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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桃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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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江念站在地铁站台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江会长也要来？行！雾中阁不见不散，记得八点准时到啊。就当江会长给我这个面子了。”
消息是昨晚王嘉磊发的，后面跟着一连串夸张的表情包和一张店铺宣传图，图片上的店面装修精致，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映照出里面复古风格的桌椅和一面墙的桌游盒子。
店铺招牌上“雾中阁”三个字用的是烫金繁体，下面还配着一行小字:沉浸式体验，真实到你忘记现实。
江念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店铺玻璃门的反光里隐约能看见对面街道的建筑轮廓。
在他放大的瞬间那模糊的反光似乎扭曲了一下，他甚至没来得及眨眼，画面就恢复了原状。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昨晚他做了个梦。梦里总是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轮廓模糊，像是人形又像是某种拖着线的布偶。
！
具体细节他记不大清，但直觉告诉他跟秘境有关，于是他今天起来也没有打电话去叫司机，而是选择自己一个人来。
这种事情还是少耽误别人比较好，虽然说王嘉磊早就拉好了一群人。
“念念，你也去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江念抬起头就看见周竞提着个袋子站在他旁边。
这人总是这样，对大多数事物都抱有好奇心，而且周竞人脉也广，认识王嘉磊他倒是并不意外。
“王嘉磊说那家店特别火，预约都排到三个月后了，他居然能包场，指定花了不少钱。”周竞小声说。
江念收起手机:“你去？”
“我去很意外吗？你去才让人意外吧？”周竞不满地叉腰:“我们的江大少爷这次不但要去参加这种集体活动，而且还是坐地铁来，这多稀罕啊。”
江念表示不是很想理他。
周双手一摊:“考完试放松挺好的，我早就查过那家店的评价了，都说他们的实景设计的很精妙，机关和氛围都很绝。”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淹没了他的后半句，车厢门打开，人群涌出又涌入。
两个人一起走进车厢，在靠门的位置站稳，列车启动的瞬间，窗外的广告牌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就在那片流动的色彩中，江念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家玩具店的橱窗，列车驶过的短短两秒里，他清楚的看见里面陈列的洋娃娃，莫名的让人感觉有些渗人。
纽扣做的眼睛，塑料做的眼睛，绣线做的眼睛，一双双的眼睛里，仿佛有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明明只是普通的娃娃而已。
江念转过头时列车已经驶过，那家店瞬间消失在了隧道的黑暗里。
“怎么了？”周竞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没什么。”江念淡淡的回应，“你看错了。”
他说的不是周竞，而是自己，或许是昨天的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或许是秘境的事影响了他，总之都不是好事。
“你脸色不大好。”周竞还是太了解他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江念这时候也懒得再隐瞒。
“可能是考试压力太大了。”周竞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所以我就说考完试就要好好放松啊，蹭到就要玩个尽兴。”
江念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低下头解锁屏幕，那张“雾中阁”的宣传图还停留在聊天界面。
他关掉图片，没有扭曲。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昨天他才刚踏出秘境，今天又要准备踏入，现实和秘境的界限在脑子里搅成一团。
上个秘境结束时获得的那块碎片在他的心口微微发烫，提醒着他要加快进度。
现实不过是无数层叠的脆弱表象，而表象之外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规则与存在。
两个人一下地铁店铺的样子就映入眼帘，倒是跟图片上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多了些压抑的氛围。
王嘉磊站在门口也看见了他们俩，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就凑了过来:“来了啊，我包的这场托了好几层关系呢。”
“那家店的老板跟我说，他们新设计的这个“桃源村”剧本是目前最顶级的，我刚说完位置就被他们抢完了，没办法，谁让我是这场聚会的主人公呢，总是要让着大家的。”
江念察觉得到，他是在跟自己炫耀，炫耀什么呢？炫耀自己的大方，还是自己有足够的钱可以包场？又或者说是炫耀自己有这么“铁”的关系。
总之无论是哪种，都让江念有些兴致缺缺。
王嘉磊的样子就像是给自己披上了一层伪装，渴望结识他心目中的高等人，又不愿意落了别人的下风。
江念努力的让自己去忽视这种异样的感觉，于是挑了个较为合适的问题:“桃源村？”
“对呀，主题就叫‘雾锁桃源’嘛。”王嘉磊骄傲的向他们介绍，就好像这个项目是他开发的一样。
“听说玩家会完全沉浸进去，当然我是说那个剧本杀咯，就是可惜你们来晚没位置了，我们只能玩狼人杀。”
“至于这个世外桃源也大有来头，就像真的进了与世隔绝的村子似的，这可是真实体验。”
江念的指尖微微发烫。
真实体验？这些话在他听来不是商业宣传，而是警告。因为经历过秘境，这个词语往往意味着真正的危险。
“听起来有点……过。”他斟酌着用词。
“这才刺激啊！”王嘉磊完全没听出他的顾虑，“你想普通狼人杀就是坐着说话，多无聊，这个可是实景搜证！我敢说玩过这个，其他所有剧本杀都是小儿科。”
说着，他又有些不满意的努了努嘴:“就是有些太受欢迎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他们抢位置。”
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第一滴雨打在江念的脸上，顺着轮廓滑了下去。落在玻璃上的雨则划出长长的水痕。
“下雨了，进去吧。”王嘉磊总算是止住了话头。
推门进去的瞬间，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的温暖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陈旧的木头、干花，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棉花味。
江念进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窗外，雨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水花，有几个没带伞的路人在雨幕中狂奔。带了伞的则撑起伞，这条街道的还是人来人往。
街道两旁的商铺亮起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密集的让人心烦。
江念下意识打开手机在地图上搜索坐标，地图上那个小红点就这么定在城市脉络的某个节点上。
他放大地图，街景模式显示那是看起来普通的两层建筑，街景照片的拍摄日期是三年前，照片里店铺的招牌不是“雾中阁”。
而是一家玩具店。
照片里玩具店的橱窗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偶娃娃，像极了他在地铁上那一晃而过的瞬间。
江念拉住周竞，“帮我去买瓶纯牛奶，今天不想喝饮料。”
“？”您没事吧？周竞有些无语，他真的很想问出这句话，但是他不敢，看着江念认真的眼神，他也知道不是在开玩笑。
“行。”他咬牙切齿地接过王嘉磊递来的伞。
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江念觉得心里松了口气。上次是他混蛋，莫名其妙把周竞牵扯进秘境，这次绝对不能了。
透过反光，他看见对面店铺的玻璃门上隐隐约约映照出“雾中阁”三个字，笔画的边缘看起来有些模糊，像是蒙着极淡的雾气。
他收回目光，视线迅速扫过室内，和他在地铁上看到的那张宣传图没什么区别，复古的深色长桌，以及角落架子上的桌游盒子。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
宣传图里墙角那个模糊的小影子现在清晰可见，一个20厘米大的娃娃穿着褪色的棉布衣服，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王嘉磊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指着一间房轻描淡写：“那个就是他们在玩剧本杀的房间了，去我们那间。”
江念点点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那我们要不然先开始？”王嘉磊打开房门朝着里面的人说道。
他数了数，加上他自己正好11个人，除了三、四个人，其他的都是同校但不同班的同学，都以各种渠道被拉了过来。
有人指向长桌尽头的一个老式留声机。上面的黄铜喇叭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旁边放着黑色的唱片。
“够复古的。”一个有些胖的男生咧嘴笑了。
“这才有气氛嘛！”赵伟东已经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扶着光滑的把手，“这椅子质感真不错，肯定不便宜。”
这人江念认识，是他们隔壁班的，也是学生会的，平时就喜欢跟别人去玩些刺激的游戏，但是在老师和家长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
大家陆陆续续落座，江念挑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因为跟这里的人都不大熟，他旁边还空出一个座位，他猜那是给周竞的。
“抱歉，来晚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很熟悉，他知道那不是周竞。
少年换掉了一贯穿着的校服，一身很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江念愣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陆辞也是1班的。
“哟，我们的年级第一来了？”王嘉磊是笑着的，但是那笑是不屑的，是鄙夷的。
陆辞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坐了下来。江念猜到了，他跟王嘉磊关系不好，那为什么会来？因为…碎片吗？
不会的，系统说了记忆会被清除，应该只是意外。
当所有人都坐下后，店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度。
【宿主！检测到能量波动！】
他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