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你的眼》禾睿季

2、相遇相碰只因一眼

　　“程远，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重要的u盘丢在教室里了，我去趟安保室。”蔚顾之神色出现了一丝不对劲，明显是有些慌了，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距离蔚顾之离开自习室的时间也快3个小时了。

　　好巧不巧，本为高中同学的两个好哥们，竟然阴差阳错的上了同一所大学，并且神乎其神的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这样巧妙的机缘，得是上辈子攒了多少功德修来的因果，而且，就你们这样的缘分，想必会有多少的人红了眼，这种事情放在常人身上连想都不敢想。

　　蔚顾之顾不上想别的了，u盘里是自己做好的一份简历，所有资料都在这个u盘中——很重要。他急冲冲地推门就走。

　　望着眼前远去的身影，程远不禁想到：“蔚顾之这样，怕不是真急了。”平日的蔚顾之做事都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差错，真是老天都不给机会。

　　

　　什么都别顾了，什么也都别管，现在只管往自习室跑去，自习室夜深了也都还有人在，不要急，实在不行·······就去附近的警卫室查监控。

　　蔚顾之气喘吁吁，他火急火燎的就赶忙停好了车，揣着自己的手机就往楼上的自习赶。

　　夜已经很深了，此时正是夏天，屋外都是树上正叫着的吵得不得了的蝉，耳边是蝉鸣声。

　　蔚顾之此时心道：挺好玩呢，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犯了最不该犯的错误，我真的是……

　　一口气连上五楼，终于到了走廊的门口，没错，再往前走个几米就能够进到自习室的门了。

　　爬了五层楼的蔚顾之，已经要上气不接下气，在他往在一个转角处跑去时，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便直接一个满怀就撞了上去。

　　而这一撞，直接就将对方的书籍撞撒了出去。对面手上握着的一样东西也脱手掉了下来。滑到了一边。

　　等会？那是……

　　刚刚撒出去的u盘难道不是我忘在这里的？不对，这应该就是我的。

　　一下子就发觉，掉在地上这个熟悉十分的u盘就是蔚顾之忘在这里的，可真好巧不巧，蔚顾之刚好就是来找自己的u盘。

　　“你是要去干嘛，走的这么急。”哪知道，对方却是先开了口，这声音，是个女孩无疑了。

　　蔚顾之还在想，撞到的个陌生人，应该是好好道歉，帮他收拾收拾东西也就算了，撞到的是个哥们，说不定两个人聊聊还能相互认识一下。

　　可怎么都想不到，蔚顾之撞个满怀的是个小女生，这可是生平第一次撞倒了女生，生平第一次掉u盘，生平第一次撞倒女孩。

　　蔚顾之大脑快短路了，可就在这时慌慌张张一抬头，就瞥见了这位姑娘伶俐的双眼。

　　“我帮你把书捡起来，不好意思，我是有点过急了。”蔚顾之脑子里蹦出来这句话，那位姑娘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说到：“跑这么快，下次得小心点呐！”

　　“我会的，还有，那个u盘你哪里来的？”心心念念的u盘此刻就在眼前，蔚顾之已经不能把问题憋在内心了。

　　“哦，我在自习室捡到的，怎么了，这是你的，难道你是来找这个的。”姑娘此刻笑了笑，大概是觉得丢掉这么重要的东西还回来找这件事情有点有趣。

　　楼道口的地板上零零碎碎的都是女孩的书籍，蔚顾之慌慌张张一本接一本的帮女孩捡起来，好一番有趣的景色。

　　一男一女在平淡的夜晚撞个满怀，男生要找的东西在女生手上，而两个人却又素不相识，也许这是老天给的一个机会，蔚顾之或许得应该好好把握。

　　哪料蔚顾之只是简单的找这个女孩把u盘要了回来，至于姓名什么的，一字不提。

　　蔚顾之刚要走，走之前也提了句谢谢，就要走到下楼的楼梯口了，女孩却赶了上来，叫住了蔚顾之。

　　“那个，我有点不敢走夜路，你陪我走到宿舍去好吗，麻烦你了。”

　　蔚顾之一怔，这是在叫他陪着走回去？上一次还是别人陪着他走路，蔚顾之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可胆小了，出了家门谁都不敢上去搭讪。

　　而到了上学的年纪，就得一个人在学校里面，本来就孤僻的他，只能一个人去适应着这周边的环境。

　　但是吧，蔚顾之最后还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保护自己不受别人欺负的小朋友，小朋友帮助了被欺凌的蔚顾之。收到了他人的关心，蔚顾之一回到家就跟姑姑讲，姑姑听了，告诉他以后也要帮助别的小朋友。但是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他也是逐渐认识了很多的朋友。

　　“好啊，你不用担心，我可以送你回去。”今天已经破例了生平很多的第一次了，第一次送女生走夜路，之前蔚顾之是想都不会想。

　　不过对于蔚顾之来说，那位姑娘已经帮了他很大的忙了，做这件小事已经不叫什么了不过想想也真奇妙的。

　　“你叫什么，你这么晚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这个u盘？”仿佛是为了打破这阵尴尬，女生却又开口了。

　　“啊，我···我叫蔚顾之，蔚蓝的蔚，照顾的顾，之字…”

　　“持之以恒的之，是吗，我猜的。”

　　“是。”

　　空气凝固了半分，蝉鸣声在此刻突然放大，仿佛在耳边响起了交响曲。

　　“你就不好奇我叫什么吗，而且我要是拿走了你的u盘，你又不备份，我拿走你可遭殃了。”女孩又再次率先开了口——三番五次让女生开口。

　　事实上，女生已经没有耐心聊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的对面和她聊的是从小到大都被认为闷闷的蔚顾之。

　　“那你说一下你的名字吧”

　　“我······我叫郁舒菁，是不是有点难叫。”明明刚刚还是聊的很顺畅，可是郁舒菁一介绍自己起来就有点害羞了。

　　“郁舒菁，哪些字都是。”蔚顾之确实觉得名字有点绕口。

　　“唉下次跟你讲了，好难讲的，我今天只是想自己来自习室静下心来学学，我之前是真的没走过夜路，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啊，谁知道晚上这么黑。”

　　郁舒菁看了看四周，除了几站路灯之外，白天的楼房也只能看到幽暗的一部分，跟她想象中的差了好多。

　　而对于蔚顾之来讲，之前读高中时下晚自习下的比较晚，经常一个人走夜路，所以这种程度对他来讲不算什么。

　　相反，蔚顾之特别喜欢夜晚的氛围，晚上的时候蔚顾之经常会去完成一些白天没写完的作业，高中的时候晚上的时间可以来写写错题，累了就趴在桌上，通常就是这个时候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

　　郁舒菁和蔚顾之聊了一些简单的话题，比如说之前都在哪里上学的，平时都喜欢去哪些餐厅吃饭，学校周边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可以去。

　　有点讶异的现实是每个话题后面都有郁舒菁在做些补充 ，明明是郁舒菁想问些东西来打开蔚顾之的话闸子，最终却是郁舒菁来打圆场。蔚顾之这人冷的不正常了！！

　　“你为什么又到这里来念书呢？”蔚顾之问郁舒菁。

　　“我不知道，我不想说。”郁舒菁刚刚还表现的正常，此刻却被问倒。本来还认真跟蔚顾之面对面聊着天，聊到后面眼神就往别处飘去。蔚顾之看出问题了，也就没有追究下去。本就是萍水相逢，本来就没有追问下去的理由。

　　“算了，下次有机会我就把事实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但我心情不好，暂且不想讲这件事罢了。”郁舒菁想了想，终究决定隐瞒事实。

　　“我们都讲这么久了，要不认识一下了，扫下我手机。”郁舒菁掏出手机来，蔚顾之随之配合她添加了联系方式。郁舒菁却松了一口气，好像是觉得和这么闷的一个男孩子讲话竟是如此累。

　　聊着聊着，两个人终于到了宿舍楼附近了。蔚顾之将车停在了停车棚里，示意她你可以走了。

　　郁舒菁此时却说：“我是真的很怕黑，不送到门口我可能都够呛，不好意思，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按理来说，女生宿舍男生是不能进去的，但是听到郁舒菁讲到「没有办法」这几个字后，蔚顾之还是没有拒绝她，只好和她一起走进了女生宿舍楼的大门。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很晚了，几乎不会有人在外面，所以说应该不会有人看到，更应该感谢天地的是蔚顾之这所学校没有宵禁，什么时候回寝室学校不会过多干涉，但是得以不吵到舍友的前提下自由进出。

　　蔚顾之和郁舒菁俩人并肩而行走到了宿舍楼处灯火通明的楼梯口，而楼里走廊的灯还是亮着的，女生宿舍环境很不错，旁边竟然还修了一些好看的艺术建筑。

　　“谢谢你，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当然是你真的很贴心，我也是胆子真的很小。”郁舒菁和他道别，临别说了很多感谢他的话，毕竟真的是为了她蔚顾之才这么做的。

　　“没事的，你也是救了我。”这个‘救了你’指的是帮蔚顾之捡了u盘这个事情，蔚顾之也是真心抱着感激的心态说了这句话。

　　两个人正在女生宿舍楼了认真地挥手道别，殊不知在宿舍楼的外边已经有人悄悄跟在了后面。

　　那人努力放小自己的动静，使自己在这两个人身后跟了半路。只见那人把手机开了静音，打开摄像头之后鬼鬼祟祟地拍下刚刚蔚顾之和郁舒菁摆手再见的画面。

　　手虽稳稳地拿着相机，但是脸上却通体呈现嫌弃的表情，说到：“这对狗男女，这是要干些什么勾当，幸好我碰巧能在半路碰到，呸，郁舒菁怎么这么能这么形容，我有罪，一定是那个男的。”

　　“郁舒菁哪里是这种人能碰的，真恶心，我今天就把证据给他拍下来。以后绝对有用。”那人信誓旦旦，只觉得郁舒菁不是这种人就能搭得了讪的，见蔚顾之缓缓从大门出来，于是夹着尾巴匆匆离开现场。

　　蔚顾之不知道自己被人蒙在被子里，他手里紧紧攥着找到的u盘，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还好找到了，要是没找到——费的麻烦劲估计会更多。

　　蔚顾之感到心满意足，走出女生宿舍想要回家，而偷拍视频的人并没有露出马脚，早就消失在了黑夜里，不知往哪个方向走去。

　　“郁舒菁是吗，我想我今天还是走了狗屎运。”蔚顾之自言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姑姑的样貌，她时常抚摸年少蔚顾之的头。

　　姑姑边抚摸着蔚顾之的头发，边细声细语道：“小蔚啊，你长大了，也要做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不要只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你有能力了一定要学会保护别人。”

　　而听姑姑讲起话来，蔚顾之就喜欢得不行，因为姑姑真的太温柔了，她的笑容在一个小朋友的心里就像一颗不会融化的糖。蔚顾之小时候总会纳闷，总喜欢呆在角落一个人思考，姑姑看见他呆呆的，就问：“你在这里发呆做什么，又在想什么事情了？”

　　蔚顾之会说：“爸爸妈妈去哪了，我是不是没有爸爸妈妈，其实也没关系，我有姑姑也很不错。”姑姑听了，满眼的心疼，蔚顾之的爸爸妈妈啊，有自己要忙的事情，等你长大了，他们会接走你。

　　后来，爸爸真的把蔚顾之接回家了，只不过蔚顾之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蔚顾之不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知道了，其实也并不能做任何事情——在旁人的视角里，蔚顾之的出生原本就是一场意外，他的亲生母亲是自己父亲在外的一位情人。

　　人关于童年的回忆总是碎片化的，人们只会记住有关于他的最好的或者最坏的部分，抑或是最触动心底的话，那一瞬醍醐灌顶。