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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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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阅读者所对应的《生存指南》不见了。”
江念猛地朝死去的阅读者手边看去,除了地面上的斑驳血迹,确实没有了其他东西的存在。
这里的阅读者除了异化后的形态,都是人手配备了一本《生存指南》的,回想起来,就连追捕他们时都带着那本书。
理论上,这么重要的东西死去后也应该留在附近,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明显不合常理。
“他们要书干嘛?”周竞有些不解。
“不对。”江念沉声道,“他们要的不是书,要的是这个阅读者拿的书。”
“啊?”周竞没听懂,“有什么区别吗?”
江念朝着躯体走了几步,然后蹲下抬手将阅读者的脑袋移开,下面是一个白色的字母Y,他的眼神暗了暗。
周竞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字母,于是又抬起头看在书架上那个很大的字母S,“不对啊,这里不是S区吗?”
“是S区,Y是针对书架做出的再次划分。”江念回。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周竞,“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他们抢的一定是这个阅读者吗?”
周竞立刻会意,“你是想说,这些看起来完全相似的书,其实也有不同,是吗?”
江念嗯了声后站了起来,他根据空出来的座位以及阅读者倒下的地方,成功推断出了这个NPC原先坐的位置。
他扫视了一眼,站到了跟那个位置最近的NPC旁边,可以看见NPC紧张起来了,手的力道都重了不少。
看着他的动作,周竞瞬间也跟着NPC紧张起来,心理很是崩溃。
难不成还要跟之前一样抢书?江念!我可求你道德点吧!再玩追逐游戏可就要交代在这了!
然而这次江念并没有抢书,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NPC书中的内容。
莫约过了两分钟,他才重新回到两人身边,周竞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终于能够放下。
“看出什么了?”陆辞问。
“《约书亚记》的,设立逃城。”江念回答。
“《约书亚记》?这不就是那种古老的寓言故事吗?”周竞摸了摸下巴,“嘶…还真别说,这个《生存指南》跟《圣经》是有相似性的。”
是的,有相似性。江念垂着眼眸。
事实上,《圣经》本身就可以被看作是一部终极的《生存指南》。但他关注的不是物理世界的灾难,而是灵魂和永恒层面的生存。
两者都始于一个承认,我们生存的环境本身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游戏”。真正的生存不是在这个堕落的世界里过得舒服,而是如何从中被拯救出去。
“看来这个图书馆,把《约书亚计》划分成了两个部分。”陆辞突然开口。
周竞迅速顺着声音看去:“你也想到什么了?”
陆辞轻轻点了点头,“想到这本书里的部分情节,南部战役,五王联军。”
周竞当然知道这些,这个章节讲述的核心主题是耶和华亲自为以色列战争。神迹性的击败五王联军。
还没等他去刨根问底,陆辞冷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在战争白热化时,约书亚当着以色列人的面,向耶和华祷告。”
“他发出信心的命令:‘日头啊,你要停在基遍;月亮啊,你要止在亚雅古仑谷’。”
于是祷告应验,日头停留,月亮止住。
这也是这部分的神学高潮,信息与神的大能结合,神掌管宇宙秩序以确保祂救赎计划的完成。
“正是因为神的命令,所以这个秘境有了永昼。”陆辞最后做出总结。
江念朝着刚才的阅读者扬了扬下巴,“这个NPC手上的是后半部分,前半部分被拿走了。”
压根就不存在什么顺手,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
就是可惜他们赶到时已经晚了,现场只剩下这个倒下的NPC,罪魁祸首早就不知道上哪快活去了。
“那我们是找不到那几个人了?”周竞又开始垂头丧气了,“那线索也断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新线索再次断开,任谁都会觉得难以接受,更不要说他这个不喜欢脑力运动的人。
“没有断,线索还在我们手上。”江念收回视线说,“他们拿走的是一小部分,我们要分析的是全部。”
“全部?”周竞扭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江念说:“我们要完成部分,线索只会在我们手上。”
“为什么这么说?”周竞问。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所提及的四个核心吗?”江念对上他的目光。
这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周竞张了张嘴,答案几乎脱口而出,可很快他就顿住了。
划分出来的四个核心对应的是秘境不同阶段,按照刚才的思路,前三个核心都已经发生完了,所以侧重点应该在第四个核心。
附加内容所对应的是终末!而约书亚记对应的是救赎啊!
所以这个秘境在以永昼的方式引导他们往特定的方向走,而那群人捷足先登选择了约书亚记。
江念重新将日记打开,停留在了圣经的那页。
那一瞬间原先的“谴责”化作光影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新的描述:
公元前539年,新巴比伦帝国夜幕下的皇宫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末日般的狂欢。
摄政王伯沙撒下令将耶路撒冷圣殿的金银器皿取出,他与千名大臣、皇后、妃嫔用这神圣之物盛酒,赞美金、银、铜、铁、木、石所造的神祇。
器皿在火光下闪烁,映照出的是亵渎的阴影。
“这是什么意思?”周竞抢先开口。
“这是被选择的章节。”江念沉声说,“我们得到的部分是终末,也是我们通关的线索。”
周竞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皱了皱眉:“可是这对应的究竟是终末部分的哪个章节?”
江念摇了摇头:“目前给的内容还不足以判断,需要进一步探究。”
与此同时,日记本自动翻了几页,那些空白部分现在却被密密麻麻的字填充着。
总管穿梭于宾客之间,协调着这场极尽奢华的宴会,内心为帝国空虚的国库和国王的挥霍而忧虑。
伯沙撒王高踞王座,在群臣的阿谀奉承中志得意满,下令取来圣殿器皿,
王后她忆起先王尼布甲尼撒因骄傲而变兽食草的往事,但她的劝诫被淹没在狂欢的声浪中。
护卫长身姿笔挺地立于殿角,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他更关心城墙外的风吹草动,而非殿内的醉生梦死。
大祭司马杜克是这场亵渎仪式的积极附和者,他高声领赞巴比伦众神,称此举证明了本国神祇远胜犹太人之神。
当器皿传递到但以理面前时,这位年老先知沉默地推开,他的沉默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刺目。
就在伯沙撒举起圣杯,向偶像献上最后一杯酒时,宫灯摇曳,一股无形的寒意席卷大殿。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只没有身体的手指出现在空中,指尖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在粉墙上划下四个陌生的单词:????? ????? ?????? ?????????? (MENE, MENE, TEKEL, UPHARSIN)。
伯沙撒手中的金杯坠地,脸色惨白如纸。狂欢转为死寂,继而爆发出恐慌的骚动。
他悬以重赏,召来所有术士与智者,无人能解。恐惧如同瘟疫在大殿蔓延。
王后在一片混乱中保持冷静,她向失魂落魄的伯沙撒提议:“宫中有一人,他里头有圣神的灵,你父在世之日,曾立他为术士、哲士的领袖——他就是但以理。”
但以理被匆忙请入宫中。他步履沉稳,目光如炬,并未因王的许诺而动容,而是直视伯沙撒,声音洪亮如钟,历数其罪:明知故犯,心高气傲,亵渎至高之神。
在众人屏息中,他逐字解读审判:
“弥尼:神已数算你国的年日,到此完毕。”
“提客勒:你在天平里被称量,显出你的亏欠。”
“毗勒斯:你的国分裂,归与玛代人和波斯人。”
话音未落,宫外隐约传来号角与骚动之声。但以理环视在场每一位权贵,最终说道:“然而,写下的审判,不止于国。那使国堕落的‘灵’,此刻就在我们中间。”
这段话的后面一片空白,日记出示的内容戛然而止。
“看来这就是故事背景了。”陆辞淡淡地说。
“嗯。”江念点了点头,“这是《但以理书》里的内容。”
按照整本书的后续发展,大概就是当夜迦勒底王伯沙撒被杀。玛代人大利乌年六十二岁,取了迦勒底国。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按照日记出示的部分,他们的任务很有可能是将后续补充完整。
“第一个切入点已经出现了。”陆辞的话逐渐与他脑海里的内容重合。
“我们的隐藏任务是是杀死畸形小孩,以但以理的话来看‘堕落之灵’在我们中间,或许这个‘堕落之灵’代指的就是畸形小孩。”
周竞正听得津津有味,墙壁上却突然浮现出昔日宴会的幻影。
一个手拿权杖的人将手举起,他被人簇拥着,看动作估计是在喊着什么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