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靠收集碎片续命》木吾叶

22、执念

　　“你说你，考完试了还来图书馆干嘛？”周竞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子上敲着。

　　江念刚睁眼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很快，他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周竞依旧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说着，丝毫没有发现旁边的人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却极其敷衍的“嗯”了一声。

　　谁知周竞正说到尽兴处，瞬间就停下来问了句：“你觉得呢？”
　　江念被这无缘由的问题问的有些措不及防，顿了顿才反问：“什么？”

　　这下轮到周竞无语了。

　　心中暗暗痛骂江念个没良心的，说个话都不好好听。

　　江念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可能需要缓缓，说来说去他终归是个普通人，他需要花时间去接受，那毕竟是条生命。

　　“抱歉，我还有其他事。”他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图书馆。

　　二中上完课后的操场最是热闹，住宿生都窝着去篮球场占位置，甚至经常会顾不上吃晚饭。

　　江念不是住宿生，也对这时候去打篮球没什么兴趣，经过操场，纯属是因为自己家离学校的东大门近些，省事。

　　他把目光放远，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通往寝室楼方向的小道上。
　　熟悉的身影低着头，看不大清在做什么，蓝白色的校服混在同样着装的人群中间却格外的显眼。
　　黄昏的光没有了午时那般的耀眼，洒在身上竟觉得和煦又温暖。

　　那道身影像是有了什么心灵感应似的，路走到一半突然就回过头，望着江念所在的方向。

　　柔和的日光洒在远处的少年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在发光。

　　江念不清楚少年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而少年回头的动作也只持续了两秒，随即就往寝室楼走去，自然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迅速将视线收回，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神情。

　　陆辞……
　　江念在心里将他的名字默念了一遍，接着头也不回的向学校的东大门走去。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他原是想看看时间的，只是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备注是爸的另一个聊天框，看过无数遍的聊天记录就那么静静的躺着。

　　［爸］：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转学。
　　［爸］：我就不明白了，在这里读的不是挺好？为什么一定要转到那么远？你是不是诚心想气我和你妈。
　　［爸］：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江念简单地扫了两眼，还是没有回消息的打算，随后，他又重新将手机塞回了自己的裤兜里。

　　好好谈谈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无论怎样，要待在这个城市的决心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改变的，有些东西说不清就干脆不说。
　　更何况，他在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看着逐渐沉下去的太阳，司机终于开着车出现在了学校的东大门。

　　司机是他来这个城市时新雇的，对他的性格并不了解，秉持着职业道德的素养，总想开口套个近乎。

　　江念在半路接到了一通电话。扬言好好谈谈的他爸还是不愿意放弃对儿子的劝导。

　　“现在可以给我你的理由了吗？”电话那头响起男人威严而有力的声音。

　　他猜的到，电话对面的人很尽力地在压抑着怒火。

　　窗外的风吹起几片叶子，在半空中划过几道弧线。

　　“你想要什么理由？”江念将身体后仰靠在车座上，“我很早之前就给过了，不是吗？爸。”
　　那头的男人咬了咬牙，明显有些愤怒：“这不是理由。你要找什么？我看你就是玩疯了，一点都不务正业！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

　　男人大概也不理解，从小听话又各方面发展优秀的好儿子，会跟他说什么转学，还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讲话。

　　“这就是理由，你要听的那些天花乱坠的叫做借口。你知道的，在这些事上，我不会去找借口。”

　　江念正准备再说几句，就听见一道沙哑的女声：“江泽，念念说什么了？他同意回来了吗？”

　　声音很低，应该是怕他听见。即使有些模糊不清却也听得出当中的焦急，他的嘴唇瞬间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知道，那是他妈。

　　“挂了。”江念挂掉了电话。

　　他抬眼往窗外望去，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他觉得不真实。刚刚亮起的路灯，似乎在庆祝时隔十一年他再次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这个只有他的“家”。

　　他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一直到司机把车开进院子，江念才睁开。

　　天空已然黑了个彻底，附近灯火通明。江念刚从车里下来，就有风从他脸上划过，散落几片绿叶。

　　江念拎着书包往门里走去，整套房子他没时间打理，除了基本家具以外没有再买其他东西，倒容易让人静下心来。

　　但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安静的环境起不到丝毫作用。

　　再次确认，他重生回了高中时代。

　　江念上辈子死于癌症，莫名其妙的死法让他自己眉心都跳了两下。

　　他分明记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是不差的，为什么后面会患上癌症？

　　上辈子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孩子，为了得到父母的夸奖拼了命的去学习，可是他们看不到他。
　　他们看到的只有那个名次，不是第一名的话那就是一无是处。

　　他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向外人展示，从而彰显出自己的教育有方。
　　说得难听点，脸面比他重要。

　　他父亲说，他们不是暴发户，一路上都是靠滚打摸爬过来的，能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双手。

　　于是除了要获得优异的成绩外，他还必须培养各种兴趣爱好，他只能是万能的，这样才配站在父母身边。

　　所以上辈子他刚查出癌症，父母就火速领养了新的孩子。
　　就这年代，不知道从哪领的，江念也懒得去深究。

　　没办法，他的父母需要继承人，既然planA被淘汰了，就必须立刻有planB。

　　实话实说，他其实并不讨厌那个孩子，相反，他很喜欢。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叫江祈。祈愿的祈，那倒确实是个好名字。单一个字就涵盖着父母对他的所有期待。

　　躺在病床那些天，江祈经常会捧着花来看他，哪怕他不怎么开口，这孩子也会絮絮叨叨的跟他讲很多事。

　　周竞总是能跟江祈打成一片，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好像他就这么离开了也没什么关系。

　　父母有个懂事的孩子，周竞有个说得上话的玩伴，最重要的是健康，不需要去思考什么时候会离开。

　　江祈比他小两岁，父母总爱夸江祈嘴甜，不像他不爱说话，这孩子聪明，很快就能融入新环境。

　　看着江祈越来越出色，他不知不觉间竟也生出些欣慰来。

　　可惜他最后没能看着江祈真正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他的生命停留在了二十三岁

　　这一世他的愿望很简单，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像这次转学，就属于上辈子的决定，目的如他父亲所说，是要找什么东西亦或是什么人，至于究竟是找什么，他早就记不清了。

　　不过与这辈子不同，上辈子没待多久就迫于父母的压力回去了，然后他就放下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的做回“江念”。

　　即使他现在忘记了当初来这里的目的，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重新走上了这个节点。

　　带着这个模糊的执念，他站在了这里，他想，或许找不到的寻找反而更能让他有活下去的欲望。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执念，城市里也有他珍惜的回忆，他五岁前曾与父母在这待过。后面就搬走了，再没回来过。

　　事实证明，这步路他没走错。他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江念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任由水珠从他脸颊滑落到锁骨。
　　风透过窗户缝隙挤入，配合着自来水的清凉让他清醒了许多。

　　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先就放放吧。

　　江念闭上眼睛，缓缓舒出一口气，心里算是踏实了不少。

　　大概过了几分钟，感觉脚站酸了才睁开眼睛，正想回卧室躺会，手机就响了一声。

　　〔勇敢向前竞〕：念，你想不想打听陆辞？

　　江念的指节蜷缩了一下。
　　他记得周竞跟陆辞在现实世界是没有接触的，系统说过出了秘境无关人员会消除记忆，那么周竞关于陆辞的印象是从哪里来的？

　　不对，他们上辈子见过。似乎是在考试前一天，那天他因为陆辞的长相而多看了几眼，压根没想到周竞会捕捉到这个细节。

　　江念的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几下，终于放弃打字，直接拨了周竞的号码。
　　“念，我这有些小道消息。”周竞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

　　“你没问题吧？”江念冷声反问，显然是不想多听到一句废话，“说重点。”

　　周竞不满意地“啧”了一声，不敢去想如果江念站在他对面，不耐烦的眼神怕是能杀死他。

　　“那就不开玩笑了。”周竞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特的找人打听过他，在其他人眼中倒是算不上什么好人，成绩好，就是孤僻的很。作为你兄弟我可真心劝告你少接触这人。”

　　“就这些了是吧。”江念泰然自若，不紧不慢地进了客厅，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上辈子虽然跟陆辞没什么接触，但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类似的劝告他更是听过很多回。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了他最终的结论:他不相信。

　　“都知道的是吧？”周竞问。

　　“嗯。”江念握着装满水的玻璃杯走向卧室。

　　“那你有必要对他那么感兴趣吗？上赶着给人家霸凌？”周竞有些不解。
　　原本他的确对陆辞的印象不错，看江念似乎对这人没有排斥的意思，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考场就拉拉扯扯，他就靠着人脉去打听了点消息。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什么事都出来了。

　　说完，他发现电话的那头瞬间没了声，并没有打算跟他探讨个几回八回的意思。

　　周竞继续喋喋不休地说：“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要是真跟人家打起来，你还不被人打成折叠屏？”

　　江念：“……”
　　周竞：“……”

　　要死，他居然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周竞内心默默给佛祖上了个香，祈祷着自己可以见到明天的太阳。

　　“霸凌？”江念没去管他前面的话，虽然他也不知道就凭那两眼怎么判断出他对陆辞感兴趣的，“这又怎么回事？”

　　“不是，原来你没完全知道啊。”周竞压着声音，“就是说最近有人给他欺负了，光有成绩没有人品呗。”

　　江念沉思了几秒，“你确定吗？”

　　光有成绩他当然听过，类似于自命清高、出身卑微诸如此类的，夹杂恶意的言语也听过不少，霸凌确实是头一回。

　　就光看这人在秘境里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霸凌的人。
　　而且传出这些谣言，陆辞倒更像那个被霸凌的。

　　“可信概率相当高。”周竞说。

　　对面再次没了声。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感觉江念有点过于沉默。平常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这样啊。

　　肯定是和他一样，被陆辞这人的残酷给震撼到了，所以在思考他还会不会继续欺负其他同学！

　　“行。”江念把水杯举到嘴边，仰头喝了几口后放在书桌上。

　　他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然黑了个彻底。

　　这些谣言的传播者倒还真是可笑，可偏偏相信的人有很多，就比如现在这个在跟他争论的。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你去牵人家的手，就不计较男的女的了，”周竞还在喋喋不休，“看出来你对他感兴趣了，但咱也不能光看外表，是吧？”

　　……原来他把考场里那一幕定义为牵手吗？难怪会特地发消息让他远离陆辞。

　　“我知道。”江念说，“挂了。”

　　听得出来周竞应该是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没那个心情继续讨论下去了。

　　江念垂着眼眸，他必须在上辈子得癌症前的那个节点收集完碎片，在这个过程中，陆辞很有可能是重要的突破口。

　　毕竟能出现秘境里，多多少少都会藕断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