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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节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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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红裙阅读者此刻也扭过头,朝着他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紧接着,那些NPC像疯了似的朝他们扑过来。
江念跟陆辞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对视,如同演练过千百次般背对着背。
周竞有些绝望的仰起头,当然不是因为NPC。
“不是,你们考虑一下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好吗? ”周竞叉着腰,无情地批判着两个人。
这时候两个人才侧过头相互对视,朝前走了几步,将他护在了中间最安全的位置。
周竞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该享受的待遇啊,跟皇帝似的,刷个经验还有人护驾呢。
陆辞一抬手长弓就出现了在他的掌心,很快箭矢便搭上弓弦,动作流畅。
他没有立刻拉开,只是微微压低重心,冷静地扫过前方越聚越多的黑影,评估着距离与威胁等级。
江念就比较直接了。
“锃——”
一声清越的嗡鸣,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弧光,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从静默变为蓄势待发的猎豹。
阅读者的低吼声越来越密集,形成无形的压力墙。他们蹒跚的脚步开始加快,最前面的几个已经伸出了乌黑尖利的指甲。
弓弦震响,黑线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入最右侧那个NPC的眼窝,强大的力道带着它向后仰倒。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同一瞬间,江念动了,他没有回头完全信赖着陆辞对背后的守护。
长剑挥动的刹那,前排的NPC已经倒地,后面补上的阅读者利爪到了面前,他不进反退,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两人合力很快将这先扭曲的造物彻底击溃。
“得先离开这里,这些NPC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复活。”江念平复着呼吸,垂着眸冷漠地望着地上的残骸。
三人跟随着墙壁偶尔浮现的印记穿越回廊,越往前走,空气中奢靡的酒香与腐败的气息越发浓烈,亵渎的幻影也愈加密集、疯狂。
“走廊变长了。”陆辞轻声说。
这里每个拐角的走廊大概都有30米左右,理论上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到尽头了,但现在却无端多出那么一段。
江念观察着,余光捕捉到画与墙的缝隙里,密密麻麻的眼球浮雕正随着他们的动作转动,它们开合着,犹如生物那样呼吸着。
“看得清吗。”话虽是这么问,可陆辞不需要等到他的回答,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匣子。
匣缝里渗出微弱的蓝光映亮离他们最近的画,画中的眼睛扭曲着,似乎还隐隐渗出血迹。
江念倒是没多在意这些血迹,他垂眸看着那个匣子开口,“什么时候拿到的?”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放在册子旁边就顺手拿了。”陆辞坦然。
见他问题回答得坦然,江念也就没有再问下去,毕竟这人连册子的事都没有选择隐瞒,在道具的事情上就更加不会隐瞒。
绝对的黑暗中,小巧的匣子成了仅剩的光源,散发出的蓝光像有生命般缠上两个人的手腕。
“还挺实用。”江念故意用指节叩了叩匣面。
陆辞按住锁扣:“是它里面放着的东西实用。”
他说话时,蓝光扩散的范围突然增大,照亮了前方的拐角处。
江念加速走了几步,陆辞像早有预料般紧跟在他后面,两人始终保持着精确的间距,既不会太近又不会太远。
“小心点。”陆辞的警告来的有些迟了。
不过显然,江念是故意踩进阴影里的,他的影子被拉长、扭曲,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影子的脸上居然长出了两只眼睛。
而陆辞作为没踏进阴影里的选手,他的影子同样没能逃过“变异”,肩部隆起巨大的包,似乎有什么东西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拐过西翼拱门时,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们相互对视着沉默。
蓝光下江念的睫毛投下阴影,让人猜不透情绪。
他们从大厅走过来时,他是有留意过每段走廊上所对应幻影的数量的,按照原则,这段路也本该同其他走廊一样有十九幅幻影的。
可现在墙上只有十八幅。
明明走廊的长度增加了,为什么幻影的数量还会减少呢。
他仰起头,仔细观察着缺失幻影的墙壁,上面还残留着斑驳光影,却拼凑不出画面,地板上落着黑色槐灰。
江念扭头看向旁边的画面,他的指尖掠过,油画表面突然泛起涟漪,墙壁上人的左眼珠缓缓滑落至眼角,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咽喉。
“现在小心点。”陆辞这次倒是说的及时,语调都没什么起伏。
他抬起头,整条走廊的幻影都在变化,影像交织着,黄金的器皿堆满长桌,宾客举杯畅饮,乐师则演奏着无声的乐章……
然而,一切都被蒙上了诡异的滤镜,宾客们的笑容僵硬而夸张,如同戴上面具,他们的动作在循环重复。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物,仿佛被掏空了灵魂的玩偶。
“这里…真挺渗人的。”周竞有些毛骨悚然。
突然间,一幅画着三只眼睛的画作横在了他们眼前,就像他凭空消失那般凭空出现了。
他眨眼的瞬间,视线边缘渗出沥青般的黑渍,那些黑渍蠕动着聚成蜈蚣形态,在他眼皮底下反复扭曲着。
“你脸色很差。”陆辞挡在他面前,黑色匣子的蓝光在两人之间画出分界线。
他看不到吗…江念的视线有些模糊。
形似蜈蚣的东西在他眼里肆无忌惮的窜着,突然就窜到了他的视域中心,他猛地后仰,后脑撞上冰冷之物。
那不是墙壁,而是那幅三只眼睛的画。
眼球从画中跑出,此刻正抵着他颅骨轻轻搏动,温热的液体顺着发梢滴落,他闻到铁锈味混着腐烂的鸢尾花香。
江念觉得眼皮异常沉重,那股刺激的味道似乎通过嗅觉系统窜入了他的大脑。
他瞳孔皱缩,这种味道唤起了上辈子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记忆。
那时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随时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他讨厌血的味道,也讨厌那种浓厚消毒水的味道。
只知道,他很想活下去……
即使没看见发生了什么,看他这副样子也该猜得到不对劲,陆辞的手掌毫无征兆的覆上他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江念下意识觉得应该握紧那只手。
“呼吸。”陆辞把他搂在怀里,安抚性地在他背上拍着,“有东西在污染你的视觉神经。”
江念深吸了口气,再确认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后扯开陆辞的手,眼睛里那些像极了蜈蚣的东西已经消失,只是眼球依旧隐隐刺痛。
他仰起头,发现所有人影的嘴角都扬起统一的弧度。
其中有一幅学徒袍服的幻影,他的笑容浅淡,等他再仔细去看的时候,那个学徒已被举着金杯的国王取代。
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他却隐隐觉得刚才出现的学徒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江念站直身体,声音听起来依旧有些沙哑:“继续找线索吧,争取早点脱离这个地方。”
陆辞点了点头,三个人又开始在走廊寻找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间自习室。
江念推开发霉的橡木门,发出嘎吱的响声,接着露出不足十平米的房间。
这里完美复刻了日记中描述的盛宴现象,最显眼的位置有着身形模糊,但头戴皇冠的幻影,周围人发出无声的欢呼。
他们对面的墙壁上,那四个燃烧的文字“MENE,MENE,TEKEL,UPHARSIN”如同心脏般搏动,光芒却比在回廊中看到的要暗淡些许。
重点是除去视觉攻击外,这里同样有着嗅觉攻击,浓厚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江念下意识皱了眉。
余光中,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陆辞也紧蹙着眉头。两人忍着不适踏入房间。
“他们应该在举行仪式。”江念凝重地说。
意识到这点后,江念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种重叠度太高的情况,怎么想都不会是好的预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在它们里面找出行为异常的?”周竞问:“刚刚那个残影不是说仪式里面有线索吗。”
“嗯。”江念点点头。
于是三个人混入循环的幻影中,开始仔细观察。
很快,周竞凭借着打游戏的经验发现了第一个异常,他指向角落里穿着学徒袍服的幻影。
那个幻影不像其他幻影那样固定循环,而是不时的、鬼鬼祟祟的将一些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石头塞入大殿承重柱的缝隙或登台的阴影里。
“他在布设节点,准确的说,是在构建结界。”江念低声说:“他应该就是那个仆从。”
就在他们观察时,那名“仆从”完成了又一个节点的布设。
当他离开后,周竞迅速上前,试图撬开那块松动的地砖,就在他上手的瞬间,地上的符文猛地闪过黑光,强大反冲力将他的手弹开。
“不行,有防护。”周竞盯着符文,一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举动。
“不能硬来,需要找到关键信息。”陆辞分析道。
周竞一听,头更大了:“我们还要在线索里面找线索啊?”
“或许能暂时干扰甚至解除这些节点。”江念的目光扫过大祭司长时间停留的祭坛。
趁着幻影再次专注于汲取能量,周竞偷偷摸摸的前行到祭坛后方 ,他是真要头大了,他们还得跟幻影争。
这种人家看不到你,你看得到人家的情况,不得不说,他还挺爱做的,跟开了挂似的。
他在堆积的贡品幻影之下摸到了实物:半卷被烧毁的羊皮纸。
周竞迅速将其抽出。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