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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我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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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栖被萧凤举热辣辣的目光瞧得十分不自在,好在李夫人很快上前解围,她朝庶子笑道:“这位是赵先生之妻林娘子。”
萧凤举面露诧异,旋即揖礼一笑:“幸会。”
月栖曲膝回礼,趁他与众人说话的功夫躲到一旁的角落里观赏满池莲花,哪料这人寻着空档又踱了过来,有一句没一句地引着月栖闲谈。
若论外表,萧凤举实在是一位翩翩公子,举止言谈都守礼有度,让人挑不出错处。可没来由的,当月栖看向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时,总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便寻了个理由离开。
萧凤举并未勉强,颔首致意后目送月栖漫步到芙蓉榭不远处的堤岸上。
月栖直到走远了都能感受到萧凤举灼热的目光,简直是如芒在背,好在不用面对面了,刚松了口气,又见卫馨领着女使闲庭信步往这儿来了。
如果萧凤举是过份热络,那卫馨对她就是莫名的敌意,月栖心想还是避开些吧,刚转身却被她喊住了。
她摇着团扇,笑容比方才温和了不少,“林娘子何必见着我就跑,我又不吃人。”
月栖只好站在原地,她没什么话要同卫馨说的,便沉默着等对方开口。
卫馨呢,大抵在方才就将月栖的来路探查了个底朝天,一上来就问她有无再回新安郡的打算。
月栖不欲与之交底,只说暂时没有。
卫馨道:“也是,林娘子再熬几年,便到了丰收的好时候,此时离开,我都替你不值。”她话风一转,“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根本不相配,生活在一处,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样的日子有何意趣可言?”
月栖听得稀里糊涂,这是在劝她离开赵识安?可卫馨为何要这么做?唉,大户人家的怪人怪事可真多。许是许了人家,将要出阁,想借此机会与她探讨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吧!
这么一想就豁然开朗了,于是月栖道:“夫妻恩爱固然是锦上添花,若不能,相敬如宾也能过下去,往后再添个一儿半女,日子忙碌起来,也就没有那吟花弄月的闲情逸致了。”
卫馨怔了怔,月栖的迟钝她方才已经见识过了,如今听她这番肺腑之言,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难怪他说身边无一朵解语花,日子无趣又烦闷,天天对牛弹琴,不憋闷才怪。”
“什么?”月栖没听清。
卫馨已失了兴致,不欲与她多说,转身正要走,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远远地往芙蓉榭来,瞧那步伐,颇为匆忙。她又扫了眼不远处正一脸兴致盎然地望着她们的萧凤举,计上心头,便指着湖中一朵正在盛放的莲花道:“林娘子你看,那朵莲花开得可真好。”
月栖循着她的指引探身去看,却见一朵粉白的莲花藏在一叠莲叶后,像个娇羞的在室女,虽看不太清,但想来应当是极美的。
正当她收回身子,忽感到有人在推她的背,心跳都漏了半拍。就在她准备迎接自己在众人面前变成落水狗的命运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她逃过一劫,可有人落水了。
拉住她的人正是断玉,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月栖的目光便被湖中扑腾的卫馨给吸引了去,她的女使则在岸上急得大呼小叫。
“娘子,她想推你下水。”断玉平静地开口。
月栖猜出来了,“方才我没看清,她是怎么掉下去的?”
断玉仍旧淡定,“是奴婢推的。”
月栖瞪大了眼睛,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卫馨好像不会凫水,而四周的宾客已开始往这儿聚集,月栖甚至看见她此时理应在无咎堂的夫君正一脸焦灼地往这儿赶。
“娘子,要救她吗?”断玉问道。
月栖没回答,转头去看湖中的少女,见她已扑腾的动作渐渐小了,这才纵身一跃,很快就游到卫馨身边,拽住她的胳膊往岸边泅。
卫馨呛了几口湖水,这才看清前来救自己的人,一边喘着气一边问:“你会凫水?”
月栖说没想到吧,“这可是采药女的基本素养。”
卫馨没了话,如蔓藤一般紧紧依附着月栖,狼狈地上了岸。众人也赶了过来,神色各异地站在岸上围观。
月栖刚松一口气,卫馨便坐在地上嘤嘤地边哭边控诉,“林娘子,就算我说的话不合你心意,你也不该推人呀!”
月栖一怔,旋即气笑了:“卫姑娘,我真应该让你再多喝几口湖水。”
“住嘴!”有人大喝,月栖一抬头,便见赵识安盯着自己,泼天的怒意直扑而来,“你怎能如此行事,实在太让我失望!”
张了张嘴,月栖看看一旁的断玉,又站起来看向赵识安,目光坦荡,“并非是我先动的手,断玉可以做证。”
“可……这是林娘子的女使吧?”卫馨缩着单薄的肩膀,楚楚可怜,“既是你的人,自然会帮你说话了。”
这是反驳断玉的话不可信了?月栖看向围观的众人,个个面露鄙夷,仅凭卫馨短短的几句话就判定她有罪。至于她的丈夫,更是几乎想都不想就将过错推到她身上。
月栖不害怕这种孤立无援,因为这群人皆无关紧要,而她那立誓要与她共度一生的夫君,此刻已走到她们跟前,脱了外袍毫不犹豫披在卫馨身上,全然不顾亦同样狼狈的她。
月栖的心一点点地坠下去,坠到还未恢复平静的湖底。
赵识安用眼神安抚好卫馨,站起身沉声朝月栖道:“立即给卫姑娘道歉!”
将自发顶滴落的水抹开,月栖又低头看了眼身上,还好她今日穿了套青色的衣裙,落了水也不会透,只是衣料粘嗒嗒地贴在身上,显得整个人很窘迫。
她抬起头,直视赵识安,声音不大,却有力:“我没错,不是我推的!”
赵识安见她不知悔改,还当众驳他的嘴,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不是你推的,难道是卫姑娘自个跳下去的不成?!”
月栖不想供出断玉,害她受无妄之灾,只好点了点头,“你猜对了。”
赵识安语窒,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身后的卫馨适时抽泣起来:“难道林娘子的意思,竟是我陷害你不成?我与你素昧平生,犯得着吗?”
是啊,她与她素昧平生,她犯得着这么做吗?月栖也想不通了,可她认死理,没做过的事就绝对不能屈打成招,于是梗着脖子道:“可就是你先推的我。”
“够了!”赵识安喝道,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后,又换了张和颜悦色的脸孔,“今日之事是贱内之过,扰了夫人与众宾兴致,还望莫怪。”
李夫人说无妨,“只是林娘子害五娘落水,于情于理都该给人家好好赔礼道歉才是。”
赵识安连连称是,转身看向月栖,沉声下令:“道歉!”
衣裙上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明明已经入夏,却有刺骨的寒冷穿透四肢百骸,月栖打了个寒战,嗓音依旧坚定:“我没错!”
没料到月栖如此执拗,赵识安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为了不失脸面,他撬也要撬开她的嘴,于是咬牙再问:“你当真不认错。”
月栖仰起玲珑的下颌,“我没错。”
赵识安脸色愈发铁青,卫馨也适时拱火,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嗓音柔弱,我见犹怜,“赵先生,还是算了吧,莫要为了我伤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赵识安回头,语气不由得柔了几分:“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又转向月栖,
“好你个林月栖,你以为这还是你的百草村?我今天要让你知道,以夫为纲四个字怎么写!”赵识安说罢,手臂高高扬起,蓄起的力道顺着掌风呼到月栖跟前。
月栖有自信能闪开,但断玉比她更快,手一伸便接住了道掌风。
赵识安手腕被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使抓得咯咯作响,疼痛使他面容狰狞扭曲。
断玉冷哼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奴婢推的卫娘子,要杀要剐尽管冲奴婢来,别为难一个弱女子。”
一个才与她认识不到半日的小姑娘都懂得唯护她,而赵识安这个与她最亲近的丈夫却能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便是一顿指责,甚至还要动手打她,月栖又怎能不失望。
她知他有攀附权势的心,也知他一心想做人上人,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弃。
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必须要想办法保下断玉,否则不等萧鹤允回府,断玉只怕已经被打死了。
对了,现在唯有搬出萧鹤允兴许才能救她,于是月栖抢在李夫人跟前开口:“夫人明鉴,断玉是世子的人,若要处置,还是等世子回来再议吧?”
李夫人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转向卫馨的女使,询问的语气听不出一丝起伏:“你说,她说的可是真话?”
小女使忙道:“回李夫人,的确是她推的我家姑娘。”
萧凤举便在这时站了出来,“方才赵先生质问林娘子时,你为何不站出来澄清?”
小女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月栖便帮她答了,“因为卫姑娘本来是要对我动手的,断玉不过是先她一步罢了。”
“你胡说!”小女使高声反驳,“我家姑娘与你无冤无仇,推你做什么?她不过是怕你落水,想拉你一把罢了。”
真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月栖气笑了,转身朝李夫人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报官吧!”
众人哗然,落水一事,说大不大,何必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
月栖见状,复又迎向李夫人,“那夫人想怎么做,杖杀一个无辜的婢子,大事化小吗?”
李夫人沉吟道:“无论事情的起因如何,身为婢子都不该对府中贵客动手,就杖责二十,以敬效尤吧!”
细皮嫩肉的女孩子,二十板子下去,只怕半条命的没了,月栖还要据理力争,却被赵识安喝断:“你真是够了,夫人不追究你的责任已是万幸,还不快点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便在这时,萧鹤允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惹得满堂宾客侧目,“赵兄此言差矣,在我看来,林娘子才是最大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