接咬断他们的脖颈，只是对着那女生张口，竟然口出人言：“快走，注意安全。”

　　女生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一边向前奔跑，一边嫌恶地将身上的那两只手扯了下来，远远丢开。

　　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不知不觉间连她都未发觉自己的脚步愈发轻盈，就在她看到前方一个被追杀的青年被有些凹凸不平的地砖绊倒时，她竟然瞬间移动到了那青年身旁，一把扶住了对方，眼见身后那人即将拿着铁锤砸下来，她一着急，拉着青年直接来到了马路对面。

　　铁锤砸到地上的巨响吓了两人一跳，青年下意识地道谢，随即像是意识到了，兴奋地反抓住女生的手腕：“我去，小朋友，你会瞬移啊？！这么牛！”

　　女生也惊愕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我的妈呀！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有异能！叔叔！别怕，我带你跑！”

　　青年的表情有点不太好看，但已经被女生带着跑出去不知道多远了，只留一句“我没那么老”在风里飘散。

　　与这些传说中的人物显形的顺利不同，也有部分耳熟能详的神仙在显形时多了几分波折。

　　其中最为曲折的，便是那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的英雄模样，那身形很快清晰，面容却虚虚实实变幻了好几次，才最终稳定下来。

　　他双眼快速眨动，目光所及之处金光掠过，恶种顿时现形，一些原本还想要藏匿在人群中偷袭的恶种顿时被所有人认出，有人立刻跑开远离，惹不起但躲得起，顺便报警告知恶种方位和外貌特征，请求处理。

　　也有些已经觉醒自己天赋能力的，主动上前，互相配合，即使还没有独自击杀恶种的能力，但至少能够缠住它们，防止它们去祸害更多普通人。

　　紧接着他抬手放在嘴边一吹，一朵云便散作无数朵飘向那些或受伤或崴脚行动不便的伤者们，将他们一个个托起，送到安全的地方。

　　而就在许多人逃离危险，高声欢呼感激之时，他手中棍棒利落一挥，残影洒落之处，恶种们纷纷倒地，就连那想弃身逃窜的黑气也都瞬间灰飞烟灭，不费吹灰之力便几乎救了一整座城的人。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停下，因为他所能看到的，远远不止一座城。

　　于是他将那棒子拿平，随意揪了些毫毛放到上头，一只只伶俐活泼的小猴子便纷纷从空中跳了下来，如他所愿，去救苦救难了。

　　这些熟悉的神仙模样已经足够叫人惊喜振奋，可谁也没有想到，那无边无际的天空中再次凝聚出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只是这一次更加缓慢，似乎力有不逮，好几次都快要凝实了，却又倏然变得浅淡，随后慢慢再次变得清晰。

　　但最后，这个背影还是彻底成型在所有人眼前。

　　背影转过头来的那一刻，一个慈祥的面容映入众人眼帘，可是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原本喧闹的世界仿佛一下子陷进了默契的静谧之中。

　　那人浅浅一笑，依稀可见年少时的风华。

　　随着他的笑容，所有人仿佛感到从灵魂深处涌上来一股力量，精神一振，有些因为恐惧而差点被恶种钻了空子的人，也瞬间脑子清明起来，坚定拒绝了各种各样的诱惑。

　　世人或许贪财，或许好色，或许会有一念之差，可现在谁都知道与恶种交易的下场，意识清醒的时候，压根没有人愿意跳进这样的火坑。

　　天空中那个看起来最为普通，最不像传说中神仙模样的身影，忽而抬手在没有任何东西的空中划了几下。

　　他的动作并不快，像是在思考什么。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便有了结果，微微偏头往湛蓝晴空的某一处看去，伸手一指，一颗金色的五角星便往他视线所及之处飞去，到达位置后便停下，从地面上望去，像是在那里刻了一颗星星。

　　指完方向后，他眷恋地微微低头望了一眼人间，随即第一个消散。

　　他向来是不愿意做什么神仙的，也不是传说中任何神仙，刚刚那一指，其实并不是他被创造出来需要做的事情，可是，他向来如此，偏要逆天改命，为所有人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可那一指已经耗尽了池惊鹊输送给他的神力，几秒过后，他的身影便消散得干干净净，若非那颗星星仍旧明亮，他的出现就像是所有人共同的一场幻梦而已。

　　而此时气力几乎耗尽的池惊鹊盯着那颗星星，陡然激动起来，她抓住秦远寂的手，眼里满是欣喜：“秦远寂！就是那里！”

　　秦远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池惊鹊在说什么，此时此刻，他好像体会到了池惊鹊当年看着天下大乱的心境。

　　那是身为天道化身，永远不会对这个天地失去的责任感。

　　既然得到了神力，那就必须受到约束，他与池惊鹊，都是此方世界自救的一枚棋子。

　　好在，秦远寂并不是拎不清的人，他没有犹豫，将神力灌注至定天剑中。

　　一剑挥出的时候，秦远寂仿佛明白了什么。

　　当初，天道选择将时空之力封存在定天剑里，或许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剑光破开苍穹，直直劈向那颗星星，与之相击的一瞬，星星发出微弱的金芒，随即与剑光一道劈开了天际。

　　湛蓝的天空瞬间多了一道可怖的伤疤，黑漆漆的缺口像是要吞噬一切，有无数黑气想要顺着缺口继续涌入这方天地，却被一阵金光包裹，如跳跃的鱼撞上了网，拼命挣扎也无法穿透。

　　众人这才发觉，那颗星星并没有消失，而是散发出微光包裹住了缺口，不让那些恶种继续闯入这并不属于它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