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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过程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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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萧鹤允思绪飘远,周遭陷入沉默,赵识安忙笑道:“从前岳母熬猪油,剩下的猪油渣总时不时给我匀上一份,虽不多,也足够慰藉肚里的馋虫了。”
萧鹤允道:“听赵兄这么说,她老人家定是个古道热肠之人。”
赵识安摆摆手,“一个杀猪妇,心肠再好又如何,还不是被人一刀取了性命,与蝼蚁无异。”
说起这位逝世的岳母,他神色不见半点哀伤与敬重,反倒一脸鄙夷,萧鹤允将酒杯往桌面重重一搁,“听说赵兄微末之时险些为五斗米折腰,还是林家伸了缓手才免你饥寒交迫之苦,怎么,如今发达了,竟翻脸不认了?”
萧鹤允对这位救命恩人向来都是礼遇有加,何曾这般疾言厉色过,赵识安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世子,我……我并无此意呀!”
萧鹤允冷笑,“看来今日这酒是喝不成的了。”
他转身往外走,宽大的衣袍掀起一阵风,仿佛使足了力气的一巴掌,扇得赵识安脸颊一片火辣辣。
待萧鹤允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绿萌后,牧野闪身进了屋子,端起桌上的那碟猪油渣与青梅酒便跟了上去。
赵识安看着空了一块的席面,满桌佳肴唯独少了一碟最不起眼的,却让他大为难堪。将杯中清酿一饮而尽,犹是不足,又抓起拎壶猛灌,直至酒意上涌,这才踩着虚浮的脚步往月栖的屋子去。
月栖正在吃水晶肘子,见来者不善,忙停了筷子瞪着他。
赵识安见她一脸警惕,愈发不悦,“怎么,连你也看不起我?”
月栖莫名其妙,摇头说没有。
赵识安问:“那你为何不在外间陪客?”
月栖:“不是你说我粗鄙,上不得台面,就没必要给你丢脸了吧!”
她说的倒是实话,赵识安被堵了话头,有些恼羞成怒,大喝道:“你还顶嘴!”
月栖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你吃饱了没,这肘子炖得入味,要不再用些?”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赵识安气不打一处来,将桌面敲得嗒嗒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好日子是我用什么换来的?你怎么能这般心安理得地吃喝玩乐?”
月栖想了想,总不能是出卖色相吧?萧鹤允看起来也不像那种荤素不忌的人呀!可眼前人突然又发哪门子疯呢?联想到他心情不好极可能是因为某处暂时支棱不起来的原因,于是决定温柔小意些,“如果你在萧府过得不快活,那我们一道回百草村可好?”
赵识安说她妇人之见,“现在回百草村,那我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一切不全付诸东流了?”
月栖讶道:“难道相公想留在萧府,做一辈子的教书先生?教完七公子又教公子们的公子?”这可使不得啊!
这是挖苦他一辈子也不会中榜?赵识安登时拉长了脸,“莫欺少年穷,你这是瞧不起谁,这次春闱我只是时运不济,难道为夫会一辈子都考不上?!”
月栖忙说没有没有,“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萧府虽富贵,始终不是自己家,这么住着总不自在,不如回百草村,你要读书只管安心读你的书,我养着你就是了。”
赵识安嗤之以鼻,“就你挖药草赚来的那几个铜板?”
月栖登时不乐意了,但一想到自己做了不少亏心事,气焰还未涨起便已偃旗息鼓,于是折中道:“相公不愿同我回百草村,那我自个回去也行。”
赵识安道:“你我夫妻一体,你不待在我身边照料我起居,反倒跑回乡下独居,是怕招惹的闲言碎语不够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饶是菩萨也要恼火,月栖一忍再忍,尽量以温和的语气道:“相公给我一个孩子不就成了,我带着孩子回乡过活,相公留在京城也可心无旁骛去拼搏,料想也没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去嚼这舌根,待孩子大些,相公事业有成,咱们一家再团聚。”
这是她设想中的美好蓝图,反正以赵识安越来越坏的脾气,将来也不一定能对他们的孩子有多少耐心,虽然一家人最好是整整齐齐,可若继续留在上京,定要与萧鹤允纠缠个没完没了,倒不如带孩子回老家,日子虽清苦些,至少心是敞亮的。
可等了半晌都不见对方出声,月栖带着疑惑抬起头,却见赵识安额角青筋直跳,脸色比起方才还要阴沉几分。
见妻子神色无辜,他愈发气不打一处来,高声道:“林月栖,我竟不知你何时学会的在别人伤口上捅刀子!”
月栖怔了怔,撇了眼赵识安下身,面色如常,“相公多虑了,过程如何不重要,反正都能如愿的。”
赵识安指着月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原是来找她消消心头闷气,哪曾想气没消,反倒让这没心没肺的妻子又给添了两层。
见他面色不虞,月栖知晓他是因为无法行房而心头郁结,遂又安慰:“相公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你弃之不顾的,我们拜过天地,就要做一辈子夫妻。”
赵识安冷笑:“那我是不是还得对你感激不尽?”
月栖摆摆手,“这倒不用,夫妻之间本就应该贫贱不移,互相扶持嘛!”
赵识安低头看着妻子,她仰着莹白的小脸,一双黑瞳亮晶晶的,如林间的幼鹿般纯粹,映照出了他的诸多不堪。这一刻心底竟生出一丝愧疚,于是他眼神躲闪着别过了头。
这一幕落在月栖眼里,更加佐证了丈夫的自卑,但这种事情逃避也不是办法,她顿了顿,试着劝道:“要不咱们还是找个郎中瞧瞧吧,这样讳疾忌医只会让病情越来越糟糕的。”
一句话,犹如燃烧的火星子丢进暴晒了三年的草垛子里,“嗞”一下,火苗就蹿得老高。
赵识安一拍桌子,嗓门虽刻意压低,仍掩盖不住澎湃的怒意,“林月栖,我如今这副样子,是不是还得承蒙你不弃,要不要我立即跪下,给你磕上三个响头?!”
倒也不必如此见外,月栖道:“给我磕头有什么用,我医术不精,也治不好你呀,还是找个正经大夫瞧瞧吧!要不我明日找人打听打听,哪家医馆管用,再陪相公一道求医?”
赵识安见她毫无惧意,咬牙切齿道:“这才几日,你就这般饥渴难耐了?你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晓你家夫君无能?”
月栖大喊冤枉,赵识安压根不听她解释,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夫妻之间生了嫌隙,自然是趁早处理妥当为上,月栖连忙大步追上去,意欲解释一番,怎料一条腿才跨出门槛,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腰半抱着将她往屋里头带,而外头守着的若眉也极有眼力见地关上了门。
月栖嗅着强闯入鼻端的气息,双脚站定后诧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鹤允另一只手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的正是那碟子猪油渣还有青梅酒,他将东西放到桌上,这才慢条斯理道:“我翻窗进来的。”
月栖看看四周,门窗洞开,可不给了这人可乘之机,深吸一口气,她道:“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萧鹤允说听见了,自顾自斟酒,又补充一句:“一字不落。”
月栖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得意,懒得计较,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双眸亮晶晶地凑上前,“那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下,上京哪个大夫看这样的隐疾最拿手?”
这药本就是他下的,要他帮忙治好赵识安,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但他不能拒绝,一旦拒绝了她,保不齐哪天她就从哪个旮旯搜罗出一个郎中来,一番望闻问切,他的苦心孤诣就全白费了。
那就做戏做全套吧。
于是道:“可以,明天我就命人将大夫带过来。”
月栖听了很高兴,将猪油渣往萧鹤允面前推,“那你多吃点。”
吃了几口,便又听她道:“没想到你也爱吃这种东西。”
萧鹤允偏头看她,“我如何吃不得。”
月栖道:“王孙公子不都是锦衣玉食过来的吗,这种东西只怕听都没听说过吧!”
萧鹤允丢一块蘸着梅子的猪油渣进嘴里,慢悠悠道:“我不是那种好命的王孙公子,不过这东西我以前的确没吃过,也是别人教的。”
月栖已经猜出那是谁了,据闻萧鹤允在当今圣上还是藩王世子时便与其结识,两人出生死,无所不谈。
想起不该想的人,她心情有些低落,“如今他想吃龙肉,只怕也会有人跋山涉水地捉来,只怕再瞧不上这东西了吧!”
萧鹤允侧头看,见她睫羽低垂,连头发丝都透出一股子落寞。心被狠狠扯了一下,也未细想,转过身将她圈在怀中,双臂收紧,下颌也贴上了她的发顶。
月栖任由他抱着,面颊贴着他的胸口,双臂便顺势搂上他的腰,却听他重重叹出一口气,“她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愿意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听听,果然是忠心得不能再忠心的臣子。她很清楚那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禁不住为其肝脑涂地,不止她,连萧鹤允也栽了。
月栖将自己从他怀中解救出来,忍不住劝道:“多为自己着想些。”
见她神色肃穆,萧鹤允笑了起来,逗趣道:“看,你都开始关心我了。”
月栖摇摇头,不是关不关心的问题,而是她不想让萧鹤允像曾经的她一样,被那人蛊惑了去。
她道:“总之你要对自己好就是了。”别人家指哪你就打哪。
她眼里山关切做不得假,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萧鹤允心底早已被这两句话融成了一滩水,他握住她的手,“好,为了你,我也会对自己好点的。”
月栖说话可不是这样说,“人对自己好是应该的,可不是为了外人。”
萧鹤允只是笑,又跟她讨要青梅酒。
月栖倒也大方,说现在不方便,“明日你再叫人来取。”
说话间,萧鹤允已贴了上来,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那坛子酒可是你千里迢迢带来的,全给了我,你真舍得?”
月栖的耳畔被他热烘烘的鼻息撩得浑身不自在,双臂曲起横在两人身前,试图阻挡这份攻势,“有什么舍不得的,酒没了可以再酿。”
萧鹤允闻言勾起了唇,眼神也变得晦涩不明,“既如此,我也该好好报答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