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雪山》西瓜冰花

19、chapter19 羽衣想

　　羽衣想唤侍女去传医官，但是没有王的命令，医官是不能进太阳宫的，王又不允许她出去，在王回来之前是见不到医官的。
　　王还在王太后那里，要是此时派人去请王，会惹王太后不快，孕期偶尔腹痛也属正常，就不要声张了，等王回来再说吧。
　　王太后寝宫，蕾宁在餐桌上又说了很多抱怨的话，使得月雅几次要离席走人，蕾宁大吵大闹的让他留下，陪她吃完这顿饭。
　　夜色渐浓，直到月亮出来，这顿饭才终于吃完，王太后的寝宫距离太阳宫不远，月雅没走几分钟就到了太阳宫，却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站了许久。
　　月光之下，月雅精致的面庞如冰，修长的身影立于宫门前，周身轮廓透出凉薄与疏离感，显得他有几分孤单冷清。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在王太后那里吃饭时就开始痛，可能是王太后说的某些话刺激到了他。
　　并且，他感觉到后脑的一个部位异常兴奋，脑后那股无形的力量好像警惕到什么，强劲浓厚的力量更加猛烈地冲击他的神经。
　　他的蓝眸望向宫门，又很快缩回，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羽衣怀孕后的事，或许是他在逃避，逃避莫斯特帝国所有先王的命运。
　　他以前觉得这一日不知何时就会降临，也打算听天由命，任由先王和臣子们摆布，早早的被迫传承不死之身。
　　但奇怪的是，先王并没有如愿，命运还是站在他这边的，在他登上了王位后才让他遇到羽衣，他现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自己的主，只要他够狠心。
　　他一向是足够狠心的，任何对他有威胁的人都会被他除掉，但此时他的内心却有一丝的犹豫，就是因为她。
　　从他登上王位的那一刻起，就决定用余生享受至高的权力和美色，所以在他活腻之前不想传承不死之身，而今王位他还没坐几个月，绝不可失去一切。
　　女人自然没有权力重要了，虽然他不舍羽衣，但只要她活着就会对他的王权造成重要威胁，那就要把她和孩子一同除掉。
　　这世界上女人多的是，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大不了再去多找一些像羽衣的女人，把像她多的女人通通纳入后宫，天鹅星这么大，总能找到比萝丝更像羽衣的女人，做他心里的慰藉。
　　当然，其他女人也不能威胁他的王权，如果再有怀孕的，就继续杀，直到他愿意传承为止。
　　月雅捏紧了拳头，牙齿发出清晰的碰撞声，他的眸子更加晦暗阴沉，犹如黑暗的漩涡，仿佛连周围的黑暗也能够吞噬掉。
　　他重重推开太阳宫的门，再把门踹上，准备先杀孩子再杀羽衣。
　　太阳宫内的光线很暗，羽衣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肚子，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疼痛如潮水一般涌来，将她席卷吞没。
　　月雅走到床边就开始脱衣服，羽衣抓住他的手腕，额间渗出一层薄汗：“王……我的肚子很痛，不能侍寝了，我可能是怀孕了，你让侍从传医官来给我看看吧。”
　　月雅把衣服扔到地上，眸子溢满忧伤：“你为什么要说呢？如果不说的话，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你还可以继续住在太阳宫，一直留在我身边的。”
　　月雅轻轻拥住她：“羽衣，你不该怀上这个孩子的，因为他与我性命攸关，他和我之间只能活一个，所以，我们不能要他。”
　　羽衣简直要痛晕过去，强烈的疼痛感让她难以呼吸，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但仍抓着他不放手：“救救孩子……我好痛……我求你……快去请医官来，我要撑不住了……”
　　月雅喉结动了动：“羽衣，你睡一会儿吧，睡一觉就不痛了，我们就当作，从来没有过这个孩子吧。”
　　月雅把怀中的羽衣抱的紧了些：“只有这个孩子死了，才能保住我的命，否则我什么都保不住……”
　　羽衣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感受到身旁的人后猛然惊醒，想推拒他却没有半分力气。
　　羽衣急的落下泪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你不要伤害孩子，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会痛，可能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不叫医官孩子真的会有事……你快放开我……”
　　月雅一只手捂住羽衣的嘴，不想再听她的哭喊声，另一只手掐上她的脖子，逐渐收紧力道，脑子里在做最后的挣扎。
　　羽衣眼前一片模糊，内脏痛的似乎被绞成一团，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昏死过去，
　　月雅忽然看到周遭血光大盛，是从羽衣的腹部发出的，她的腹部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气团，将整个太阳宫都映成红色。
　　月雅心头大骇，松开了手，他知道，那是胎儿的灵魂，胎儿死亡之后灵魂会脱离母体，未出世的人的灵魂是血红色的，已出世的人的灵魂是灰白色的。
　　法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看到灵魂，没有法力的人是看不到灵魂的，只能看到一些显眼的法阵。
　　天鹅星的女人怀孕后，她的灵力会被胎儿所吸收，为胎儿抵御各种攻击，虽然生完孩子后一月之内法力会恢复，但比生之前会降低。
　　气团不断吸收月雅身上的灵力，像血珠一样扭曲滚动，似是不愿脱离母亲的躯体，渴望借助灵力自救。
　　月雅体内的灵力如河水一样滔滔不绝，吸收了大量灵力之后，原本躁动不安的气团逐渐安静下来，修复了羽衣濒死的躯体，一点一点沉回母亲的肚子。
　　不行！你不能回去，你回去了，我怎么办？月雅两眼瞪的像铜铃，在心底咆哮。
　　他明白了不死之身传承的秘密，继承人出生之时，会通过血脉吸干父亲的法力，虽然失去了法力可以再练，但那至少要花百年以上的时间。
　　法力被吸干之后人会十分虚弱，一个失去法力的王，可以被任何有法力的人轻易杀死，岂不是要任由臣子们摆布，所以那么多代王在继承人出生之后，没几年就早逝了。
　　月雅马上结了一个魔法阵，阻断灵力的输送，气团没了灵力供应，又慢慢浮出羽衣的肚皮，最终脱离了母体。
　　月雅眼睛紧紧盯着气团，灵魂离体之后，就会受轮回之力的牵引，进入天鹅星的轮回之门，重新投胎转世。
　　据说轮回之力无比强大，无人可以抵抗，灵魂一旦脱离躯体就会被吸入轮回之门，莫斯特帝国继承人的灵魂是否也如此呢？
　　气团离体之后丝毫不受轮回之力牵引，在太阳宫内乱飞，发疯似的不断冲击魔法阵，企图撞破魔法阵重获灵力，魔法阵却岿然不动。
　　月雅敏锐的察觉到气团上面包裹着一层黑气，是从母体出来时就自带的，应当是这黑气阻挡了轮回之力。
　　气团冲不开魔法阵，又转而飞向羽衣，想再钻进她的肚子，月雅用水之结界罩住羽衣，把气团阻隔在外，无法靠近羽衣。
　　水之结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有极强的疗愈作用，羽衣在结界中渐渐苏醒，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王还是找医官来给她治了，没有不管她和孩子的死活。
　　她不敢乱动，看到坐在床边的月雅便安心许多，一阵困意袭来，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气团在结界外不停地翻滚，突然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击向水之结界。结界瞬时裂成无数细小的碎块。
　　羽衣被红光击中，体内血管处处爆裂，皮肤上出现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颈间的封印直接被击碎。
　　月雅怒吼：“你这个逆子，该死的家伙，居然打伤我的女人，快给我滚！”
　　羽衣眼部和耳朵的血管受损，不能视物，只能听见零星的声音：“王……发生什么事了……”
　　月雅急忙查看羽衣的状况，她又昏厥过去了，生命体征异常微弱，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死掉。
　　月雅心里万分难过，挣扎几番后还是软下了心肠，抱紧羽衣的身体，把丰沛的暗色灵力融入她体内，修补损伤的血管。
　　气团一击之后似是失去了力气，飞行的速度减缓许多，飞到月雅前方停下来，其上的黑气猛然暴涨，浓重的黑气充斥太阳宫。
　　气团对准魔法阵的某一处，爆发出强大的冲击波，波纹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却蕴含着无穷能量，将魔法阵破开一个缺口。
　　月雅用所有灵力护住羽衣的身体，以肉身扛下气团的攻击，他的头上和胸膛上忽然亮起十六个暗红色的封印，封印承受不住黑气的力量轰然破碎。
　　灵力从魔法阵的缺口汹涌而出，气团吸收灵力后重新凝聚黑气，抵御轮回之力，避免被吸走。
　　月雅通过内视，看到自己体内的伤比羽衣还重，虽然不死之身伤口愈合速度极快，受再重的伤也能复原，但他还是满心恼火，掌中发动暗魔法准备轰击气团。
　　就在这时，月雅脑海中涌入大量的画面，纯净澄明的圣水湖，湖边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子，是他的未婚妻，后来却……
　　月雅连忙把羽衣的头放到枕头上，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和他记忆中的女孩渐渐重叠。
　　“真的是你。”他低哑的声音是掩不住的诧异和惊喜，侧躺下来拥紧她的躯体，用暗魔法合上魔法阵的缺口，放下床幔接着给她疗伤。
　　气团只聚集起小部分黑气，难以抵挡轮回之力，停留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吸入轮回之门重新轮回，带着强烈的怨恨和不甘。
　　贝尔庄园，汉尼斯一家人都被王城中心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所惊醒，不止他们，橄榄庄园也是一样，王城的大部分人都被警报惊醒，只有部分郊区的人离得远，没有听到警报声。
　　汉尼斯立即下床穿衣，召集所有人到院子里，高声宣布：“现在响的警报是继承人死亡的警报，这个警报是劳恩王在位时设的，一旦继承人胎死腹中，警报就会响起。”
　　“如今警报响了，就代表我们的继承人已经死亡，这是整个帝国之痛，所有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先王有言，所有王公大臣和贵族成员听到警报后要火速赶到王宫，调查继承人的死因，不得有任何的延误。”
　　“现在博尔纳带上几个仆人去其他大小家族传信，让他们立即赶到王宫，其他族人都随我进宫，一定要快！”
　　“是，父亲。”博尔纳点了几名仆人跟他走。
　　王宫，王太后站在太阳宫门前，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到地上，她面若死灰，贝齿咬着下唇，好像受到了巨大刺激。
　　第一个抵达王宫的家族是泰格家族，泰格家族的所有人都来了，泰格和万叶站在最前方，他们看到王太后空洞的眼神后，也不敢出言相问，只能在心里祈祷继承人是羽衣怀上的。
　　梅娜靠到万叶胸膛上无声落泪，万叶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她，也流下两行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