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持证直播算命》时小花

82、八十二 草木之心

　　孟心翎疑惑地摇摇头。

　　“你们一代代追逐的日光，照耀着大地万物，逐日，便是追逐万物，倾听它们生命的声音。”池惊鹊微微踮起脚，拍拍他的肩，“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这才是逐日族真正的本领，你可以帮我们寻找生命的轨迹。”

　　尤其彩江省的山川湖海都多，是著名的旅游大省，那些人死在茂密的山林中，他们最后的模样，最后的声音，或许只有孟心翎能看到，听到。

　　车子一路开到了当年案发的山林，经过这么多年的建设，彩江省的旅游业越来越发达，不过那桩旧案太过有名，不少人认为这里不吉利，尤其是那些能投资的富商，因此这里反而没有被开发，只在附近的乡镇里做了些文化宣传和农家乐。

　　这里不止一座山，除了山，还有河，风景自然是没得说的，不过大部分人都心照不宣，不会轻易带人来这里游玩。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路边，他们到时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是两个便衣。

　　顺着不太规整的山路往山上走，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时而传来的鸟鸣声，时近时远的水流声，混在一起却并不显嘈杂，在一步又一步中，抚平每个人心中的焦躁。

　　“最先发现的尸体，就在那里，是一个，”刚过半山腰，当地便衣就指着一个方向开口，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微微变调，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但很快他就说完了该说的话，“一个6岁的孩子，身上有多处擦伤，致命伤在头部，重物敲击所致。”

　　他只是做一个简单的介绍，并没有过多停留，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的草木比从前更加繁茂，就算有什么痕迹，也早就消失在日日的风吹雨打中了。

　　死者太多，而且基本都不在同一个位置，有的在山腰，有的在山顶，东南西北每个方向也都有，就像是他们看到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各自逃命时跑散的。

　　大部分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在发现的尸体上，他们都发现了程度不同的身体表面的擦伤或瘀血，像是被灌木或树枝划伤，或是跑动中摔倒受伤的。

　　介绍完所有发现尸体的地点后，他们已经一路走到了山顶。

　　所有人都看着池惊鹊，尤其是当地的便衣，期待她能给到他们一个突破性的指示。

　　但池惊鹊只将孟心翎拉到前面：“这一路过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这下，大家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孟心翎身上，他的脸一下子爆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淡定冷静：“哭声，我听到了很多种哭声。”

　　此话一出，就连池惊鹊都有些意外，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听到这么多人的哭声？

　　她鼓励地说：“把你听到的内容都说出来，这可能对破案很有用，可能是以前都没有出现过的线索。”

　　孟心翎抿唇思索：“一开始，是一个孩子的哭声，他在喊妈妈，越往上走，声音就越杂，很混乱，我分不清他们，只知道有男有女，嘶——”

　　他说着，忽然倒吸一口气，紧皱眉头闭上眼，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

　　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大气不敢喘一口。

　　但孟心翎猛地睁开眼睛，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看向另一边的灌木丛，他大步走过去，高大的身躯蹲下，伸手摸了摸那片灌木，手指立刻被划出一道小口子。

　　可他不但没有拿开手，反而直接握住了那株灌木，手心的血缓缓流了下来，又很快消失在根茎处。

　　几分钟后，孟心翎再次站起身，神色凝重地说：“当时在这里死亡的，有三个人。”

　　“三个？不对，当时在这里只发现了两具尸体。”那人刚说完，又不可置信地说，“难道失踪的导游也是在这里遇害的？那他的尸体呢？”

　　孟心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轻微的干呕，但立刻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沿着附近的石壁走了几步，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可以找人来挖一挖这里，它们看到当年那头老虎拖走过一个人，这里原本有个洞穴，领地被入侵的老虎就带着幼崽离开了这里，恰好那两天有其他动物过来栖息，为了隐蔽和安全，掩盖了洞口。”

　　当年这些人失踪之后，是过了好几天才被找到尸体的，找到的时候，很多尸体都已经不完整了，毕竟是未开发的地带，有很多野兽出没。

　　警方也怀疑过导游是不是被什么猛兽拖走吃了，可当真相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时，仍然感到心底发寒。

　　等他说完，高雾上前查看他手掌上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

　　两名便衣立刻上前查看，这里草丛茂密，孟心翎所指的方向就在两处石壁的底部，如今用肉眼看，是看不出什么打过洞的痕迹的。

　　不过他们还是立刻联系同事，喊人过来挖。

　　“那你看到凶手的模样了吗？”高雾帮他处理好伤口后问道。

　　孟心翎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在我看到的场景里，他们三个人是先后跑过来的，除了导游，另外两个人似乎是夫妻，在他们快要被老虎追上的时候，那男人把导游推了出去，就算这样，他们两个也还是被附近藏着的另一头老虎袭击了。”

　　听到这里的两名便衣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惊愕道：“难道这件案子的凶手，压根不是人，而是野兽？”

　　“我不能确定其他人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遭遇。”孟心翎看了眼自己的手，“不过我可以再走一趟，不过无法保证那里的树木或者花草，也像这里的树木一样，生长了这么多年。”

　　“应该是的，这里一直没有被开发，除了一些非要探险的人，基本没有什么人来，也没有经过大规模砍伐，我想应该是可以的。”那名警员有些激动地说道，但还是关心了下孟心翎，“不过你每次要看那些场面，都得用自己的血吗？”

　　孟心翎满不在乎地笑笑：“没关系，看到的总是比听到的要更清晰。”

　　虽然他这样说，但那两名便衣警员并没有着急让他再去探查，毕竟也是同僚，就算要把人当牛马使唤，也得让人休息休息吧。

　　孟心翎指挥着挖土的人，一点一点地挖开了那个被意外尘封多年的洞穴。

　　洞穴不是很大，正常成年人最多只能跪着爬进去，系好安全绳，深入洞穴，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人便重新爬了出来。

　　正如孟心翎所说，里面发现了不少白骨，虽然有些是动物骸骨，但还是从中发现了明显属于人类的骸骨。

　　当地的警方立刻加派了人手，孟心翎配合他们尽量还原能看到的现场情况，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尸体又比较分散，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如愿找到适合的花草树木。

　　但也足够了，足够他们拼凑出全部的真相。

　　这场重大命案，是天灾与人祸的共同人祸，天灾是他们运气不好，偏偏遇到了野兽，人祸则是他们不听劝告，非要进山，结合动线推测和孟心翎还原的部分情况，他们一开始遭遇的并不是老虎，而是一只云豹，豹子很少主动攻击人，可惊慌之下，推人的推人，逃跑的逃跑，最后有的被野兽咬死，有的摔伤无法移动耗死，有的迷路抢夺物资互相争斗而死。

　　纪录片的后续制作并不需要池惊鹊太多的参与，她只要在被通知的时候，去参与下最后的采访录制就好。

　　彩江省虽然是旅游大省，不过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心思旅游。

　　再次回到京市，池惊鹊住回了天星观。

　　总局的宿舍不是不好，也不是不能住，但，快要过年了，池惊鹊有点想念师父和师兄师姐们了。

　　想念这种情绪对池惊鹊来说非常罕见，以至于体会到时，她心中又有些酸涩又有些惊喜。

　　酸涩是因为想念本身，惊喜则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得更加清晰，好像自从与秦远寂结契之后，她对于人类的情绪感知能力在不断增强。

　　也正是因为情绪的逐渐明晰与浓烈，池惊鹊刚踏入天星观，看到在努力直播的池春风时，直接小跑着上前抱住对方，笑容灿烂：“师兄，我回来啦。”

　　池春风吓了一跳，但发现是池惊鹊后也很是欣喜，印象中只有小时候他们会抱着池惊鹊玩，等到池惊鹊长大一点，他们几个就自觉避嫌了，除了池半夏外，都不会和池惊鹊有什么比较亲近的肢体接触。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师妹，池春风心里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亲妹妹，妹妹愿意主动和自己亲近，他自然是高兴的。

　　但池春风还没来得及说话，池惊鹊就被一直跟在身后的秦远寂黑着脸拉开了。

　　“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们是同门，也要保持距离。”秦远寂咬牙切齿地说道。

　　池春风看到秦远寂拉着池惊鹊的手，微微眯眼，不过在对池惊鹊说话时还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安回来就好，就快过年了，你师姐给你买了不少零食大礼包，给你放房间里了。”

　　池惊鹊说道：“好，谢谢师兄师姐，那我不打扰你直播，我去看看师父！”

　　池春风含笑点头，看着池惊鹊跑远，由于池惊鹊的出现，本来不温不火的直播间涌入了许多流量，他一一回答弹幕的问题，确认池惊鹊的身份，只是关于池惊鹊能力的提问，都被他刻意忽视了。

　　池惊鹊刚跑出没多远，秦远寂拉着她的手忽然一用力。

　　池惊鹊不解地回头，只见秦远寂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你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