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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七十 生辰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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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春狐疑地看向李木春,便见池惊鹊也看着她。
“你看见了?”池惊鹊问。
李木春看看那两个轮廓,又看看池惊鹊,如实道:“一点点。”
池惊鹊轻叹一声:“李木春,你的父母亲缘,缘浅却情深,你要做好准备。”
李木春沉默几秒后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谁在乎什么父母亲缘啊,池惊鹊,你不知道,我出身在这种家庭,拿到更多钱才更重要。”
池惊鹊走过空旷无人的马路,远处的街道还隐隐有些喧闹声传来,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可这条路像是专门为他们而设的舞台,此时此刻,竟也没有一个人经过。
眼见池惊鹊朝自己走过来,那两个只有模糊身形的轮廓竟然开口了。
“姑娘,你看得见我们吗?”其中一个轮廓开口了,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池惊鹊点点头:“你们认识一个叫朱玉的女孩吗?”
两人的面目模糊不清,却能让人感觉到他们对视一眼后那骤然爆发的惊喜。
“认识认识,小玉是俺们家闺女啊,小姑娘,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我们一直在找她。”另一个轮廓焦急地开口,是一个浑厚粗野的男声。
池惊鹊问道:“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那男人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粉色盒子给池惊鹊看:“这是我们给小玉挑的生辰礼物,只是还没来得及给她。”
池惊鹊望着那模糊的黑影上色泽鲜艳,仍然如新的生辰礼,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闪过讶异与动容,这份拳拳爱女之心仿佛穿越岁月而来,又给了池惊鹊一个温暖的拥抱,让她再次感受到了人类心中那令人贪恋的温度。
“你们,想要亲自给她吗?”池惊鹊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她从未怀疑过自己能否找到朱玉的父母,就像她说的那样,人类的思念与执念是很强大的。
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看到的,并不是朱玉的思念所制造的灵,而是朱玉父母的执念,所幻化的灵。
那力量历经八十年,已经很微弱了,就连她也看不清那两道模糊的身影了。
但他们依然存在,执拗地守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女儿,要送她一份生辰礼。
池惊鹊想,只要他们点头,她可以做到的,让他们再与朱玉见一面。
可他们却摇了摇头,那温柔的女声说道:“不必了,我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很久了,只是答应小玉的事情,不能不做到,姑娘,你身上有小玉的味道,我们相信你。”
她说着,两人本就不够凝实的身影从脚开始缓缓消散。
这说明,他们的执念已了。
“姑娘,麻烦你再帮我们跟小玉说一声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食言的。”女人的声音中带了些哭腔。
他们将过去的故事慢慢道来,直到最后一丝轮廓也将不复存在之前,池惊鹊听到他们又说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小玉,我们一直很爱她,只是有时候,我们有不得不做的事。”
池惊鹊在路灯下站了许久,转过身时,就看到李木春低着头,脸上有着明显的泪痕,泪水在她下巴处汇聚,滴落到地上。
她抬手,想摸摸李木春的脑袋。
李木春却敏锐地躲开了,她抬起脸,像只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刺猬:“池惊鹊,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池惊鹊收回手:“好。”
回去的路上,一直望着窗外风景发呆的人变成了李木春。
哪怕过了一晚上,她的眼睛也依然红通通的,有些肿,不知到底哭了多久。
再次见到朱玉,她正坐在花园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姿态悠然闲适。
这八十年,她将自己养得很好。
池惊鹊走到她身边,将那个小小的粉盒子递给朱玉:“这是他们为你挑的生辰礼,托我带给你。”
八岁的朱玉迟迟没有等来的生辰礼物,终于还是回到了八十八岁的朱玉手上。
她颤抖着手,捧着那小小的盒子,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见到他们了?”
池惊鹊点点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没有任何消息,他们人呢?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朱玉的声声诘问中有着满腹委屈,八十年的坚韧,在得知父母消息的那一刻,仍然露出了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柔软。
“朱奶奶,您别激动,我们慢慢给你讲。”李木春连忙上前,轻轻拍拍朱玉的背。
朱玉执拗地盯着池惊鹊,这一点,她倒是与自己的父母很像。
“他们八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池惊鹊将八十年前的真相娓娓道来。
那年,灾荒与战争仍然在这片大地上肆虐,为了给女儿过个好生辰,朱玉的父母一直在努力攒钱。
朱玉的八岁生辰那天,他们去镇子上打完零工,给自家女儿挑了个礼物后便一起走着回家。
这条路很长,但他们早已走过无数遍,只是那一天,他们撞上了几个人。
很年轻,身上带着伤,穿着破旧军装的人。
据他们所说,他们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战俘,想要去找部队会合,但身后的追兵一直在紧咬着不放。
朱玉的母亲心软,分了他们两个饼,让他们赶紧跑,还答应他们自己绝不会泄露他们的行踪。
没过多久,有日木国的军人追了过来,向他们询问逃跑战俘的下落。
他们指了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企图蒙混过关。
谁知,那些家伙刚追出去几步,又停了下来,他们说着自己的语言,朱玉的父母听不懂,只是看到有人要来把朱玉母亲拉走的时候,朱玉的父亲拿出斧头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附近刚好有一条河,两人身上已然都中了枪,但依旧强撑着牵着彼此的手跑到河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们只是做了一次遵从本心的选择,决定不低头,不求饶,不下跪。
然后就像无数泥沙一般永远沉在了河底。
不是英雄,不是烈士,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几个人记得,却随着山川河流奔腾,永远凝望着故乡的方向。
后悔吗?大概是不会的,只是放不下而已,放不下尚且年幼的女儿,放不下还未见到的胜利。
池惊鹊的音色清冷又温柔,她不太擅长讲故事,只是平铺直叙。
朱玉眼眶湿润,她缓缓打开那个小盒子,是一盒胭脂,很香,带着廉价的味道,却已是当时的朱玉父母能买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她用手指沾了些许胭脂,抹在自己的唇上,颜色也很淡,不过到底添了几分气色。
朱玉浅浅牵起嘴角,一滴泪却砸在胭脂上,洇开时,像是血泪。
离开朱家时,李木春再次沉默了一路,直到车子开到学校门口,她忽然在她们的四人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李木春:姐妹们,今天我心情好,晚上请大家吃大餐!都给我空着肚子来@池惊鹊 @柳俏 @万思玉
万思玉:哇塞,遇到啥好事情了?大小姐万岁!
池惊鹊:好
柳俏:我还在兼职,五点下班,你们到时候把地址给我就好,不过让你请客不太好,要不我们还是AA吧?
李木春:不行,我就要请客,我花钱我快乐!
柳俏:……
柳俏:好好好,都听你的,大小姐
万思玉:大小姐威武!
退出群聊,池惊鹊盯着聊天界面,犹豫良久,还是给秦远寂发了一条消息。
池惊鹊:定天剑,能不能借我几天?
秦远寂:怎么了?又有任务了?
池惊鹊:不是,想研究一下定天剑而已
秦远寂:你什么时候要?我给你送去
池惊鹊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木春,迟疑了一下:晚上吧,今天晚饭寝室聚餐。
池惊鹊:等我回来
秦远寂那边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嗯,等你
池惊鹊盯着“等你”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秦远寂似乎还有什么其他隐含的意思。
但她没有多想,现在她烦恼的,另有他事。
刚进入校园,还没来得及回到寝室,池惊鹊又接到了高雾的电话。
大多数时候,高雾都是极为冷静的,但这次她的语气很是担忧焦急:“池顾问,我们这边可能出现了一个大麻烦,最近这段时间各省市都陆陆续续递交了报告,说地方的多处烈士陵园有异常动静,我们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跑到陵园去了,但是对华国和华国人民来说,这些陵园非常重要,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你和我一起多跑几趟了,你今天还有事吗?能出发吗?”
池惊鹊脚步一顿,抬眼就看到李木春刚走进寝室楼的背影。
李木春似有所感,回过头来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池惊鹊朝她微微歪头一笑:“高姐,等我和室友一起吃完晚饭可以吗?”
高雾看了眼时间,也确实没有多久,她便同意了,让池惊鹊吃完饭将地址发给她,她接上人就直接出发。
于是池惊鹊挂了电话,又问李木春:“今晚吃饭,我可以再叫一个人吗?多出来的钱,我给你。”
李木春双手叉腰,似乎对池惊鹊的话很不满,抬起下巴道:“你这是瞧不起我的钞能力吗?一个人而已,就算再叫十个人,我也付得起饭钱!”
池惊鹊刚想说话,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万思玉那一如既往活泼的声音
“诶?什么十个人?你们两个怎么待在门口说话呀?奇奇怪怪的,为了晚上的大餐,我可是特地回来化妆的,到时候迷死你们,走走走,回宿舍了。”
万思玉左手拉李木春,右手拉池惊鹊,蹦蹦跳跳地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