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似鸦

11、第 11 章 我有一

　　萧鹤允走后，若眉几人无事发生一般，阖上门退了出去，月栖的窘迫也随着她们的离去消散了些。

　　她知道她们都听命于萧鹤允，必不会将他们有了首尾一事泄露出去。她现在已别无所求，报仇雪恨之后，如果赵识安同意，夫妻二人便回百草村，她仍旧做她的采药女，至于夫婿能不能飞黄腾达已经不重要了，父母在世时给她攒了几亩田产，足够养活他与孩子们。

　　心中愧疚难安，以致于昨日曾牙痒痒要给赵识安下药之事也不敢再提，月栖甚至强忍疲惫，一大早起来陪他吃早饭。

　　赵识安见她神色恹恹，却还强打精神，以为她是在怪自己昨日晚归，一时心虚，拿起一个肉包递过去，“昨日为夫不是故意晚归，实在是友人一再挽留，盛情难却，红烧狮子头改日再给你买。”

　　见他向自己赔罪，月栖愈发无地自容，反正她也没什么胃口，于是道：“我没有怪你，狮子头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赵识安点点头，“以后为夫晚归，你不必等着，早点睡吧，你看你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月栖唯唯诺诺，她的确挺累的，以前上山采药，一去就是一整天，林地山路难行，哪怕再累，睡一觉就好了，但这次不同，被萧鹤允折腾了几个时辰，她觉得自己像被精怪掏空了内里，只余一具软绵绵的皮囊，一个不慎便“吧嗒”一声掉地上了。

　　房事虽美妙，却贪多嚼不烂。

　　好在事情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回归正轨，不然神仙也遭不住啊！

　　送走丈夫，月栖又睡了个回笼觉，这才感觉自己有点人样了，用罢午膳便又钻进小厨房给赵识安做糕点。

　　若眉见这次的份量似乎少了，便问：“没有世子的份吗？”

　　月栖说他不需要，而且她怕再给他送点心，让他会错了意，又拉着她苟且怎么办，毕竟想要威胁她，多的是把柄，还是离他远些吧！

　　唉，她林月栖光明磊落的十九年，全都葬送了。

　　若眉见她唉声叹气，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实在找不到开脱的理由，便只好闭口不言了。

　　糕点做好，月栖亲自送去了无咎堂，却在门口被拦下了，守门的小厮以打扰七公子读书为由拒绝放她入内，她只好请他代为转交。

　　回程时经过逐鹿轩，果然还是门扉紧闭，月栖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他今天很忙碌，忙点好啊，忙累了便会早点歇下了。

　　心境敞亮了，食量便恢复正常了，赵识安晚上照例要读书，月栖怕他坏了眼睛，又将自己屋里的蜡烛拿过去，得了允准才入内为其添上。

　　“相公，七公子的身子现在怎么样了？”月栖道。

　　赵识安书页一翻，抬头看了眼妻子，随口道：“似乎比我刚来萧府时稍好些许。”

　　月栖说那太好了，然后换来赵识安狐疑的一眼，“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没什么。”月栖上前一步，“相公，我听萧府的下人说，七公子身子骨一大好，便要去国子监求学，介时我们是不是可以回百草村了？”毕竟下次科考是三年后，以他们二人的积蓄，突在负担不起上京的衣食住行。

　　赵识安却说不回去了，“待七公子去国子监，我便向世子求一个幕僚之职，世子仁厚，不会不答应的。”

　　月栖傻眼了，还能这样子的吗？她道：“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赵识安说没什么不好，“英国公府家大业大，能养得起一百个像你这样的闲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月栖不干了，“那还不是看在相公的份上，世子才将养家糊口这个本不是他的责任揽在身上。”

　　赵识安知晓得妻子心直口快，说的话能气死人不偿命，本不想与她计较，奈何越想越气，“好啊，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是怨我落了榜，害你进士娘子的美梦破碎，对吧？”

　　月栖说我没有，“我就是觉得老家待着比较惬意，在上京我人生地不熟，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妻子一向寡言，极少向他坦露脆弱，哪怕她双亲陆续辞世，她也不曾在他面前掉过眼泪，更不曾与他诉过衷肠，如今却委屈巴巴地向自己诉说着异乡的种种不适应，如何叫人不心软。

　　赵识安将月栖拉到怀里，他安慰道：“你才刚来没几日，不适应很正常。七公子至少要明年才进国子监，在这之前，你在萧府的日子应当已经如鱼得水了。”

　　看来他是不愿放弃上京的花团锦簇重回野乡僻壤了，月栖能理解，穿着绸缎制成的衣裳，连吃碗素面的汤底用的都是熬了四个时辰的高汤，出行有车驾，有丫鬟小厮随侍，谁还愿意回到穿着粗布麻衣凡事亲力亲为的日子呢？

　　罢了，不强求了，她自己回去也行，但在这之前最好能怀上娃娃。

　　赵识安见月栖没有反驳，料想她现下心中惶惑，自然是对自己下意识去依赖，此前他穷困潦倒，身上一针一厘都出自林家，如今身份对调，怎不叫他扬眉吐气。

　　见月栖将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难得的乖顺，呼吸间，她身上的馨香蹿入鼻尖，似带着火，瞬间将他点燃，于是双手开始不安份地在她身上游走。

　　月栖迟疑地道：“你好了吗？”

　　赵识安动作一顿，猛地放开她，转过身喘着粗气，直至气息渐稳，他的声调也冷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再看一会书。”

　　月栖离开前深看他背影一眼，看来这药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了。

　　刚将门带上，便见秉烛端着碗莲子羹进来，说是给赵识安的宵夜。

　　秉烛是萧鹤允指给赵识安的随侍，月栖一向不爱使唤他，只客气地叮嘱他要提醒赵识安早点休息便回了屋。

　　做好了决定，心便不再悬浮，月栖很快就睡着了，只是梦里不太开心，因为萧鹤允漏夜前来，又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月栖很是不满，抬手朝他的脸就是一巴掌，直到掌心传来麻痒，她才咯噔一下，双眸猛地睁开了。

　　不是梦！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昏暗的光线下，萧鹤允的脸看不清神色，隔着一张薄薄的褥子，健硕的腰身正严丝合缝地压着她。

　　月栖硬生生将溢出喉咙的尖叫给咽了回去，第一反应便是朝门口看去，确定风平浪静后，这才拱起双膝往里退，整个人呈现出防备的姿态，“你干嘛！”

　　萧鹤允慢慢坐起来，她那一巴掌打得不轻，此刻脸颊还火辣辣的，“来看看你。”说完又去拉月栖的手，“疼吗？”

　　月栖猛地将手掌抽出，“三更半夜的，世子跑到我屋里来，就只为看我睡觉？”

　　萧鹤允道：“如果你不想让我看你睡觉，我可以勉为其难和你睡。”

　　什么虎狼之词，月栖狠狠翻了个白眼，“世子不必为难，我现在，以后都只想一个人睡！”

　　萧鹤允充耳不闻，“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孙乃大姓，找到那贼子还需些时日。”

　　月栖脸上多了丝笑容，郑重道了句多谢，然后开始赶人：“世子明日还要上早朝，快些回去休息吧！”

　　萧鹤允道：“我明日休沐，所以……”他故意顿了一下，“我有一整宿的时间可以与你在一起。”

　　他的语气十分期待，月栖却仿佛见了鬼，“你怎么这样，我们不是桥归桥路归路了吗？”

　　萧鹤允道：“我何时说过这句话？”
　　月栖：“你没说吗？”
　　“没有。”萧鹤允十分肯定。
　　月栖：“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萧鹤允：“……我从来都没有这个打算。”

　　月栖急了：“那你是要像鬼一样缠着我不放了？”

　　萧鹤允笑了起来：“不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着，他欺身而上。

　　月栖连滚带爬地跳下床，操起一个烛台对着萧鹤允，“我告诉你，我力气很大，足以让你脑袋开瓢！”

　　萧鹤允慢条斯理地将长靴脱下，语气轻快：“好啊，我死了，谁帮你办事？”

　　月栖举着烛台，胸腔升起熊熊怒火，“我相公还在外面呢，你怎能如此明目张胆，万一被他发现了，你要我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不发现，就都可以？”萧鹤允懒洋洋地道。

　　月栖气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吧，秉烛在他的吃食里下了药，他会一夜好梦，一觉睡到天亮的。”说罢他拍了拍身旁，“过来。”

　　月栖想起方才秉烛端给赵识安的那碗莲子羹，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所以我要一直替你暖床，直到你腻了为止？”

　　萧鹤允不知该说什么好，两人对峙良久，最终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智，他说：“不错。”

　　月栖慢慢将手臂放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能保证我不会怀上你的孩子吗？”

　　萧鹤允说可以，“我也希望我的嫡长子是婚生子。”这样他才是完美无瑕的继承人，不受到任何的委屈与指摘。

　　所以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出卖色相一次跟一百次又有何区别，况且萧鹤允条件那么好，虽然良心受到谴责，但□□却十分畅快啊！这就够了，至少对方是个无可挑剔的美男子，若是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老头，面对这样的胁迫，月栖清楚自己也会硬着头皮答应了。

　　所以没什么好矫情的，她该庆幸他不是正人君子，否则她还能在下朝之时去宫门口候着，然后随便抓一个穿着官袍的男人自荐枕席？这样的世道，她所拥有的机会并不多。

　　将烛台放回原位，月栖一步步向榻上的男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